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开在荒野里

1父亲给她起名叫免免,免忧愁免困苦的意思,她明明家世显赫事事顺遂,身上却总带着孤冷的气息,季淮初很想弄明白,于是从小就忍不住观察她。他曾经无条件地偏爱她,她却有意无意把他搞得遍体鳞伤,他以为,如果时

作家 北途川 分類 科幻 | 20萬字 | 69章
第59章
    她?突然有了一种冲动,她?走过去,隔着桌子俯身拽他的衣领,吞咽着唾沫,声音有些僵硬地问他:“以后对你好,行不行?”

    第40章

    季淮初从未在她眼神里看到这?种类似于恳求的情绪, 她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看到眼眶发红发酸,漾着一层晶莹的水光。

    原来?她也会不舍。

    也会难过。

    也会渴望谁来?驻足。

    这?一刻他所有的理智都?轰然倒塌,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她面前向?来?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的。

    那些?刚矗立起来?的防线溃不成军,蹒跚后?退。

    他缓慢地握住她的手?,“那就把我?当做你的一部分?, 不要再试图把我?剥离了,行不行?”

    齐悯慈“嗯”了声:“好。”

    季淮初一瞬间像是?失去了力?气, 他说:“我?陪你回去。”

    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看着她躺到床上, 俯身亲吻了她额头:“我?去客房睡, 明早我?还要去公司, 会吵到你。”

    齐悯慈固执地拉住他:“没关系, 你别走。”

    她像是?突然退化成了小朋友,显得固执又没有安全感。

    他不知道是?怀孕激素变化的影响,还是?之前的影响。

    但总归对他来?说不是?坏事。

    季淮初其实并不太?确信她是?真的需要自己, 恍惚觉得像是?悬在半空, 一边感慨自己再一次重蹈覆辙, 一边期待这?次是?个好的转变。

    仿佛饮鸩止渴。

    称得上弥足深陷。

    短暂睡了两三个小时,期间却一直在做噩梦, 梦到自己抓不住她,怀里空空,心脏空空。

    他醒过来?, 盯着她看了会儿,她睡觉的时候显得安静乖巧, 看起来?会更柔软一些?。

    她的手?指一直抓着他的衣摆,攥得那么紧,好像怕他不见了似的。

    他被复杂的情绪纠缠着,再也没了困意,于是?轻手?轻脚起了,挪去客房去洗漱。

    他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他,等待的片刻写了纸条给她,顺便检索一下孕期注意事项。

    避孕失败应该也有自己的责任,没有准备的怀孕对很多人来?说应当都?不会是?一件愉快的事,更何况她还有着可以称得上阴影的童年经历,她看起来?对父母毫无怨恨,但这?次这?么大反应,或许也有父母的影响吧!一个不期待自己孩子到来?的父母,究竟带给孩子什么,谁也不知道。

    她不是?害怕生小孩,她害怕那个小孩是?另一个她。

    要有多少?的爱才可以抹平伤害,自己那一点微薄的爱,够不够填补?

    很累吗?

    他问自己,到底是?真的想?继续和她在一起,还是?出于本能的妥协。

    他怀着这?种心情去了公司。

    *

    齐悯慈醒的时候看到身边没人的时候,甚至出过短暂的幻觉,好像昨晚上的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她感觉到焦躁和痛苦,然后?在看到他留下的纸条的时候获得短暂的平静。

    他叮嘱她记得吃饭,他定了早餐,醒过来?打电话给餐厅,他们会及时送到。

    他把孕早期一些?注意事项列在了标签上,写了两条,大概是?觉得麻烦,说:醒过来?告诉我?一下。

    其实哪怕不作?为恋人,只是?一个哥哥,他也是?个很好的哥哥。

    齐悯慈又感觉到眼睛酸涨,那大概是?难过。

    她很难过。

    如果他是?个爸爸,他一定很会照顾小孩,一定不会因?为小孩脾气坏就打骂,不会对小孩不管不顾,哪怕小孩娇纵任性,他也能保持情绪的稳定。

    毕竟再难搞的小孩,也不会有她这?么糟糕了。

    而他被她伤害这?么多次,竟然还是?关心她。

    她还是?不大理解他的爱,但她似乎有些?理解自己的爱了。

    她是?爱他的,但潜意识里厌恶无缘由的会让自己失控的情感,她没法爱他,因?为不懂得爱发生的逻辑,就没办法用一根纽带把自己和季淮初绑在一起。

    越爱,越害怕失去,越厌恶,越痛恨,越想?把他推开。

    但其实每次推开都?只是?想?要抓更紧。

    她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会因?为他而感觉到平静,会痛苦、难过、愧疚,会产生依赖、信任和占有欲,她总是?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可她知道自己并不想?那样。

    她昨晚终于想?明白,她希望他是?推不开的那个,她渴望有人无条件的、坚定地看向?自己,属于自己,最好彼此融合,无法分?割。

    可是?没有什么无条件,再多的爱也会被消磨掉。

    齐悯慈的思绪被手?机铃声打断,她接到母亲的越洋电话,那边大概是?深夜,母亲有些?不大自在地问她最近过得好吗,她看到了新闻,提醒她不要胡闹,安分?些?,体面些?。

    齐悯慈冷漠地听着,倏忽说了句:“妈,我?改了名字。”

    祁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齐悯慈,整齐的齐,和祁同音,但我?不想?要那个姓了,悲悯的悯,和仁慈的慈。季淮初和我?一起取的,我?想?把祁免免从身体里剜掉,我?不想?做你们的女儿,也不想?做爷爷奶奶的孙女了。”

    祁母声音有些?严肃:“免免,你一直怨恨我?们是?吗?”

    “是?,我?恨你们,讨厌你们,我?小时候做梦,经常梦到我?把骨头抽出来?,把肉剃干净,把我?的骨骼和血肉都?还给你们,从此一刀两断。”

    祁母的呼吸声渐重,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她始终觉得自己对待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们自私又虚伪,所谓的尽心尽力?不过是?一种矫饰,你从来?没关心我?在想?什么,需要什么,甚至害怕知道。拼命安排我?做不想?做的事,看我?反抗、愤怒、歇斯底里,再把一切都?推给我?天生就是?个恶魔,就可以减少?自己负罪感,心安理得地苛责我?。”

    齐悯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慢地吐出,“就这?样吧!以后?别再联系了。”

    她把电话挂了,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其实她不恨他们,没有过期待,也就无所谓失望。只是?她受够了父母的犹疑和摇摆,他们显然不想?理会她,出国到现在除了刚到那边的时候发过一次邮件,除此之外一次也没有联系过,他们甚至并不想?她知道他们的新地址,也不关心她在国外到底过得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电话倒更像是?午夜梦回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觉得不能真的袖手?旁观,最好打电话关心一下,说几句教训的话,好让她们显得真的仁至义尽。

    她只是?想?替他们彻底结束这?场虚伪的闹剧。

    但是?说完这?些?话,她竟然感觉到了一种轻盈。

    就好像卸下了一个包袱,扔掉了一个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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