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小兵们瞪大了眼,那可是上回营长花了大价钱,才请兰神医制的一批金创药。bixia666.com营里兄弟不是重伤。谁都舍不得抹这个药。可他这就丢出来给这小不点抹还没破皮的伤。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要是兰神医知道,会吐血的吧? 可更让人吐血的是,叶秋在儿子手上抹抹。见儿子露出很惊奇的表情,说抹上之后凉凉的,一点都不疼了。 叶秋望他们营长笑得很甜,“那谢谢了啊。” 她把整盒药收了。 这就收了? 而他们营长也只略皱了皱眉,就不吭声了。 小兵快吐血了,这败家的画面,他们快看不下去了。 而李雍看完女人那如花笑靥。决定讲下正事,也就是他那两头猪。 可这回又被人不识趣的打断了,“叶村长,叶姐姐!” 是徐三思和颜平楚,在后面押运着菘菜,终于爬到仙人村来了。 哦哟。小兵们一顿。他们先走,是说来仙人村打招呼。要请叶村长准备饭菜的,半天正事都忘了说。 再看他们营长,却是一脸淡定的迅速说,“又给你拖了五车菘菜来,午饭可能要麻烦你们多准备一些了。” 看着叶秋突然微变的脸色,男人略带得意的道,“你不用慌,我带了粮食,还有两头猪两头羊。” 这回你再没什么借口不做了吧? 可叶秋坐在那儿,耳朵却慢慢的红了,“那个,能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吗?” 干嘛?男人眸光微沉,这是要见徐家那小子,所以赶人?还脸红! 可那小子有什么好的?来的路上,李雍都不用套什么话,光听徐三思跟颜平楚聊天,就已经把他的底摸清了。 哼,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想娶媳妇是不是早了点?再说年纪明显不匹配,那女人一看就比他大,还拖着个孩子,徐家怎么可能同意得了? 再往下想想,男人似乎就能看见叶秋被爱情冲昏头脑,轻易听信那小年轻的花言巧语,最后被他的家人阻挠,牵着儿子伤心的走进漫天风雪里的场景。 就跟那些戏台上那些无聊的故事一样。唯一的不同,是结局不可能美好。门户不对,注定就是个悲剧。 不过幸好李雍觉得自己是个理智又富有同情心的人,所以他才会提前来到仙人村,就是想委婉的提醒叶秋一声—— “你跟那小子不合适。”至于狮子头什么的,只是顺便。 叶秋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到底在说什么? 她只不过是,好吧,只不过是突然感觉来了大姨妈,不方便站起来而已,这男人的脑子是抽了哪个异次元的风? “麻烦你们出去一下吧,我想换衣服。”叶秋红着脸,连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可后头的小兵们就见他们营长以肉眼可见的黑了脸,几乎咆哮着道,“你,你还没听明白吗?你跟他是不会有好结果的!醒醒吧,徐家那样人家会三媒六聘的娶你进门吗?顶多让你做个妾室而已!” 居然还要为见那个小子换衣裳,有这个必要吗?男人不承认涌上来的那股醋意,只觉得这女人太蠢,必须骂醒。 叶秋的脸彻底红了。一半是大姨妈,一半是给他气的。 “你在胡说什么呀?我跟徐家能有什么事?难道男人和女人就不能正正经经做点生意了?你这人的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两小兵惊呆了。 他他他,他们看到了什么?真不敢相信,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有人在他们营长发火时,还敢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龌龊。 这事要是告诉营里的那些兄弟,肯定没人会信吧? 不!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他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就在小兵们捂着嘴。一脸扭曲的往外跑时,不小心撞到一个刚到门口的人。 男人的话,徐三思都听到了。 一张脸尴尬得跟猪肝一样颜色。连被撞的痛都忘了,只想挖个坑跳下去。 少年心事如浮云。 洁白,干净,透明。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深,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一个初相识的人看出来,还在他心仪的女子面前点破。 一瞬间。徐三思的整个脑子都象炸开了。嗡嗡的响成一片。他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能做。甚至就那么摔在地上,连如何爬起来都不会了。 还是颜平楚好心。过去将他扶起。 而屋里男人,李雍眼中只闪过一丝微恼,就越发高傲的昂起了下巴。 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 他都把话挑明了,这小子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还值得一提吗? 他,他这样的无中生有,还有理了么?叶秋气愤的站起来想骂人。却不妨儿子惊叫起来,“血!有血!” 乡下妇人,除非出门做客,否则为了干活方便,都不穿裙子的,只作袄裤打扮。因为做起事来就不会冷。所以叶秋穿的是条很薄的黑色旧棉裤。