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走上前去和马贵生搭话,两个人互相认识了一下。 宋歌态度和善,说话也有趣,想跟一个人聊下去的时候那绝对会让对方如沐春风,聊得非常尽兴。再加上他这几年去过许多地方,学到了太多知识,只要有一个开端,他可以保证,马贵生随便说一句,他都能愉快接上一句,跟对方畅聊一天。 果然,没几句之后,马贵生就从防范态度变成了略带好奇,老头上下打量他一眼,问道:“你去过晋州?” 宋歌点头道:“算是半个晋州人,要真说起来,我第一桶金还是从晋州河西矿那边赚到的。” 马贵生果然来了兴趣,也不瞌睡了,坐在那跟他聊起了矿区。 马贵生就是做煤矿起家,说来也巧,他当初一穷二白的时候,也是在河西矿那边赚到了一笔钱,才慢慢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对晋州,对河西矿有着天然的好感。 …… 半天之后。 马贵生盘腿坐在床铺上,看向宋歌十分热情道:“小老弟,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别的不好说,在几处矿区里报上我的名字,总要卖我个面子,老哥哥罩着你……对了,说了半天,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啊?” 宋歌坐在他旁边,叹了口气道:“造假证。” “啥证?” “大学生证件。” 宋歌没瞒着他,态度诚恳忏悔道:“这事是我错了,我现在想改,做个好人。” 马贵生摸着下巴有些疑惑起来,他虽然没怎么读过书,但也接触过不少读书人,比大学生厉害的那些教授、大学者,也不是没见过,但就刚才和宋歌攀谈的那些对话里,他觉得这个小宋底子没比那些人差到哪儿去啊? 就这口才,还不是大学生? 一旁的李铭一直看着这边,留意着宋歌。 李铭第一次进拘留所,对这里面关押的人还是非常警惕的,他没什么攀谈的心思,只想护着自己和宋歌。在宋歌停下说话的时候,李铭就走上前,低声喊他回去。 马贵生也抬头,看向李铭,挑高了一边眉毛:“这是?” 宋歌笑着介绍:“这是我们农机厂的同事,李铭,李科长。” 李铭站在一旁,浑身都不自在。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拘留所里,有点像逢年过节,被家长带出去认亲戚的小孩。 李铭干巴巴打了声招呼。 马贵生对他不冷不热,点头算是应了。 宋歌对马贵生留意,而马贵生也在不动声色观察这个年轻人。 他对宋歌的第一印象十分好,加上河西矿的这一层关系在,并不会对宋歌有太多排斥。小老头觉得宋歌本身很聪明,会很多东西,这样一个人不管有没有那个学历文凭在那,都足够混得风生水起——这人完全没必要去办一张假证。 除非和他一样……被人弄进来的。 小老头由己度人,他这边一腔怒火无处宣泄,自然就会想到同样“怀才不遇”的宋歌,他小学没毕业都能变成经济犯,一个谈吐如此风雅有 趣的年轻人,被扣个帽子送进来,再正常不过。 从警惕到疑惑,再到接纳,也不过就是一天的时间。 马贵生就认下了这个年岁相差许多的小友。 他活得时间长,见得多,反而更容易看清楚一个人真正的样子。 那张证件在他这没什么用,他交的是眼前这个朋友。 * 初一上午出的事,晚上的时候,伏明泉就赶了回来。 宋歌的秘书没想到他能到这么快,算一下时间,怕是走到半路接到消息立刻就折返回来了。 秘书交代了所有的事,还不忘了把那张留言条交给伏明泉。 “伏总,这是我们宋总上午走的时候写的,说让转交给您……()?()” 伏明泉低头看了好一会,把纸条收紧。 他从来没破坏过宋歌给他的任何物品,但只有这张纸条,破例被他团成皱巴巴一团塞进了口袋里。 伏明泉见了洛州几位律师,说的结论都不太清晰,有人翻了档案,说:“这个没有先例,不过我找到去年一个伪造学位证书去基层谋取职务的,那个人判了三年,最后减缓下来一年出头……当然,这个学生证肯定比这个轻得多,就看涉及金额多少,争取半年——()?()” 他看了伏明泉铁青的脸色,硬生生改口道,“四个月,我觉得可以试试争取四个月就出来。()?()” 伏明泉对此并不满意,他找了京城的关系,通过自己教授找了一位大律师。 律师要从京城过来,至少要十几个小时。 伏明泉一夜未睡,他没有回酒店,但时间太晚了看守所也不允许人前来探望,他就开车停在不远处,隔着一条马路安静等待。 他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等到了探视时间,第一个申请了探望。 探视会面的地方是一个很小的房间,铁门,窗户很高。 一张桌子,两边各放了一把木椅。 宋歌被领着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那等着的伏明泉,伏明泉整夜没合眼,眼底有青色,整个人看起疲惫憔悴,看起来比宋歌更像是在里面关了一夜的模样。 宋歌坐下,已经尽量小心,但被衣服遮挡的手铐还是因为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响。 伏明泉眼底泛起心疼,声音都有些发颤,一句别的都没讲,只反反复复安抚宋歌:“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弄出?