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熟睡中的江之翎,没有应声。 这个时候,一般只有医生和护士才会过来,可他们半个小时前才来过。 难道是江欣月?她怕白天过来会被自己骂跑,所以选择晚上过来? 林祁越想越肯定,他才不想看见江欣月,他闭着眼睛,装出已经睡着的样子,听见门被打开了,一阵沉稳而放轻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停在了隔壁江之翎睡觉的病床边。 林祁刚刚没有说话,他不希望有人进来打扰江之翎睡觉,更不希望那人是江欣月。 现在进来的人却直接走向了江之翎,他立刻就睁开眼睛,入目的身影高大直挺,甚是卓尔不凡。 不是江欣月……他下意识的长吁了口气,定睛一看,那人赫然是陆云霆。 林祁有些意外地望着侧身而站的陆云霆,灯光下,只见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手轻脚地盖在江之翎身上。 那小心翼翼,生怕惊醒江之翎的模样,林祁看在眼底,心里还是挺欣慰挺高兴的。 他一直觉得陆云霆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良配,奈何江之翎就是喜欢,他也没办法,可现在看到他三更半夜跑来医院默默照顾江之翎,说明在他心里江之翎很重要,林秋对陆云霆的好感忽然直线上涨。 “你怎么来了?”林祁没有再继续装睡,低声开口问了一句。 陆云霆转过头,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会一直闭着眼睛继续睡觉呢。” 其实他刚刚站在门外就看见林祁的手机屏幕一闪而暗的光芒,他知道他才放下手机不可能那么快就睡着。 林祁装睡被他戳穿,表情有些尴尬地解释:“之翎今天累了一天,我希望她能睡个好觉。” 陆云霆不以为然说:“我知道,所以我没在意。”他过来医院 本就是特意过来看江之翎的,林祁搭不搭理他,他一点所谓都没有。 林祁听他这么说,望了眼隔壁床上的江之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小声问陆云霆:“你累不累?不累的话,我们聊聊?” 陆云霆点头,走过去坐下来,说:“你是病人,你不觉得累,我就陪你聊几句。”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清楚,他和林祁之间除了江之翎之外,没有什么话题好聊,估计林祁也是要跟他说江之翎的事。 林祁说道:“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了,现在我也没别的想法,就是希望之翎过得幸福。” “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陆云霆淡淡的说,这个世上,能让江之翎幸福的除了他还有谁。 “说得这么信誓旦旦,看来我是不用担心了。”林祁嘴角挂上了释怀的笑。 “你有那心情,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的病。” “我?”他自嘲的一笑,“我的身体就这样了,过一天是一天,没什么好说的。” “之翎托我帮你找的专家我找到了,目前在美国就职,如果你考虑好了,愿意前往美国,我可以帮你引荐。” “不必了,我自己是当事人,不是没查过相关的资料,那些化疗到最后的人都不成人形,我不想那样,与其让我余下的时间过得那么痛苦,不如让我自由自在的,在最后的时间把自己想做的事都做了。” 林祁早就想好的事,谁来劝都不管用。 “我还以为之翎把你说服了。”陆云霆说。 “这事儿,就是之翎来说都不好使,况且……”他笑了笑,“我觉得之翎是理解我的,她并非要我去化疗,只是我妈请求她,她没办法拒绝罢了。” “她说过,你会为了你妈去化疗。” “这就要我去跟我妈做功课 了。”林祁的语气里有些无奈,看来他也不确定自己能说服他妈。 “这是你的事,我无权干预,如果你想好了,改变了决定,随时打我电话。” “好。”林祁一口应下来,对于这事,他还是应该感谢陆云霆的,本来他根本没有义务帮自己,他们以前还有种种不快,换做小心眼的男人,肯定会跟他斤斤计较。 陆云霆见他一脸感激,摇着头开口说:“我们算是扯平了吧,当时要不是你,之翎就危险了。” 林祁闻言心里不乐意了,救之翎是他自己想做的事情,跟陆云霆没有半点关系。 “这件事之翎已经跟我道谢了,一码归一码。”林祁说。 “你这样,还真是让我有点担心呢。” 陆云霆以前没把林祁当回事,陆云霆心知这个男人惦记着自己的女人,可是那又如何,江之翎心里没有林祁,林祁也已经娶妻,这男人根本构不成威胁。 但爆炸事件无形中拉近了他跟江之翎之间的距离,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人类是很容易掏心掏肺的,特别是林祁还是特地赶去救江之翎的,不顾自身性命。 万一江之翎突然之间对他有那么一丝心动也不是不可能。幸亏照现在的样子看,林祁对之翎已经没有想法了,不然还真是一个劲敌。 林祁看了一眼熟睡的江之翎,眼里有些许爱慕,但这分爱慕只是一闪而过,他不会让陆云霆发现,“你不用想那么多,我现在都这副状况了,做什么都有心无力,只要你能对之翎好,我会用尽全力撮合你们的。” 陆云霆不屑,“我跟之翎感情好得很,用不着别人来撮合。” 林祁一挑眉,语气中充满了挑衅,“你确定最近你们俩感情好?” 陆云霆沉默了片刻, 说:“要不是你关键时刻窜出来,我一定会先把之翎救出来,她也不会生我气。” “呵,不知道谁刚才还在为这件事感谢我呢。” “我只是顺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也就是说你在怪我咯?当时我不去,谁知道之翎会变成什么样,倒是某个男人,现在跟我说什么会救下之翎,当时不是被某个女人死死拉着根本进不来,也不顾我们死活吗?” “你也说了我当时是被人缠住了,如果有机会,怎么会不管之翎。” “哦?是吗?那可不一定,事情都过去了,你想怎么说都行咯。”林祁冷哼道。 两人争执不休,江之翎不由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