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进行得很顺利,姜时宜盛装出席,毫无疑问成为了众人口中交谈的对象,再加上她在剧组人缘很好,身边交谈的人竟没有断过。 宋楚怡坐在一旁的休息区,看着姜时宜满脸笑容地和人说话,精致秀气的脸逐渐扭曲了起来。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编剧罢了,居然能穿成这样,在这次杀青宴上出尽了风头。 她死死地瞪着不远处的女人,一双乌黑的眼眸里眼光流转,倏然,她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打开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廷之哥。”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些担忧,“我在剧组的杀青宴,可能没这么快散场,童童被慧姐和圆圆带着,状态似乎有些不好,你能去看看她吗?” 她的嗓音隐隐带着些慌乱,时廷之的眉头微微拧了拧,薄唇轻启:“好。” 见时廷之答应下来,宋楚怡心里高兴得不行,眸底带着些许得意。 姜时宜,你不是想出风头吗? 那就好好地享受接下来为你安排的这出戏吧。 秦墨音作为这部剧的纸片人和编导之一,上台发了几句言后,杀青宴算是正式开始。 众人也渐渐放开,不再拘束,时间过得飞快,夜幕降临,等到散场时,酒店外已经灯火通明。 这场杀青宴差不多要结束了,顾战公司临时有点事,他提前离开了,所以,姜时宜得自己打车回去了。 “要我送你吗?”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她眼前,车窗缓缓落下,秦墨音那张风姿绰约的脸出现在眼前,她还冲着姜时宜眨了眨眼睛,眼底风情万种。 姜时宜轻轻扬了扬唇,眉眼弯弯地冲她摇摇头:“不用了,我打了车,马上就到了。” 秦墨音没有强求,冲她挥挥手后踩下油门飞驰而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法拉利,姜时宜心底涌起些羡慕,什么时候她也能像秦墨音一样自在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姜时宜轻声叹了口气,默默低下头看着地面。 突然,她旁边多出一道影子,她一转头,便对上宋楚怡那双无辜的杏眼。 “时宜姐在等车?”宋楚怡见她望过来,冲她勾起一个甜美的笑。 姜时宜淡淡地应了一句,往旁边走了走,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宋楚怡脸上的笑容顿时凝滞,她刚想发作,却看到一辆加长林肯缓缓停在面前,她扬着下巴瞥了姜时宜一眼。 林肯的门被打开,时廷之从车里下来,他的怀里抱着小小的孩子,孩子脸上带着纯真的笑,时廷之看向她的眼神柔和不已。 “廷之哥,你来了。”一道娇软的声音响起,宋楚怡拎着包一脸惊喜地走到时廷之的身边。 姜时宜下意识地抬眸望去,却看到他们一家三口温馨地站在她眼前,时廷之怀里抱着孩子,宋楚怡挽着他的手臂,脸上带着甜蜜的笑。 她的呼吸微微乱了一拍,心口莫名一抽,紧接着传来一阵刺痛,她的唇瓣都白了些。 时廷之还没反应过来,手臂便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宋楚怡搭着他的手臂,身子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他眉头微微一皱,抱着孩子的手轻轻用力,宋楚怡的手落了个空。 宋楚怡也没恼,她垂着眸子看着时廷之怀里的孩子,柔声开口:”童童一见到你就开心得不行呢,血缘还真是奇妙的东西。“ 她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落在姜时宜耳里。 短短的几个字,却让姜时宜脸色骤然一白,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颤,紧接着死死地捏在了一起。 时廷之的眉头微蹙,幽深的眸光落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 她站在路灯下,暖黄色灯光撒在她的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柔光,洁白的鱼尾缠绕在脚边,像是海底温婉恬静的人鱼公主。 只是,她的脸色冷淡又疏离,看向他的眼眸中满是漠然。 时廷之抱着孩子的手微微一僵,心底莫名腾升起些许慌乱,他张了张唇,想和她解释。 “我……”他才吐出一个音节,便看着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 “童童,来看看时宜阿姨,对阿姨笑一个。”宋楚怡见她神情冰冷地走来,唇边带着丝丝得意。 “不必了,宋楚怡,你既然这么喜欢在我面前秀恩爱,怎么不把恩爱坐实?”姜时宜唇瓣微微一动,淡漠地开口。 宋楚怡看着眼前的女人,下意识想反驳,还没张嘴,眼前的女人又走近了一步。 姜时宜踩着高跟鞋,比她高出了不少,她抱着胸,冷声开口:“怎么着,有本事秀恩爱?没本事让他早点跟我离婚成为真正的时太太?” 她的唇边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漆黑的眸子冷若冰霜。 “你……”宋楚怡喉头一哽,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时廷之的眼眸漆黑幽深,落在姜时宜身上的眸光在阴影里晦涩难辨。 “抱歉,你们这恩恩爱爱的场面我实在是不想看,下次,请宋小姐记住了,别再来我面前晃悠,我反胃。” 姜时宜冷嗤一声,嗓音低沉得不带一丝起伏,丢下这句话后,她伸手拦了辆车,直接消失在两人面前。 坐在出租车上,她脸上的伪装顿时崩塌,眉头因为心底一阵又一阵的疼痛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她看着窗外快到模糊的景物,任由风江发丝吹乱。 回家后,她躺在床上,四肢有些发软,她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眸底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她明明已经告诉自己要放下,开始新的生活,可是为什么每一次宋楚怡拉着时廷之在她面前秀恩爱时,她的心总是会痛? 姜时宜将自己埋进了枕头里,柔软的棉花包裹着她,她的情绪似乎平缓了些许。 她反手摸到手机,将银行卡余额打开,一个接着一个数了起来。 星羽的版权费打得很及时,再加上在剧组里工作,秦墨音也给她发了工资,她的银行卡里的余额渐渐地丰盈起来,要不了多久,她就能重拾少年时的梦想,成为独立又清醒的她自己。 她把那一长串数字数了又数,数到眼睛都快花了,莫名的,她都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孩子的模样。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蓬蓬裙,头上戴着可爱的帽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双眼睛像极了时廷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