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年前的7号,顾宴辞出生的那天,北城也下着雪。 产房外的走廊里寂寥凄清,除了阿姨和管家,没有人等待顾宴辞的出生。 隔壁产房热闹欢笑,庆祝着新生命的诞生,衬得顾家的,越发冷清。 12月7日,从来都不是一个值得被庆祝的日子。 顾宴辞关上窗帘,转身,给沈勉发了一条短信。 ** 周五九点。 顾宴辞出现在顾氏集团大厦三十八楼的走廊时,宋时衍愣了两秒,又迅速反应过来。 “你让谁去接?沈勉?” 顾宴辞接过特助递来的文件,翻了两页,语气淡淡:“十点有会。” 宋时衍这才想起,待会,集团一部分反对顾宴辞的老古董们要过来找茬。 顾氏集团自上世纪三十年代发家。 起初只是一家小小的定制裁缝铺,推出的旗袍洋裙,备受小姐太太们的喜欢,三十年代中旬,开始定制西装,经过三代人的努力,有了如今的辉煌。 如今的顾氏,旗下产业众多。 核心产业仍以奢侈品为主,其中包括高级珠宝、皮具、腕表、香水、美妆等,二十年前,顾宴辞的父亲顾延川涉入互联网,专攻文娱,影视娱乐、游戏制作多有建树。 顾宴辞三年前进顾氏,起初只负责子公司的腕表品牌,一年前进顾氏总部,担任集团的副总经理。 上升极快。 半月前,顾宴辞临时上任ceo,在位的第一项决策,就是整合资源,收购国外某钟表品牌。 该品牌历史悠久,文化底蕴颇深,收购价格高达近五十亿。 一众股东坐不住了。 起初顾忌顾宴辞刚上任,想着他可能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没料到项目在暗地里推进。 每周五高管例会,他们便组队过来找茬。 宋时衍:“怎么不让我去接?” “待会你有用。” 宋时衍算是明白一点。 顾宴辞留下吱吱,只是不想她再被人利用。放在身边,即便对方要使什么阴狠招数,也是朝他来的,倘若把她丢在外面,对方的招数,或许会落在小孩头上。 他保护她,不代表会照顾她。 宋时衍明白。 工作狂都这种德行。 他也有过。 ... 十点,偌大的会议室里,深黑长桌肃穆庄重,鸦雀无声。 二十多位身着正装的股东、高管正经坐在桌边,目光相接,有紧张,有不屑,也有隐忍着的气恼。 门口,顾宴辞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宽肩窄腰,线条挺拔修长。 会议桌左侧的人点头,跟他示意,顾宴辞颔首,举止有礼,目光淡淡扫过右侧。 右侧股东仍是刚才模样。 或吹胡子瞪眼看都不看顾宴辞,或是玩手机喝水,百般不屑。 宋时衍头疼揉眉。 装都不装了。 又是一场恶战。 顾宴辞眸光淡淡,步态从容地坐在主位上,刚坐下,怨天载道的诉苦已经来了。 “顾总,收购计划是不是太仓促了?”其中一位苦着脸:“公司第三季度收益一般,第四季度销量较去年降了5%...” “顾总,不是不支持,是不能支持。” ... 苦水如浪潮一般,一浪接一浪。 宋时衍听得在心里无语。 浪潮涌向最高处,左侧股东、高管跟右侧争吵不断,一来一回。 顾宴辞出声的刹那,会议室蓦地安静下来。 他放下钢笔,慢条斯理地问:“各位认为,要多高的投资回报率,才能收购一家品牌?” “6%不够,那10%。” 顾宴辞抬眸,弯唇,眼眸里没有一丝笑意,一字一顿地问:“还是说,并非不接受数值,只是不满意坐在主位上的人?” 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右侧最年长的股东身上。 那人品茶喝茶,沉默不语。没被顾宴辞挑明的压迫吓住,倒是旁边的人底气不足,不敢再吭声。 顾宴辞语气淡淡:“方特助,把项目书给大家。” “是。” 不同程度厚薄的文件夹,一一放在右侧的十位股东面前。 反对派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明白顾宴辞又在耍什么花招。 什么项目文件,只给他们? 有位股东犹豫着打开,越看,脸色越黑。 这哪是什么投资项目书,明明是一份威胁警告,文件里写满了他跟旁人私下交易的证据,照片、文字,刺得人咬牙切齿。 宋时衍站在一旁看戏。 看来,顾宴辞能解决。 任谁都明白,收购一案不是决策上的问题,而是顾氏上层派系之间的分歧。 党派之争,争的是利益。 顾宴辞刚上任,根基不稳,反对派想要压住他的气势,势必得找茬,让他知难而退。 所以,无论顾宴辞做什么,他们都会鸡蛋里挑骨头,各种不满意。 顾宴辞从容翻阅着平板上的内容,静静等待接下里的暴风雨,忽然,口袋里出现一连串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