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 -------------------- 呼叫哥哥,呼叫哥哥! 第65章 如注的水流哗哗地滚进下水道,却冲不散夏夜的滚烫。 许知意靠在走廊的墙面,闭眼仰着脑袋,看起来就像是在闭目养神,可绷紧的精巧下颌线却泄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半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被余愿拍过的脑袋,一瞬,快速地垂了下来,嘴里喃着,“搞什么.....” 众人三下五除二瓜分完蛋糕,陆陆续续打算回家。 许知意从走廊里现身,神色自若地跟朋友们道别,透过镂空的装饰窗户往教室里看。 在大家嬉闹着离开时,余愿捧着手机恬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他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却没有急着走。许知意知道,他在等章书闻的电话,这几日都是如此。 果不其然,没两分钟余愿的面容就点缀上笑容,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涌起的喜悦,任何人见了都不禁被感染,偏偏许知意莫名觉得刺眼。 “知意,还不走啊?” 许知意回他人的话,目光却始终锁在余愿的身上,“就走。” 他从余愿弯弯的眼睛看到红润的嘴唇,平日总是木然的一张脸在此刻拥有了多彩的神情,仿佛只有章书闻能调动余愿的情绪,旁的人无论费多少心思都讨不到一点甜头。 许知意的虎牙不自觉地磨咬着下唇,这是他心情不佳时惯有的小动作。 他大步流星走进教室,拎起自己的斜挎包背好往外走,瞥见余愿还在笑,忍不住嘁的一声,“变脸大师。” 余愿还得搭乘公交车回家,这个点的通话不会超过五分钟。等他挂了电话,走到洗手台时,却透过镜子见到了本已经离开画室的许知意。 许知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见到余愿又变得冷淡的脸,着魔似的快步走到余愿的面前。 余愿有点被气势汹汹的许知意吓住,但他也明白对方没有恶意,所以只是好奇地睁着眼。 许知意咬了咬后槽牙,忽而一把擒住余愿被水打湿的手腕,在余愿挣扎前开口道:“你欠我的事我想好了。” 余愿果然不动。 “就现在,跟我走,给我过生日。”许知意临时起意,“明天我就教你怎么画你哥。” 他说着,不给余愿半点儿拒绝的空隙,直接拉扯着余愿往画室的大门走。 余愿愣愣地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大马路上。他焦急地回头看,“我的东西.....” “放在画室丢不了。”许知意似乎怕余愿跑了,闷头牵着人前行。 余愿又说:“可是......” 许知意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恶狠狠问:“你到底想不想给你哥画像?” 他的语气很凶,分不清是气余愿想走,还是气他问余愿的话。 但提及了章书闻,余愿果然将那些犹豫都丢掉了,怯怯地说想。 “好,那从现在开始,到我生日结束之前,你剩下的时间都是我的。”许知意仰着下颌,“我想带你去哪你就得去哪,我想带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余愿踌躇着,点了点脑袋。 许知意这才满意地哼声,“这还差不多。” 可他要继续赶路,余愿拉了拉他的手。 许知意皱眉,“又怎么了?” 他今晚几次都用这种凶巴巴的语气跟余愿说话,余愿抿着唇不开口。 “好好好。”许知意深吸一口气,挤出笑来,故意拉长语调,“你还有什么吩咐?” “十点,我要给哥哥打电话。” 余愿的手机落在画室,到点自然得给章书闻说一声。 又是章书闻。许知意赌气,“我要是不让呢?” 余愿一听,想把手抽回来,大有许知意不答应他扭头就走的架势。 许知意好不容易把人“拐”走,当然不让。两人小孩子闹别扭似的在大马路上较着劲,最终是许知意摆下阵来,“算我怕了你了,到点我告诉你行了吧?” 余愿小小地嗯了声。 这个点还早,附近的商场没有关闭,许知意打了车跟余愿去电玩城。 余愿不会玩儿,许知意自己一个人打电动觉得没劲,很快也失了兴趣。 他见余愿时不时去瞅一排排的娃娃机,会心道:“看上哪个,我给你夹。” 也不管余愿是不是真的想要,许知意就拉着余愿的手顺着娃娃机走,走一个柜子停一下,“小熊,小兔子,小猪,都不要?”他指了指透明的塑料柜子,“那小狗呢?” 余愿摇摇头,目光落到绿色的毛绒乌龟上,惊喜地嗫嚅着,“元元......” “谁是元元?” 余愿的脸凑到柜子上去,隔着柜板想摸娃娃。 许知意投了币,自信满满地握住杆子,“看好了。” 抓夹摇摇晃晃地碰到了乌龟的脖子,抓了个空气。 “这次只是练手,不算。”许知意轻咳,“再来一次。” 足足八次,许知意才把那只笨重的毛绒乌龟给夹上来,一把塞到余愿的手里,“送你。” 余愿抱着乌龟,眼睛微微弯起,对许知意说:“谢谢。” 许知意唇角不自觉翘起,又努力压抑住了。他状若不平道:“哪有人生日还给别人送礼物的?”瞧见余愿对乌龟爱不释手的样子,他扬了扬眉,“我对你不错吧?” 余愿捏着软软的饱满的龟壳,赞同地点点头。 “那我要回礼。”许知意顿了顿,“你......也对我笑一笑。” 他一瞬不动注视着余愿的脸,生怕错过丁点变化。 余愿把乌龟抱在怀里,半垂着的脑袋抬起来,灯光钻进他的瞳孔。 许知意透过余愿清澈的眼睛捕捉到自己的神情,带着一点期待、甚至是紧张,就像海盗船升到了最高点,不知道迎接他的将是失重感带来的不适,还是脱离地心引力的痛快与刺激。 他慢慢地屏住了呼吸。 商场将要打烊,不远处的灯一盏接着一盏熄灭。而在最明亮的光里,余愿毫无保留地对他绽放了笑脸。 许知意在这一刹那听见了闯关失败的提示音,伴随着咚咚咚的心跳声——Game over。 开局把真心当游戏的人,一定是输家。 - 今天是最后一场研讨会,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结束得比往常要迟些。 一行人收拾回酒店,章书闻让同住一间的队友先去洗漱,自个儿走到窗前按照惯例给余愿打视频通话。 章书闻是明天下午五点的飞机,再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能和余愿见面。 他想象着,当他拖着行李箱打开家门时,余愿大抵会忘记了规矩,情不自禁地扑上来抱住他。 他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 通话响了半分钟都无人接听,这不是个好兆头。 酒店的信号不太好,章书闻挂断,重新连上网络,又拨了过去。 这个时间点,余愿应当已经回到学生公寓,坐在床上静待他的来电。可是一次、两次、三次.....余愿雀跃的脸都没有出现在屏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