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唐初走后,唐华和林飞白对话发生的一切,她全不知晓,也未放在心上。 婚礼前一晚,她住在橙园。道喜的宾客散场,橙园上下在一片红红的祝福里,进入了深夜。 唐宋和她,在二楼的阳台上,对着皎洁的月光,喝着云宛央之前送她的酒,两人在小酌,谁也没贪杯。 只是在这气氛烘托下,不免心生动容。 “二哥,恭喜恭喜,祝你和清姐姐,一生安逸,烦恼尽消。” 这祝福倒是中听,闷闷的碰杯声,两人举杯对明月。“阿初,如果新婚的祝福能成真,我更希望这乱世早日结束,阿初觅得良人,安稳一生。” 她这个二哥,还真是,世间最好的哥哥。 一饮而尽,两人回房休息。 清晨的忙碌,橙园上下都在穿梭忙碌,乱中有序。 唐初睡到自然醒,青禾已经在等着了。 “怎么没叫我?晚了没?” “时间刚好,二少爷嘱咐,说你昨夜喝酒了,早上让你多睡会。” “说起来,昨夜倒是睡得安稳许多。” 这也是唐初近些时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洗漱后,青禾给她端上来早餐,热牛乳还有糕点。 “这糕点是桂美轩的大师傅做的,也是二哥嘱咐的。”青禾看她换好衣服,才把这早餐放在她面前。 “你也吃些,今日多半忙乱,还不知能吃多少呢。” “早想到了,橱柜里放了一些,小姐饿了只管去取。” “青禾,这应该也是二哥交代的吧?” 青禾笑着点点头,心里想着,结婚的到底是谁? “青禾,二哥现在应该去祭祖了吧?” “嗯,老爷带着两位哥儿,还有思远小少爷一起去了。” “思远都去了?看来今日真是个好日子。” 时间还早,家里上上下下有梁伯在打理,不用她费心。这早饭吃的就慢些,看她还穿着睡袍,青禾洗完手去衣橱给她找要换的衣服。 “青禾,晚上才开宴,白日里就穿母亲前几日新做的旗袍吧。” 唐初本想继续短衫襦裙,又觉得不太妥当。宾客云集,还是要重视些。 她吃完早饭,换好衣服下楼。 唐母就在客厅沙发那坐着,时不时地叮嘱些。 她和大嫂分别从不同的楼梯走下,近来两个孩子在华医生的调理下,恢复地挺好,大嫂气色也好多了。 “大嫂,满满呢?”小侄女乳名满满,大名唐思孟。 “刚又睡下。” “妈妈。”两人齐声喊着,惹来一阵笑声。 “正好你们来了,随我一起去新房看看。” 大嫂性子温和,跟大哥自幼相熟,算是青梅竹马。大嫂父母病逝后,大哥对她更加体贴。唐初撤离南京前,也代表唐家登门拜访。 南京沦陷前,孟家一半去了香港,一半随政府去了武汉和重庆。 唐初不懂这些,大嫂和母亲在屋里又仔细检查一番,又请了一位云城的老人家指点些云城的习俗,恐有怠慢。那位老人家事无巨细,再次确认无误。 “妈妈,吴姨就是云城的老人,今日她来就好了。” “一早就去请了,这位老人也是你祖母家的旧人,吴姨介绍来的。她在念佛,不大出门。” 新床是不容许任何人坐的,这也是一再强调的重点。 唐初有些无聊,青禾又不在身边。她悄悄退出来,去了花园。 唐家的仆人不够,特意在外面请了些人。梁伯也安排了家里的老人在不同地方盯着,恐出乱子。 橙园有一个大大的花园,唐绍元这两个月又请人着重修饰一番。草坪整整齐齐,踩上去软软的。 花园里布置了许多花束,唐初粗略数了数,有十五六桌。在这云城,最好找的,就是这花团锦簇的美景。鲜花铺满地,喜气满园春。花园中间搭着一方小小的高台,那是一对新人接受祝福的地方。 大家都在忙碌着,进进出出,乱中有序。她随意选了个凳子坐下,顺手拿起一朵粉色玫瑰,还有一些露水,闻了闻,香气扑鼻。 正坐着发呆,有人来报,门口有人找。 “三小姐,门房说,有人找你?” 她带着疑惑去了门口,这时节,谁会来找她? 手里还捏着刚才的玫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哒哒地往院门口走去。 有多久没见了?七个月?八个月? 唐初记不清了。 她踏过门槛走出,看见一侧树下的他,指尖还夹着烟,看她出来,烟灰落地,踩在脚下。 他的出现,在意料之外,唐初一时说不出话。 凌飞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纤细手腕上的珍珠,跟那根红绳纠缠在一起,红白相应,致命地好看。 “津贴有限,只能送你这个。” 知他所指何物,唐初低头看着笑了笑。 今天的她,好像又回到几年前初见那个昏黄的雨夜。也是一身旗袍,身姿窈窕,发型精致。 “家里有喜事?”他轻轻问。 “二哥今日成婚。你呢,何时回的?” “恭喜恭喜,有任务回云城两日。” 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今日又不能外出,直接带回家,又难免唐突。 往西没多远,那里有一处僻静之处。“告诉青禾,我去去就来,不用挂心。” 门房的人点点头,想说什么,“不用跟着。” 看她往前走,凌飞迈着大步跟上。 “报纸我看了,这几仗打的漂亮。” “也有败绩。” 唐初明了,有败绩,就意味有飞行员牺牲。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唐初才发觉他真的很高,自己穿着高跟鞋才堪堪到他肩膀。 又今日没穿制服,着便装。 “我先去了云水街,阿亮说你在这里。” 唐初心中一暖,想来他也是挤出时间来看她。 在这处僻静的地方站定,两人坐在长椅上,中间隔着两拳的距离。 这条路上的风景极好,树木郁郁葱葱,树下花瓣零星铺地。唐初的指尖还拿着那朵粉红。 “作为回礼,借花献佛吧。” 那朵粉红举着,在空中,任君采撷。 凌飞大掌接过,手指触碰的瞬间,血液回流,直逼心脏。 “隋唐,我总是想你。输了会想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