洗得都快发白了,一有血迹。就很容易的渗了出来,染在她刚坐过的炕席上。 这尴尬,叶秋瞬间也想挖坑跳下去了。 不过悲催的是,在跳下去之前,她还得解决大姨妈的问题。 “出去,都给我出去!”叶秋简直是声嘶力竭的叫了起来,没有人怀疑,这女人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 李雍目光闪了闪,没说话,只顺手把一脸惊恐疑惑,又莫名其妙的小地瓜拎上,出去了,顺手还关了门。 小地瓜趴他肩上弱弱的问,“我娘受伤了吗?那要不要给她抹药?” 男人眨了眨眼,生平头一回觉得难以回答。 “你娘没事,不过是癸水来了。”冲数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大大咧咧的答,“女人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脾气会特别怪异,不要招惹她。” 哦,小地瓜懵懵懂懂的点头。是水,不是血啊,那就不用怕了。 可他扒着的叔叔却看着小道士,“下回你要再敢偷听,我不会客气。” 嘁!冲数不信的翻个白眼,可忽地突如其来的危险直觉让他迅速往旁边飞去。 可这已经晚了,男人缓缓的收回袖中的短刀,而冲数一摸脑袋,发髻生生的给人削掉了一半。 “你偷袭!” 男人不理他,只顾扛着地瓜,去地里头了。 他是来视察仙人村耕种情况的,当然得去看看劳动的场面。正好也留个空间,让那女人赶紧换了衣裳,没那么尴尬,不是么? 再一次为自己富有的同情心说服,男人迈着轻快的步子,扛着小地瓜走了,后面跟着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小兵。 到底是他们营长啊,这样难堪的局面都能处理得这样云淡风轻。怪不得全营那么多大小将军,能当营长只有他一个。这就是证明! 不过那个狮子头,营长你不准备再去说下么? 小兵纠结着要如何委婉的提醒一下,等到了田地,却被他们营长径直踹下去干活了。 李营长才不承认自己是公报私仇,这样几个壮劳力闲着,让连爷爷他们那些老人干活能看吗? 至于他,那就算了。他负责看好地瓜,监督好别人干活就行了。 连爷爷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巡按营长,他只知道这大个子是村长家养过的,如今派几个人给他使,就不用客气。 “从前在家都种过地吧?没做过?那也没事,反正你们就负责在前面挖坑,注意保持深度,后面人知道怎么播种。” 小兵苦兮兮的下地了,颜小胖为了体验生活,好吧,他更多是为了好玩,也下地了。 至于徐三思,卸完大缸和菘菜,就下山了。 少年受到的冲击太大,需要点时间缓缓。可男人睨着他远走的背影,却是愉悦的挑了挑眉。 再看看这片贫瘠却繁忙的土地,只觉无一处不和谐美好。 唔,只除了那只企图在他腿上蹭痒痒的小笨猪,和那个讨厌的小道士。 山上的一切都很美好,而被赶下山的谢子晴,或者说陶家,却觉得不太美好。为此,他们准备拼死一博。 ※ 某道:阴笑,营长大人,其实你也是不会种地吧? 某马:youcanyouup! 某道:不懂鸟语。 某马:我们营长是保持和村长的高度一致!下回就能亲到了,对吧,对吧? 某道:能给点打赏小粉红啥的,拍死这混蛋马么? ☆、第89章 有病就要治 老蔡家很穷,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出来当兵。在前线拼死拼活挣了点军功之后,本来是可以领赏回乡务农的。 但他家兄弟多地少,这些年因着他出来,家里日子反倒好过。若是他回去,就得跟兄弟们抢田地。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了,难免闹矛盾。 老蔡在军伍里光棍惯了,也不愿再回家成天算计那些鸡毛蒜皮。如今他在军里有吃有喝,闲来省下几个钱事回去探亲,嫂子弟妹都争相巴结。稍一表示日后谁给他养老送终,就留他一份家产,那些个侄子侄女们更是待他嘴甜又甜心。 只要不去想什么真情假意,老蔡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见惯生死的人,对什么感情都看得淡了。况且他的身子,在多年的征战中伤得厉害,也不想祸害人家姑娘,于是就把清水营当做家,打算和一帮兄弟们在那里混到战死。 只是年轻的营长太婆妈,上任之后,硬是把他们这帮子受了伤,又不愿意退伍的老兵一个个弄到后勤。 老蔡觉得,如果不是让他去伙头房做饭,哪怕是喂马,只怕他的人生都要再圆满些。 尤其吃过他女人——老蔡已经坚定的把叶大村长划进自家营长的地盘——做的饭后,老蔡觉得,再让他回去做饭,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吐掉口里的草棍儿,歇过气来的老蔡半扒在树干上,又操起斧子狠狠的砍起另一根粗壮的树枝。 到底是老了,砍不动整根树了。但总得砍些象样的大树枝,否则怎么对得起那三个包子? 咯嚓嚓。 终于,又一根树枝断了。老蔡从树上爬下来,把自己砍下的树枝拢在一起,看堆得足有一人多高了。这才满意的削削枝蔓,拿绳子绑好,准备背回去。 蓦地。他远远的听到一声兽吼。 长年的军旅生涯,让老蔡顿时警惕起来。这怕是老虎吧?不过那畜牲不是夜里才出来,怎么白天就出来了? 只怕是前些天下雪,这畜牲在山里找不到吃的,所以大白天跑出来了。这要是伤了人,可就不好了。 他赶紧又爬到树上。远远的看了看。听那动静。估摸着离这里也不过两个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