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日,乔府门庭若市。 这份热闹,有两个原因,第一个乃是因为,乔家大小姐受封八王妃,只等着良辰吉日完婚。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二小姐…… 自从那日太后寿宴,期限是二小姐落水的事情不胫而走,然后宴会上传出了不少流言,皆是关于二小姐命不好克夫的。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京城都晓得了。 二小姐的风头甚至有些盖过了大小姐,乔家长辈是悲喜交加,四处想办法平息关于二小姐的流言,可那克夫的流言却越传越多,此起彼伏的。老太太更是气的闭门不出,日日在家里咒骂,谁这么恨她家丫头,编造这样恶毒的流言。 蜜桃接连在家打喷嚏,管事怕她传染小姐,特意让她歇息几日。蜜桃心里苦,她压根没病。 这便是当日在宫里乔姿蓉的部署,让丫鬟散布流言,亲自坏自己名节。只是她没想到,姐姐怎么突然就成了王妃,前世明明不惜一死,也要逃离去找心上人的。 乔棉蓉大抵也是没想好如何跟她解释,一连几日躲着乔姿蓉不见,为自己忙活婚事。 因是太后钦赐,前面的一些流程便省去了,这日纳征,高天琪亲自上门,聘礼足足百箱,光是念名录都让人等上了一会儿。 仪式结束,乔太傅留高天琪去茶室饮茶。 乔棉蓉不慌不忙将聘礼一一入册,又跟老夫人一起商议自己的嫁妆,乔姿蓉瞧着如此声势浩大的场面,她方才真正意识到,这一桩喜事躲不掉了。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楚,前世到底是不是她的一个梦。 乔棉蓉瞧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还以为是老太太在她不自在,寻了个由头,让乔姿蓉出去玩了。 乔姿蓉整个懵懵的,她走在花园里,唉声叹气地,她觉得自己这一世完全无用,实属废材,若高天琪没有个好结局,她乔家仍然不会有好下场。这一场又一场的博弈,属实心累。 “哎……”她叹出声来。 忽然听闻有人说道:“姨妹为何叹气?” 乔姿蓉吓了一跳,瞧见不远处亭子里站着的人是高天琪。她远远地施了一礼,不再往前去,高天琪竟然不顾礼数走了过来。乔姿蓉想回避到显得矫情了,索性她站定了,垂着头。 高天琪走过来,敲了敲她说:“那日在宫中见你脸色不好,今日瞧你面色红润,想来是病好了。” “多谢王爷关心。”她道,实际上是砂糖橘吃没了。 “我与你姐姐即将成婚,你倒也不必这么见外。”高天琪又道。 乔姿蓉往后退了一步:“礼不可废。” 高天琪愣了愣,然后笑起来:“我从前听闻,乔家二小姐不拘小节,是京城里最不像世家小姐的小姐,可今日一瞧,外界所言皆虚。” 乔姿蓉拿不准他想说什么,便少说少错,又给高天琪行了一礼:“王爷,我奉祖母之命去传膳,此刻祖母还等着呢。” 高天琪嗯了一声,乔姿蓉正要走,高天琪忽然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似曾相识。姨妹可曾去过影州?” “我自幼在京中长大。”乔姿蓉摇头道。 “那或许前世见过吧。”高天琪笑了笑。 乔姿蓉一个激灵,难道这人也记得前世的事儿,他也进入了循环?她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从下涌上来,在这流火七月里,让她打了个寒颤。 高天琪看了看她道:“姨妹去吧,别让老夫人等急了。” 乔姿蓉连忙拜了拜,转身匆匆走了。 她步伐飞快,穿过花园往祖母那跑,心里的那根弦紧紧地绷着。她越走越快,脑袋里闪过几百个念头,然后一一否决掉。 “小姐,小姐!”葡萄接连呼喊才让乔姿蓉回过神来。 “有事?”乔姿蓉问道。 葡萄拿出帕子,边给乔姿蓉擦拭脸上的汗水,边说:“有位娘子求见小姐,说是大安当铺的管事。” 大安当铺!高言许的铺子。高言许找她做什么?她心中又是接连问号。 “小姐,可要奴婢去回她不见?”葡萄试探着问。 “带她去咱们院的偏厅等我,别让人瞧见。”乔姿蓉叮嘱一番。 葡萄是个只会做饭没什么心眼的,乔姿蓉这么吩咐了,她带着那娘子就跟做贼一样,一路上鬼鬼祟祟去了偏厅,等着乔姿蓉过来。 乔姿蓉换了一身衣衫来接见这娘子,这一见,她惊呼道:“我还在想,我与这大安当铺并无交情,怎么会有当铺的人来找我,没想到是你若水姑娘。” “铺子里收了一幅山水画,十分精美,想请姑娘去铺子里瞧瞧。”若水说道。 乔姿蓉皱了皱眉,她心说,这打什么哑谜呢,她不喜欢若水真是一点没错,这人说话拐弯抹角的毛病好不了一点。 见乔姿蓉不吭声,若水又道:“此画景色,玄之又玄……” 乔姿蓉陡然一惊,景……难道是宋景之出事了?!若东窗事发,那可是杀头之罪! 她顾不得许多,连忙抓着若水:“快带我去!” 若水许是没见过有人这么直白的,一下子竟然答不上来。 二人同乘马车前往大安当铺后院,乔姿蓉戴着斗笠遮挡着面容,从后门而入。若水引她去了当铺后院内的厢房,若水并没进去,为她从外面将门关上。 屏风后走出一人来,正是高言许。 乔姿蓉急匆匆上前,满面愁容:“高公子,这可如何是好啊!” 高言许一愣:“什么如何是好?” 乔姿蓉急的来回踱步,当真是流年不利,她不停地碎碎念。 “宋景之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与子楚自那日以后再也没见过他……” 高言许皱了皱眉:“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 乔姿蓉一愣:“若水说什么山水画,风景玄之又玄,不是宋景之出事了吗?” 高言许翻了个白眼,抬手一指,乔姿蓉瞧见书案上有一幅画,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走上前去端详了一眼,试探着问:“你约我来是……” “看画。”高言许道。 乔姿蓉:“……” 她就说了,跟若水那人聊不来。 一颗悬着的心,再次放下了。 她松了一口气,又看了几眼那画,讪讪一笑道:“我琴棋书画样样通样样松,公子找我来赏画,怕是找错了人,不如叫子楚来……” 高言许打断道:“先别想那些,你仔细看!” 乔姿蓉愣了愣,又拿起画来仔细瞧了瞧,笔触有些熟悉,落款日期是三日前。 的确是一幅山水画,江上有个人撑着伞,那女子的面容微微凸起了一些,乔姿蓉伸手一摸,指尖上沾染了一些粉尘。 起初并没觉得什么,可她猛然想起一件事来,拿出手帕来,仔细擦拭那画中女子的脸,那女子的脸竟然变了模样,她吓得扔掉了手里的画。 “如此,你认得作画之人。”高言许道。 难以置信,乔姿蓉又拿起那画看了看日子,的确是三日前所做。 京中皆知,柳家四姑娘擅长画皮之术,那画中女子换了脸以后,赫然便是柳四姑娘。 她惊讶出声:“四姑娘没死?” 那死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