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亭长瞥他一眼,“此一时彼一时,上回就是给你们通融了,哪能回回如此?” 众人无法,叶秋看一眼这位面相威严,略显富态的亭长大人,心中猜测更坐实了几分。159txt.com 如若不是看出事情蹊跷,他何必如此偏袒?说不得等把她打发走,就要立即找上陶家卖人情,要好处了吧? “大人这儿既有规矩,那我们也不能不懂事。”叶秋上前把状纸自揭了收起,态度谦恭的问,“请问大人,您这里受理能什么案子?” 郑亭长眯眼想了想,“本官的职责除了日常管辖,多为缉捕盗匪窃贼等等。若有什么男女之间,有伤风化的案子,恐怕还得上县衙去告。” 这是就着状纸内容,想把她往外推?那她还偏不能让他如愿。 “那我就告有人光天化日抢东西。” 郑亭长脸一沉,“叶姑娘,你可不要无事生非。你那状纸上明明写的是状告王氏挑唆抢亲,又怎么成抢东西了?你难道是个东西吗?” 这样明显骂人的话,听得大伙儿脸色都变了。有些胆小的,比如朱德贵就觉得叶秋这样强出头,实在有惹祸的嫌疑,开始想往外溜。 可朱长富回眼一瞪,朱德贵不敢动了,给盯在那里讪讪的摸鼻子。 只听叶秋一脸委屈的道,“大人,我状纸上写的是状告王氏挑唆抢亲,可她抢了我的玉佩也是事实。只是民女第一次打官司,也不知道规矩。只想着找到王氏,就能找到我的玉佩,故此才漏了此处。” 郑亭长脸一沉,好个狡猾丫头,到底被她绕进去了。可话已出口,怎生改得? 那边吴老四听得吓一大跳,“她还抢了你玉佩?” “是啊。”叶秋应得面不改色,说得活灵活现,“就在你走之后,她悄悄的回来了,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钥匙,开了锁就管我要我爹留下的东西。我说没有,她不信,结果就让她把我脖子上一块价值千金的祖传美玉抢走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能伺机挣脱了绳索,在她走后悄悄跑掉。” “狗娘养的!我说她怎么对我这么好?原来是早有预谋!”吴老四气得跺足捶胸。 朱长富暗自摇头,叶秋除了一只小银盒,哪里又多了块玉? 幸好小地瓜不在,否则非把孩子教坏不可。 不过这回郑亭长非受理不可了吧?却见他目光微闪,沉吟片刻道,“就算她抢了你的玉,可那王氏是谁,家住何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本官要怎么缉捕?” 叶秋轻轻一笑,“大人,这个请勿担心,民女还有法子……” ※ 小剧场: 郑亭长:这女人真讨厌,还不快滚去救你儿子,打什么官司! 某人:她救不救她儿子,关你什么事?你很关心吗?你为什么关心? 郑亭长:…… 大公马:要不要我来帮忙踢两脚?我很擅长的。只要给糖,我还会帮作者要推荐,要收藏呢。 作者:一匹马这么多事,真的好吗?(迅速被蹄子踹飞) 一品天下 第16章 求放过 更新时间2014-12-6 12:06:43 字数:3367 或许每个当爹的心目中,都想有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儿,只是闺女们若执意要长歪,他们也拦不住。 郑亭长就见叶秋要了纸墨,就在堂上运指如飞,按照吴老四所说,在纸上一一描摹出眉毛脸型,然后挑出组合,一张人脸很快栩栩如生的跃然纸上。 “是她,就是她!”吴老四激动得大叫,“叶姑娘,你可真神了,画得真像!” 郑亭长不语,而他手下专管抓贼的金求盗上前一看,暗自咋舌。 这叶家丫头还真不是凡人,看她用手指随意勾勒出来的人像,简直跟真人站在眼前一样。要是官府里画师能有这一半水平,他们抓起贼来可得省多少力? 叶秋得意一笑,当年老爸花了大价钱送她去学油画,可惜她半点没学会,倒是在公园里跟个退休的老刑警学了这一手,想不到如今却派上了用场。 她倒要看看,郑亭长还要怎么推掉这场官司。 郑亭长默了默,一副牙疼的表情松了口,“既如此,叶姑娘你就把图纸留下,本官自会查证。” 叶秋垂眼行了个礼,“多谢大人主持公道。不过小女子心中胆怯,想早点捉拿凶手。又知大人公务繁忙,故此想略尽绵力,悬赏拿人,不知可好?” 郑亭长微哽,心想这丫头当真凶残。 这是半点不给他拖拉推诿的机会,一定要将此事速战速决。就算到时他不想查,却哪里管得住旁人不会见财起意,通风报信? 八角镇就这么大个地方,就算吴家沟、仙人村的人不认识那王氏,可镇上怎么可能没一个认识?就算不认识,可只要照过面,提出点线索,又如何查不出来? 郑亭长再看叶秋一眼,心里多了几分忌惮。 说来自己跟她并无深仇大恨,不过看在陶家银子的面子上,不愿管她这闲事而已。但这丫头既有叶清那样老子,又这样敢惹事,说不定还有什么厉害后手。既如此,他又何必赶尽杀绝?苦苦相逼? 郑亭长想及此,便应承下来,“那就依你所言。本官事务繁忙,就不多陪了。” 他从后堂换了身衣服,去给陶家通风报信了。 这边叶秋很快就画出七八张画像来,交给那位金求盗。