&?&??()?()” 宋歌道:“你别犯法。” 伏明泉沉默片刻,道:“好。” 宋歌抬起手,放在木桌上,伏明泉几乎是立刻就伸过真的,给你留的字条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以前说过,什么都听我的,这件事也要听,知道吗?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也担心你啊。” 这次过了很久,伏明泉才道:“好,我不会破坏原则。我请了最好的律师,会尽可能在最短时间让你出来。”他从握着的手上汲取温度,明明宋歌是被关起来的那个人,但伏明泉一双手却连指尖都是冰 的()?(), 只有握紧宋歌的手()?(), 才能让他感觉到一点知觉。 探望的时间有限()?(), 很快宋歌就被带离了。 伏明泉带??╬?╬?()?(), 正在被检查,而他对这些毫不在意,只站起身从那个小窗户里看着宋歌的声影走远,直到不见。 …… 宋歌在走廊上没走两步,就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警告!伏明泉黑化值飙升,目前已达到50%,黑化人物具有极高的攻击性和不确定性,请宿主尽可能安抚,一定要提高警惕!” 宋歌叹了一口气,这他实在没办法控制了,只希望小伏还能听他的话,自我克制一些。 因为担心伏明泉在外面有些行动不可预测,宋歌一上午都兴致缺缺,眉头拧起又松开,还难得叹气了几次。 中午。 铁门一阵响动,又有人被送了进来关押。 宋歌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他习惯多做一些准备,以防出去的时候外面被小伏搅得天翻地覆,他总得先设想一下,如何收拾烂摊子。 这次动静有些大,进来的男人壮硕得像是一头黑熊,个头高大极了,门口铁栏那个小入口差点都要进不来,还是他自己略使劲挤进来一步,引得铁栏哗啦啦一阵响动。房间里不少人都纷纷起身避让,还有人惊呼出声,像极了被天敌入侵的沙丁鱼群。 就连李铭都下意识往前一点,半个身子挡在了宋歌前面,肌肉紧绷地护住他。 宋歌被惊动,探头去看,就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宋歌有些惊讶,问道:“屠四?你怎么进来了?” 那高壮男人站在那里,点点头,面色平静道:“打架斗殴。” 屠四身上没有一点伤痕,衣服也裹得厚厚的,没看出哪里有问题,他走过来的时候手指露出,宋歌这才瞧见他手背骨节那破了皮,但也不太厉害,更像是单方面殴打太狠留下的一点小伤。 宋歌抬头问他:“你打谁了?” 屠四瓮声瓮气道:“屠六垚,就是以前那个小六,他们让我给小六顶罪,我不服,打了他一顿。”他没讲全,如果详细说,那就是他把屠六垚揍了个半死。屠四是个浑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大道理,他就图活个痛快,他过不好,那谁都甭想好过,先打了再说。 宋歌以为是屠六垚害他,但屠四摇头,他一个字没提屠焱,但听着也没什么感情了。 宋歌转念一想,忽然明白过来:“伏明泉找的你?” 屠四犹豫一下,干脆点头。 屠四衣服厚,等解开大衣才看到里面原来穿了好几层厚衣服,有一件是宋歌的大衣,外面朴素,里面有一层貂绒,非常保暖。 屠四一边脱下来给他披在身上,一边脱其他的:“小宋,这两件给你,这边晚上冷得厉害,一铺一盖刚好。还有这件,也是给你的,穿身上好带进来……” 宋歌拿着衣服,欲言又止。 屠四却咧嘴一笑,对他道:“小宋你别想那么多,我自愿的,我进来护着你,谁也甭想碰你一根手指头。” 宋歌心思微动,屠四都已经进来了,他也只能收下这份好意。()?() 屠四带了不少厚衣服进来,都是长款,冬日看守所冷,都用得上。()?() 宋歌听到马贵生咳嗽,知道他怕冷,就借花献佛送给了他一件最厚的。 ?本作者爱看天提醒您《这个男二我帮定了[慢穿]》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 屠四没吭声,把自己那外套脱下来给宋歌。()?() 宋歌道:“不用。” 屠四坚持,低声道:“那谁说,你爱干净,我多穿了两层进来的,你铺着我这个就行。” 宋歌拿在手里看了下,果然衣服都是宽大且崭新的。 屠四坐在那里,他一来,把李铭都挤一边去了。 李铭不知道是敌是友,一时间有些紧张,主要是屠四这面相实在太有迷惑性,猛一看不大像好人。尤其是刚才进来的时候,穿了太多厚衣服,像是头直立行走的大棕熊,壮实的差点没能从铁门里挤进来。 屠四挑了最好的地盘,挥挥拳头把守在那的人赶走,给占了俩位置。 他过来拽宋歌的时候,李铭下意识拦了一下,俩人差点动起手。 宋歌忙道:“这是李科长,咱们一块的。” 屠四就往旁边再挪了一下,又腾出一个位置,自己在最外边挡着他们俩。 屠四这打定了主意守着的模样,让宋歌哭笑不得。 不过有屠四在之后,果然比昨天情况要好许多,能被关进来的没几个善茬,但那些人加起来,也没屠四一个人拳头大。 宋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恭敬谦让的集体间,大家伙全都礼让起话的都没有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