这次侯赛因没有让圣骑士把他团团围住,只让圣骑士小队的队长护卫在自己身边,但久经战场磨砺的圣骑士说什么也不可能轻易被塞勒涅击败,他举起手中的盾牌,坚定地挡在了侯赛因的马车前。 眼看就要错失机会,塞勒涅想起了赫卡特临行前那句很像是玩笑话的建议。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漆黑的石头,在手里掂了两下,以拉开一张硬弓的力道朝着侯赛因扔了过去。 从来是阵前与人jiāo战的圣骑士没想到塞勒涅会玩这种把戏,急忙要举盾去挡,然而那颗沉重的碑石已经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正中侯赛因的额头。 塞勒涅此生还没有用过这么像小孩子打架的把戏,她来不及去看看这招的效果,赶紧转过身chui了一声长长的呼哨,叫来天马好从战场的中心处脱困。 天马带着她平安降落在城墙上的时候,赫卡特伸出手把她从马背上扶下来,指了指正载着侯赛因远去的马车和因为指挥官受伤而撤退的军团:"那一下真jing彩,虽然不至于要他的命,但也够他受得了。" "幸好你给了我那块碑石。"塞勒涅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勉qiáng地笑了一下,"不然重伤的还不知道是谁。" "但是,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是啊。"塞勒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如果那么轻松就能解决掉侯赛因,那么这场战争也不复存在了。" 赫卡特扯下斗篷的兜帽,露出披散在肩头的金发,从塞勒涅手中接过新月刃,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声问塞勒涅:"你为什么要留长头发?不会很不方便吗?" "暖和啊。" "什么?" "别人我不清楚,不过我是为了暖和。"塞勒涅将一缕头发在手指上绕来绕去,轻描淡写地回答,"还能因为什么?" 今天的战斗让风刃军团前几天低迷的士气一下子振奋了起来。塞勒涅自然是知道,侯赛因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被解决,但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重伤他,起到的效果就和他用冰刃攻击赫卡特类似。 侯赛因的伤没有赫卡特严重,震慑的作用也没有魔法来得qiáng烈,但他的恢复能力和赫卡特远远无法相比,在他彻底恢复之前,纳格兰应该不会贸然出兵,这就给诺德迎来了喘息的机会。 塞勒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诺德王国现在的状况,和苟延残喘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期待的只能是纳格兰放缓侵略的脚步。 塞勒涅牵着天马,赫卡特带着已经和她混熟了的雪láng,走在回去的路上。赫卡特还非要给塞勒涅的天马取名为小白,虽然天马表示了qiáng烈抗议,但在主人塞勒涅的不作为之下,它只能乖乖接受了这个名字。 在得知身边的这匹雪láng名叫小银之后,它觉得这个名字也没有那么糟糕。 "赫卡特。"塞勒涅停住了脚步,"我要问你一件事。" "嗯?" "你在纳格兰会显得和周围人格格不入,但你在诺德会过得很好。你终究是个北地人,你属于这片土地。但是无论你到底是不是十五年前的那个赫卡特,你现在都已经站在了她的位置上。所以,虽然我希望你能当个普通人,但我还是要问,你愿意成为诺德王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吗?" 赫卡特呆在了原地,惊讶地半张着嘴。 "诺德不比纳格兰,也不比威尔顿,当诺德的君主,甚至还不如当一个富庶小国的国王。"塞勒涅gān脆接着说了下去,"而且说句实话,王室成员几乎全是短命鬼,能活到四十岁的都没几个----我应该也不例外……" "我愿意。" 这次换塞勒涅愣住了。 赫卡特躲开她的视线,好像在专心抚摸着小银的皮毛,十分清晰地重复了一次:"我愿意。" 第十九章 计划 "地下室?雕像?"塞勒涅惊讶地重复了一遍,"就在这个要塞里?" "是的,雕像的底座上写着托因比三个字,从雕像的装束和上面的王室纹章来看,应该就是诺德王国的第七代国王托因比。"温蒂走在前面为塞勒涅引路,"如果单是一座雕像还没什么,但雕像的底座上不光刻了名字,还刻了一串蓬莱文。" "确认过了吗?" "确认了那是蓬莱文,但在具体内容方面,我们也无能为力。" 城墙下某处的地面上,有个木制的活板门,如果不注意看,大概会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窖,温蒂也是想启用这个地窖,让人擦去了木板上的浮尘,这才看见那褪色到几乎无法识别的王室纹章。 这里曾经是诺德王国的边境要塞,有王室纹章也并不奇怪,可是地窖里空dàngdàng的,没有架子,也没有任何堆放东西的痕迹,更像是一个地下室,只是因为岁月而蒙尘。 温蒂不敢在地窖里面待太久,匆匆顺着梯子爬了上去,敞开着活板门等了一会儿,趴在地上将烛台伸了进去,看蜡烛的火焰没有灭掉,才放心地让人下去仔细查看。 而地窖中唯一不对劲的,就是摆在一面墙正中央的雕像。 雕像的底座和墙壁连在一起,花纹也严丝合缝的对上,这明显不是从地面上撤下来之后被丢在地下室的,而是一开始就摆在这里。 "确实。"塞勒涅抓起斗篷的一角,又擦了擦那片铭牌,"诺德第七代国王,征服王托因比。" 诺德的先代国王,自然也就是塞勒涅的祖先,托因比的雕像和画像塞勒涅在覆霜城里就见过许多,但没有一个和面前这个一样。 作为勇武善战,为诺德王国开疆拓土,被后世尊称为"征服王"的托因比,他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也都是固定的:高大威武的北地汉子,双手握着巨大的战斧,随时要斩断前行路上的一切敌人。 可是地下室中的这个托因比塑像,如果不是铭牌上写着名字,就连塞勒涅也不敢确定他究竟是谁。 没有标志性的战斧和厚重的盔甲,这座托因比雕像看上去如同一个普通的北地人,身上还穿着一件奇怪的长袍,用带着敬畏的眼光看向前方。 底座上刻着的的确是蓬莱文字,塞勒涅脑子里冒出一个怪异的念头,支走了温蒂,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逐字逐句地对照过去,竟然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内容,字符的形状、排列方式完全一样。 塞勒涅用指甲在那句话下面做了一个记号,又抬起头继续端详着眼前的先祖雕像。 这是托因比,别说他即位的那天,就算是他去世的那天,蓬莱人来到辛德雷大陆了吗?如果说雕像是后人铸造的,那为什么要在北地君王的雕像下方刻上蓬莱文字?更何况整个诺德境内,通晓蓬莱文字的北地人,用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这种从逻辑上来推论完全错误的荒诞事实只会导致两个结果----可笑和可怕。 塞勒涅感受到的是后者。 说不定根本就不是她们的父亲罗伊"选择"了赫卡特。父亲留下的笔记本上的那个选择,也许根本就与质子jiāo换无关,那完全是他在另外一件事里做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