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轻描淡写的一番话,让人感到无比的窒息。 从农税灭国,到土地兼并,再到大明葬送于士林之手。 还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大明都在苏灿的嘴里面,翻来覆去死了好几遍了。 这谁能受得了?! 朱元璋手扶着额头,竟是有些头晕目眩,纵然承受能力再强,此刻也有点坐不稳椅子了。 他用余光瞄了一眼朱标。 只见,太子爷也没比自己好到哪去。 墨汁滴到身上了,都还浑然不知。 仿佛石化了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朱元璋收回目光,长叹了一口气。 酸臭腐儒固然可恨至极,却也不至于像苏灿说的这般严重吧? ... 咕咚! 朱棣艰难地吞下口水,望向苏灿的眼神里都是不敢置信。 “苏先生,这又是从何说起啊?” “连刀都提不动的酸秀才,还能让咱大明亡了?” 朱棣嫌弃的撇撇嘴,很难认同这个观点。 在他看来,所谓的文臣就是披着仁义道德,行苟且之事的奸险小人。 甚至,现在朝中就有不少。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除了能拽点词,就只会写折子。 一到了正经事,全都变鹌鹑了! “行了,知道你看不上他们,文武自古便是不和,可你也不要小瞧了。” 看朱棣闷闷不乐的样子,苏灿拍拍他,笑道: “大明的士大夫们,比任何一个朝代都难啃,轻敌是会死无葬身之地的的。” 朱棣闻言,不屑一顾。 “有多难啃?真有意思......” “我不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就不错了!” “苏先生,您也不能因为自己是读书人,便瞧不起我们这些武夫啊!” 苏灿摇了摇头,倒也不生气。 “不是我瞧不起武夫,是士林瞧不起武夫。” “要怪就怪洪武帝去吧,谁让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让士大夫独享特权。” 此言一出,正在偷听的朱元璋满脑瓜子问号。 啥情况? 这咋还拐到自己身上了?! 跟咱有啥关系啊? 朱棣听闻后也是懵圈了。 朝廷里的事,他了解不多。 但在他记忆里,老头子也是不喜欢书呆子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棣摇头像是拨浪鼓,极其笃定道: “您这次肯定记错了!” “陛下不可能惯着他们!” 苏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了皱眉道: “又犯病了是不,还来抬杠?” 朱棣一副生无可恋,心说,我爹啥样我不道么? 除非老头子脑袋被门夹了,不然就不可能给士大夫让利! 就在朱棣还要强辩的时候,苏灿慵懒的话音先响了起来: “官绅不纳税!” “许多百姓为了逃避朝廷的赋税,纷纷将自己名下的土地献给不用纳税的官绅之家,长此以往的后果是,自耕农越来越少,佃农越来越多。” “自耕农越来越少,朝廷能收取的赋税就越来越少。” “玩废了大明税收的同时,更是变相推动了土地兼并,成为了坑害百姓的帮凶。” “你觉得这还不叫特权吗?” 话落。 朱棣“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望向苏灿,下意识道: “这怎么可能!!” “这有何不可能的?” 苏灿朝他摆了摆手,让他别这么激动。 “你若不相信的话,等你放出去了,问问你爹便知。” “你们这些勋贵手里面,谁要是没有个几十万亩的良田,出门都得夹着尾巴。” “太丢人了!” 苏灿哈欠连天道: “官绅又不需要交税,那还不往死里圈地?” “种地挣的钱,全是自己的,充其量分给佃户一小部分,更有甚者压根不给,统统收入自己腰包。” “朝廷武将有多少?文臣又有多少?” “这不是给士大夫的特权是什么?” 听苏灿说完,朱棣顿时火冒三丈,哼哧哼哧地喘粗气,肺子都要被气炸了。 他万万都没想到,自己搁这义愤填膺了半天,为了大明的未来殚精竭虑,操心上火。 然而,罪魁祸首竟然是他老子! 砰! 他一脚踢去把酒坛抽了个粉碎,陶片混杂着酒水溅的到处都是。 “岂有此理!” 朱棣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破口大骂道: “他脑瓜子还真被门给夹了啊!” “还能再昏庸一点吗!!” “?G——差不多行了,我看你是不想出去了。” 苏灿抬头张望了一下,确认附近没有人,这才继续道: “别那么强的代入感,你一个既得利益者,又不是被欺压的百姓,狗叫什么呢?” “万一被人听见了,有你好果子吃。” “辱骂圣上是什么罪,不用我告诉你了吧?” “老朱那个人小心眼,搞不好你都得来黄泉路送我。” 一听这话。 朱棣的倔脾气更是控制不住了,扯着嗓子嚷嚷道: “放他的屁!” “有能耐就把老子砍了,看老子皱不皱一下眉!” “谁怕谁啊?” “咋的?他做错了事,就不让说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苏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懒得再劝了。 年轻人都这样,热血上头、侠肝义胆、不顾后果。 谁又不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呢? 不过这样也好,看架势可以提前下课了! ......... 一墙之隔的密室。 压抑的气氛让人毛骨悚然。 朱标立在朱元璋旁边,呼吸都不敢大声,额前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只见,朱元璋阴沉着脸,额角青筋狂跳,胸膛上下起伏,显然是气的不轻。 突兀! 朱元璋咬牙切齿,怒吼声轰然炸响: “小王八蛋!!” “老子今天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