并且言明,她愿给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钱五百,若能帮忙抓到人,再加五百。至于他手下的兄弟们,她一样给五百辛苦钱,至于金求盗怎么分,就随他了。 这时候的物价低,就是金求盗这样的公务员,一月也只有三百文的月薪。叶秋一口气给钱五百,他就是自己拿两百,分三百,底下兄弟也会乐开了花。 虽说都知道那个王婆子查下来,可能没啥好事,但那又如何?他们不过是在镇上贴贴图像,把这份悬赏报出去。若有老百姓愿意来举报,那可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所以,当叶秋离开亭舍的时候,金求盗就带着一帮兄弟们开始行动了。 镇上最繁华热闹的地方在哪里? 陶家杂货铺。 图像贴起,铜锣敲起,大嗓门的吆喝起。 “嗳!大伙儿都来看看,认不认得画像上这妇人?此人自称姓王,目前已经犯下一桩调唆绑架抢劫的要案,如有知情者,赏钱五百,抓到此人,再加五百!” “看一看,瞧一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 对差役们的卖力表现,叶秋表示十分满意,至于他们无意选取的位置,她就更满意了。 这样的锣声震天,不一时,整个市集都轰动了。布告栏前,很快围了个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这年头可什么稀罕事都有,怎么一个糟老婆子也胆大包天的敢绑架抢劫了? 还居然是教唆人去抢叶家闺女的亲,这婆子也太恶毒了吧? 还抢了叶家闺女一块价值千金的祖传玉佩?这也太无耻了! 这婆子是谁?把她揪出来,一定要她好看! …… 不得不说,叶清当年刷下的名声十分之好,再经过叶秋前段时间的努力洗白,乡亲们对她还是抱着更多的同情与尊敬。所以听差役们大致说了下案情,大家几乎是一边倒的相信,她说的全是事实。 这倒让站在人群之中的叶秋有点良心不安了。好吧,为了不辜负大家的信任,她以后努力少说些谎。 而陶家杂货铺后头的小院里,陶七已然脸色铁青。就算是紧闭了门窗,可仍然挡不住外面汹涌的声浪。 “七郎,你快想想办法吧!这样下去,迟早会给人认出来的。”一个年轻妇人哭哭啼啼,哭得陶七越发的心烦意乱。 “够了!” 可他这一吼,妻子只止了一瞬,却转身拉扯着陶七他娘的衣袖,更加大声啼哭起来,“婆婆,是你叫我娘……” “我的姑奶奶,你这是生怕人家不知道么?”陶七他娘恨不得把媳妇的嘴给撕了! “我们有说不管么?你这样哭闹,有什么用?跟你娘一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滚回去!” 陶七他娘骂退了媳妇,伤脑筋的看向儿子,“阿七,眼下可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陶七重重一拳砸在桌上,恨得都想杀人了。 枉他神机妙算,布下这么好的一个局,却是让吴老四那个夯货生生做砸了。 要说砸了也就砸了,大不了再来一次。可谁知道叶秋竟然能告到亭舍去? 她告也就告了,反正他妻子娘家离得远,丈母娘也从没到八角镇露过面,根本没人认得,所以陶七原本是不担心的。可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叶秋居然把他丈母娘给画下来了,还他娘的画得那么像! 丈母娘这几日虽除了办事,一向深居简出,可她总来家中看望过女儿外孙,总有几个左邻右舍瞧见的。万一他们举报出来,可如此是好? 虽说昨晚看情形不对,丈母娘跑来之时,他已经把人送走了,可要追究起来,不也是迟早的事? 陶七怕了,是真的怕了。 冷汗一阵一阵的从后背往外冒。他不是怕岳母被举报会怎么办,而是怕陶大老爷知道了,会生吞活剥了他! 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几乎是瞬间,他就做出决断。 “娘,把家里钱全拿出来,越多越好!” “你要干什么?” “买命!” …… 叶秋眼看镇上搜寻王婆子的热闹已起,也就要跟朱长富他们一道回村了。 忙活一夜,大家都累了,还有小地瓜,不知怎么哭闹着要她吧? 只是没想到,才出城,就遇到人了。 陶七什么也没说,把她叫到一边,就家里的钱匣子递了出去。 他虽然想得通透,知道比起钱财,还是性命要紧。可真等这么做时,眼睛还是不自觉的闭上了。 心疼啊! 这里可装着他大半个家当,得多久才能再攒起来? 叶秋接了,打开瞅瞅,“陶掌柜的,什么意思?” 陶七缩了手,犹不甘心的看一眼自家的旧钱匣子,冷着脸道,“叶姑娘何必明知故问?你既收了钱,也该去撤诉了吧?” 叶秋挑了挑眉,“陶掌柜既这么说,那个婆子是你派去的?” 陶七梗着脖子,态度生硬,“管她是不是,总之你去撤诉就对了。叶姑娘,我也奉劝你一句,有些事,不要做得太绝。你真以为没人敢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