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宜脸色顿时惨白,她的手指死死地掐着掌心,手掌传来的痛意让她微微清醒。 她喉间肿胀不已,她动了动唇,哑着嗓子开口,“只要我道歉,你就能停止对顾战的打压吗?” “当然。”时廷之眸光幽冷地盯着她。 “好,既然这是你想要的,那么,如你所愿。”姜时宜闭了闭眼,将鼻尖的酸涩尽力压了下去。 宋楚怡心底一喜,却并未显露,依旧乖巧地坐在一旁。 时廷之的心莫名一抽,心脏处不知为何有些隐隐作痛,他的眉头紧锁着,审视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没有化妆,嘴唇白得厉害,简单的马尾垂在身后,垂在身侧的双手攥得死死的,明明她已经答应道歉,可他心里却没有半分高兴。 “宋小姐,对不起 那天在医院我们不该害你摔倒,请你原谅。” 姜时宜动了动唇,神色麻木地开口,眼眶隐忍得红得吓人。 她的声音很好听,时而婉转时而温柔,这几年,他听过她各种情绪的嗓音,高兴,生气,难过,哀愁。 可是今天的她,脸色木然,嗓音里不带任何情绪,甚至连半分生气都没有,似乎就像是一只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 时廷之搭在膝盖上的手用力地攥着,手背青筋暴起,他抬眸看着眼前的女人,眸底的神色晦涩难辨。 “时宜小姐这是……”宋楚怡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道歉,眸底浮起浅浅的得意,嗓音却依旧轻柔不解。 “时总,你的要求我已经做到了,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她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近乎煞白,唇瓣动了动。 丢下这话后,姜时宜转身离开,脊背直直地挺着,纤细的身子如同挺立的松竹。 时廷之的胸口蓦然一塞,好像塞了一团棉花进去,一股莫名烦躁的情绪萦绕在他的胸腔。 女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时廷之的眸光一滞,似乎有什么东西也随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 他试图伸手将那缕微弱的光抓住,可是,那光轻得如羽毛,在他伸手的片刻消散不见。 时廷之的眸光苍冷,唇角绷直,他垂下眸子,眼底的情绪无法辨认。 宋楚怡又养了几天伤后回到了剧组,这一次让姜时宜向她低头道歉,她心里高兴得不行,连一些高难度的动作都不抱怨了。 宋楚怡病好了重新进组后,时廷之也陪着她一块来,众人对这种事几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是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时廷之并不像以往一样,待上半天就离开,他陪着宋楚怡拍完了一整天的戏。 剧组的其他人都被震惊了。 “不是吧,时总已经宠成这样了吗?他宁愿在剧组工作,也不愿意离开楚怡半步。” “时总也太看重宋楚怡了吧,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这就是霸总的宠爱吗?” 几个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时廷之在这守了好几天,他们在娱乐圈工作的也见过秀恩爱的,疼女朋友的,但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时廷之是头一个。 宋楚怡也因为时廷之的行为格外高兴得意,这几天都是春光满面的。 “廷之哥,我好了。”宋楚怡将头发轻轻挽在耳后,浅笑着开口。 时廷之抬眸望去,那双深邃的眼眸带着些笑意。 宋楚怡离开后,他眼底那点笑意顿时消失,幽深的眸光不知何时落在了不远处的身影上。 姜时宜简单地扎了个丸子头,随性慵懒,她出院后,郭导考虑到她的身份较为特殊,也特意和她谈过一次话。 大意就是她和江芷两人讨论剧本,但公示剧组时,以将江芷的名义。 姜时宜答应了下来,她也不想和宋楚怡再有什么冲突,那个女人手段不高,却每次都让她心力交瘁,她实在是不想再陪她玩这种低级又无趣的游戏。 姜时宜同意后,郭导也向全剧组宣布了这件事,不参与剧本修改后,她的时间一下子多了不少。 空闲的时间多了,她索性也就当是一次身临其境地参观,在剧组里到处帮忙。 道具组这边东西杂乱又无章,姜时宜闲着也是闲着,便动手整理了起来。 她微微弯着腰,几根不听话的发丝跟着她的动作散落下来,睫毛轻轻地翕动着,似乎把人的呼吸都扇乱了。 “嘶——”姜时宜的手猛地一抬,轻声倒吸了口气。 这一堆东西里不知道是谁放了一把没有收好的弯刀,她没注意到,被锋利的刀刃划了一下。 她的手腕处多出一条长长的伤痕,血珠不断冒出,与白皙的皮肤行成鲜明的对比,看上去吓人得厉害。 她的伤痕似乎很深,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受伤的手腕轻轻地颤着。 时廷之正在打字的手微微一顿,注意力不自觉地全落在了她的身上,紧皱的眉头在看到她的伤痕时久久未舒展。 “时宜!”顾战看到她手上的血痕,丢下手里的事大步走到她的身边。 顾战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轻声开口,“去包扎一下。” 姜时宜抿着唇没有开口,任由他拉着自己朝着旁边的房间走去。 她的伤口深得厉害,鲜血顺着纤细的指尖滴落了好几颗在地上,深红的鲜血格外刺眼。 时廷之的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起身跟了过去,他才离开凳子,腰身处突然多了一双柔弱无骨的手 。 宋楚怡从身后将他死死抱住,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哽咽着开口:“廷之哥,你要去哪里?” 时廷之的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就这么看着顾战带着姜时宜走进了房间,他的心跳乱了几秒,心底莫名空了一块。 他垂下眼睑,轻轻地伸手将她的手抽开,转身垂眸看着面前满脸泪痕的女人。 “你管得有些多了。”他的嗓音里带着些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