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奉天殿。 “臣徐达,参见陛下,圣躬万安!” 见徐达入殿时心神不宁的样子,朱元璋不由笑了笑。 “天德来了?” “免礼,过来坐!” “谢陛下!” 等到徐达小心翼翼的坐下,朱元璋大手一挥,屏退了左右。 “天德,正好你来了,咱刚要派人去叫你呢。” 徐达闻言,松了口气。 还真被闺女猜对了,陛下是有事找自己。 莫非,真和那位“高人”有关? 念及至此,徐达赶忙摆正了身子,等待朱元璋的下言,却见后者从摇摇欲坠的奏疏当中,翻找了半天,抽出来一本。 “天德,你看一下,帮咱琢磨琢磨。” 徐达见状,惊出一身冷汗,连连摆手道: “陛下,使不得!” “臣不敢!” 臣子写给皇帝的奏疏,相当于绝密,没有皇帝的允许,即便是监国太子都无权翻阅,更何况是外人。 “别墨迹,赶紧的!” 朱元璋一瞪眼,不由分说道: “咱让你看的,你怕啥?” “这......”徐达满脸苦涩,推辞犹豫了半天,只好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一旁。 朱元璋紧盯徐达的表情变化,品的有滋有味。 从开始的惶恐,到之后的震惊,再到此刻的恐惧。 就在徐达震撼到无以复加的时候,朱元璋饶有兴致的声音响了起来: “天德以为如何啊?” “别光搁那愣着,有啥想法你就说,这里也没外人。” 顿了顿,朱元璋长叹一口气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奏疏是老四写的,你看看这两笔字儿,像他娘的狗啃了一样,都不如你!” 徐达猛地抬起头,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陛.....陛下,您没开.....开玩笑吧??” “这些.....真的是燕王殿下写的?” 朱元璋两手一摊,苦笑道: “咱有必要骗你吗?” “但凡要是个人写的,字儿能写的这么难看?” 内容是苏灿的,写是朱棣写的。 合情合理! 没毛病! 咱不算忽悠人! 听朱元璋说完,徐达人都傻了。 陛下身后的那位“高人”,竟然是朱家老四?? 昨日朝堂上,当众宣布的扩张方案,与奏疏里的内容不谋而合! 不学无术的朱家老四,关在诏狱里面关开窍了?? 一条条犀利的谏言,直指大明的要害! 从当下的弊端,到未来的发展,分析的面面俱到,更是给出了所有相应的解决办法。 这未免太夸张了... 咕咚! 徐达吞下口水,战战兢兢道: “禀陛下,燕王殿下的策略,堪称无懈可击!” “拓土以强国,强国则民自安的破局之法,更称得上是绝妙!” “臣觉得,可行!” 朱元璋听罢心满意足,斜靠在椅子上,笑道: “天德,有你这句话,那咱就放心了。” “毕竟,论及行军打仗之事,咱大明没人能比的过你。” “‘万里长城’咱可不是白叫的!” 徐达老脸一红,讪讪道: “陛下过誉了,臣愧不敢当!” 朱元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莫名的有些神伤。 大明骁勇善战的武将不少,但能称得上“帅才”的只有徐达一人。 倘若常遇春还在就好了...... 一将一帅,开疆拓土,所向披靡! “不说那个了,公事先放一放,咱哥俩得聊聊家事了。” 朱元璋深呼一口气,义愤填膺道: “你家丫头,咋样啦?都怪我那个逆子,让你家丫头受委屈了!” “等他放出来的,咱非得让他跪着上门道歉!” “太不像话了!” 徐达微微皱眉,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不敢顺着往下接茬,只能打哈哈周旋: “谢陛下惦念,妙云压根没放心上,更谈不上委屈。” “话说陛下,臣想给燕王殿下求个情......” 还不等徐达的话说出口,朱元璋抬手打断道: “天德,这件事你甭管,咱非得把这头倔驴降服了不可,要不然他皮子紧!” “就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不好就一辈子别出来了!” 一听这话,徐达顿时更迷惑了。 刚还以为朱元璋是想要个台阶下,顺势把儿子从里面捞出来,然而没想到并非如此。 “老哥哥!” 徐达浑然不解,又道: “听我一句劝,真的可以了,关时间太久,殿下的身子也遭不住啊!” “那里面,不是啥好地方!” 朱元璋“哼”了一声,满不在乎道: “不碍事,猴崽子皮实着呢,就得让他吃点苦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之前咱两家定的亲事......照旧?” 此言一出。 徐达方才后知后觉。 兜了那么一大圈子,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在此之前,他内心肯定是拒绝的。 魏国公府都被朱棣打上门退婚了,若是再腆着脸倒贴的话,搞的像是女儿多轻浮一样,一心想攀龙附凤。 别说女儿丢不起那个人,就连他自己都觉着臊得慌。 可当他看了那本奏疏,便又开始举棋不定了。 按照这样成长下去,朱棣未来最差也是一代英杰,女儿真嫁了过去,貌似也还不错? 思忖片刻,徐达谨慎道: “老哥哥,实不相瞒,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啊,毕竟......之前有点不太愉快。” “我得回去问问丫头是咋想的。” 朱元璋剑眉紧蹙,露出难以掩饰的郁闷,叹道: “唉!也是。” “你家大丫头,咱跟你嫂子从小就喜欢的紧,人长的漂亮,脑子还聪明,端庄有礼,落落大方,气质又好。” “多好的闺女,别人高兴都来不及,就老四看不上眼整幺蛾子!” “等出来了,咱还得削他!” 徐达:“......” 老哥俩闲扯了一会家常。 等到送走了徐达,朱标也刚好回来了。 “父皇,听说徐叔叔过来了?” “嗯,今天回过味儿了,还不算傻到家。” 见朱元璋心情不错,朱标也很放得开,难掩笑意: “父皇,有没有一种可能?” “不是徐叔叔回过味来了,是徐家妹子看不下去了,推了徐叔叔一把?”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咂咂嘴: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咱之前还纳闷呢,照你这么说,倒不奇怪了!” “父皇圣明!” 朱标拱了拱手道: “那......徐叔叔都来了,刘先生竟还能沉得住气?” 朱元璋嫌弃的一撇嘴,不满道: “徐达是脑子不好使,刘伯温是脑子太好使。” “这是等咱主动过去请他呢!” “这......”朱标微微皱眉。 “罢了,先不管他。” 朱元璋摆了摆手,正色道: “圣旨送到中书省了?” “胡惟庸啥反应?” 朱标闻言忍俊不禁,俯下身贴耳道: “直接领旨谢恩了。” “就是...... 朱元璋下意识的心慌了一下,赶忙道: “就是什么?” 朱标莞尔: “就是笑的比哭还难看!!” 朱元璋老脸一黑,手指了指太子,也是气笑了: “你这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