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自深思的锦衣公子脸上神色变幻莫测,最终停顿在一种可以名为沉重的情绪上,他闭着眼叹了口气:"时至今日,跟在我父亲身后的都是多少年的世jiāo挚友,我不相信他们会做出这种事来,更何况,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中年男子面带沉吟,不言不语。 "这已经是最后一趟,但愿不要出什么岔子才是。"锦衣公子睁开眼睛,双目如炬,向外扬声道,"五万两----这件东西本少志在必得!" 同一时间,不远处的独立空间里洛天沁双眼猛然睁开,嘴角染上冷冽的笑意:"终于藏不住,出手了么?" "小公子,我们要喊价吗?"葛老也显得有些激动,在一旁询问道。 "不必着急,"到了关键时机,洛天沁反而不急不缓地笑着,也不动作,"我们先静待事态发展,最后出手也不迟……何况刚才我想过了,藏宝图这个噱头太吸引人,我们把它拍卖到手反而不利。就算要得到这件东西,我也不必非得买下来呀。" 话到最后一句,洛天沁笑得好不狡猾。 ----正如洛天沁所说,前朝藏宝图这个名头实在是太大,引得众人都有些疯狂,尤其是那些惯于赌命的江湖人,将砝码压在这样一件藏宝图上,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稀奇。 故而,尽管那位锦衣公子一再冷言,众人还是没有给他面子,羽箭价格一路走俏,直到上了十一万两,才慢慢缓了下来。 "十二万两!" 此时,锦衣公子的声音已经彻底冷了下来……这一次的货物是否值得上十二万两暂且不谈,只是那羽箭作为名副其实的信物,却是绝对不能丢的;这次在急需用钱的时机赔上了如此巨额的白银不说,就算拍买了下来也未必安生----什么"世jiāo挚友",不过是说给李成宇听得,这一群该死的吃里扒外的走狗!等到大业已成,若是让他知道这次是谁走漏了风声,他定要将那人五马分尸! 十二万两绝对算得上天价了,没人知道那宝藏里面到底有没有或者有多少东西,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身价来豪赌一场的。 "小公子?"葛老有些急了,这就算不必拼命拍买,也不用直接放弃吧。 洛天沁挑了挑眉,将身子支起来,给了葛老一个眼神,酝酿了一下情绪,再次用那纨绔语气开了口:"哎,宝藏呀,小爷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些诡秘东西了----小爷今日带钱不多,就十三万吧。" 台下的众人目瞪口呆----张口便加了一万两,还带的钱不多? 听到价格凭空又涨了一万,锦衣公子脸色更加差了:"这位公子,年少气盛是好事,但不要无端为自己引来祸患才对----我以李州牧的名义,出价十四万!" 中年男子的脸色隐晦地变了变。 "李州牧?"洛天沁听着那人恨不得把自己嚼碎了吞下去的语气,脸上笑意更深,声音中冷厉不减反增,"待小爷我买了这图,出了泉州,李大人还能跨州相逐不成?你跟我争,我偏不让步----十五万!" 锦衣公子几乎咬碎了一口白牙,声音yin狠的令人心惊:"那我以当朝宰相的名义呢?!十、六、万!" 场中一片惊呼----宰相之名,这可不是敢做假的,看来那位小纨绔还真是踢到铁板了。 "……"那间房里果然不再有声音传出来。 不同于众人以为的胆怯,独立空间里的洛天沁脸上笑容明媚得让葛老有点胆寒:"……当朝宰相,呵呵,林琼啊林琼,你也有气得失言这一天;这么多人亲耳所听,过不多时还会有众人亲眼所见,我看你林家到时候还有什么凭仗得以如此嚣张。" 作者有话要说: 明后两日去实验室,回来时候必然累成狗,隔日更么么哒~ ☆、只求一人安 当朝宰相之名足以吓退大多数怀有歹意的人,但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有那么几个不惜命的会冒出来----甫一出了玉香楼的地盘,林琼便发现身后多了不少拨的尾巴。 "林大少爷,"李成宇侧身倾向林琼,"不如我们先回我的府中吧?" 林琼眸色沉了沉:"纵然我将林李两家的关系在玉香大会bào露出来,短时间应是不会传回京城,至少不会传回那人耳朵里……但你的府邸不同,那里更有可能埋伏着众数眼线。后面这几个人,举止神色都不像是训练过的侍卫仆从,不过江湖杂碎尔尔,收拾了便是,不能因为怕这点小麻烦就招致更大的祸患。" "大少爷高见。"李成宇面上恭敬,眼底却有一丝轻蔑……到了这最后一步,分明就是把他作为随时扔出去背黑锅的替罪羊,却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混淆视听,当他是傻的不成? "他们不会在城里明着动手,"林琼微微侧了下身子,而后不动声色地转回来,"不回老宅了,直接去城外。----冷公子,麻烦你传信回去,让都尉军那些人在城外待命。" "我随他们一起在城外相候,还望林少爷拖延些时间。"大皇子身旁的人群里,一个存在感无限接近于零的男子低声应答,身形移了几步便没了踪迹。 林琼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一行人继续不急不慢地在城中兜着圈子。 而那远远随着的莽夫打扮的几个人短暂地聚首片刻,即擦肩而过,一直走在最前面的大汉迅疾而清晰的声音已经进了其余几人的耳朵:"三师弟,你身法甚佳,便尾随冷千叶那个怪物,这次不必再露痕迹,定要小心,做下记号;五师弟,你速去通知小师妹,便说那林琼果真要调用大皇子的都尉军在城外威慑;二师弟,你发信号给影卫,带着他们一起循记号前去。" 几人互相颔首示意后,人影各自飘向自己的目标方向。 此时跟在大汉身后的人不减反增,那大汉皱了皱眉毛,不再加急的自言自语听起来低沉之极:"……我还是不放心影卫那群二货,若是他们害得小师妹出点意外,师父还不把我等剥皮扔锅里煮了……不行----四师妹,你带着你那帮徒子徒孙快快到出城的地方守着,万一影卫办事不力,你也好将那些铁衣换布衣的东西收拾个彻底。" "……你才徒子徒孙,小师妹都早jiāo代过了,就你瞎操心……"那粗麻短褐难掩眉眼风情的女子很不雅观地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快步离开了。 大汉傻笑着摸了摸头,转身率先往城外方向走,眼里闪过的jing光跟那憨厚的神情毫不相符,嘴里依旧乐呵:"走,我们遛会儿狗去----到了城外,大师兄给你们打狗肉吃!" 另一边,被大汉喊作三师弟的白面男子皱着眉望着远处那道时隐时现的身影,不由自主地疑声道:"奇怪……怎么感觉那人故意引我前去……是我多心了么?" 等到林琼一行人出城约有两里地的样子,他脸上的淡定之色早已消失不见----从刚才在城中绕行几圈,李成宇突然被李府家仆面色惶然地叫走伊始,他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