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开在荒野里

1父亲给她起名叫免免,免忧愁免困苦的意思,她明明家世显赫事事顺遂,身上却总带着孤冷的气息,季淮初很想弄明白,于是从小就忍不住观察她。他曾经无条件地偏爱她,她却有意无意把他搞得遍体鳞伤,他以为,如果时

作家 北途川 分類 科幻 | 20萬字 | 69章
第57章
    他看着她,并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又或者?想证明什么?。

    可她什么?反应也没有。

    她只是垂着头,似乎有一丝失神?,然后她点点头,转身,顿住,似乎是为了告诉他她不是要跑,她说:“我想一个人待几天?。”

    挺好的,她也学会和人交代了。

    她其实也变了许多。

    只是可能没有那?么?多,没有到足以和他产生依恋的地步。

    她走?了,脚步很轻飘,好像摆脱一个包袱。

    季淮初也很平静,他想,自己像个撒不开手的老父亲,总觉得孩子没了自己无法独立生存。

    其实他只是个累赘而已。

    他撒手了。

    他回?公司的时候,公司几个高管全在等?他,看到他仿佛看到救世主降临,低声请示他工作安排。

    他没有空去想祁免免还是齐悯慈了,她或许已经回?家?了,或许去哪个地方了,她又不是小孩子,她什么?都懂,没有嫁给他之前,她也好好活着,没有出过什么?大事。

    他到底在操心什么?呢?

    他到底在求什么?呢?

    她甚至都没有公司这些?高管需要他,至少他们的眼神?里充满着信赖和仰慕。

    他在这种扭曲的感受里,将自己溺在工作里,无休无止的工作,搞不定的麻烦全都涌上来。

    负责海外?拓展的父亲打电话?问他还能不能扛得住,他按了按眉心:“可以。”

    爷爷退休好几年了,他重?新来了董事会,被?人推着轮椅坐在首位上,帮他安抚股东。

    齐悯慈是在夜里接到沈助理电话?的,沈助理小声说:“祁小姐,您要不要叫季总回?去休息一下再?过来啊?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再?拼也要顾惜身体啊!我劝不动她。”

    齐悯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不小心趴在地上睡着了,她梦到小孩,那?小孩长着獠牙,冲着她笑,抬手要她抱。

    然后她就被?电话?吵醒了,她的额头还冒着冷汗,精神?无法集中,沈助理说完好一会儿她才清了下嗓子:“嗯,知道了。”

    齐悯慈拿出手机想要打季淮初的电话?,迟疑了片刻,却没有打。

    她在逃避,逃避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但她此时竟感受到一点微妙的愧疚。

    分开的时候,季淮初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她无法读懂他的情绪,可她却比什么?时候都难过。

    她去了趟厨房,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找了很久却没有找到刀在哪里。

    或许被?他藏起来了。

    就像客厅的水果刀也会被?他收起来。

    她像个危险品一样,他总是妥当地把她放在无害的环境里。

    她都知道,却不拆穿,只偶尔不大理解他的选择,把一个易燃易爆的危险品抱回?家?,这是一种怎样大无畏的精神?。

    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人存在。

    真是不可思议。

    她打开冰箱,看到满满当当的食材和一些?便当盒,盒子上用便签区分着哪些?可以放进微波炉加热,哪些?需要再?加工。

    他的笔锋凌厉,像他这个人,看起来锋芒毕露,透着些?生人勿进的冷淡气息,其实骨子里是个再?温和不过的人。

    齐悯慈感觉到酸楚,她不知道是怀孕的影响,还是别的,她竟然能感觉到如此细腻的情感变化。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自己的眼泪。

    眼泪这种东西,对她来说也是稀奇的东西了。

    深夜两?点钟,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大灯和一盏台灯,半边屋子是暗的,季淮初戴着金丝眼镜,还在看文件。

    他觉得自己可能太累出现幻觉了,他的眼睛的确很疲惫,大约是一种临危的应激反应,越是疲惫越是无法安睡,于是只好埋头工作。

    他抬起眼镜按了下自己的鼻梁,那?幻觉如此清晰,他竟然看到齐悯慈推开办公室的门,正朝他走?过来。

    她提着食盒,轻轻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吃点再?忙吧!”

    第39章

    有一瞬间季淮初怀疑自?己置身在虚无的想象里, 或者泡沫编织的梦境,他看了她?许久,然后才骤然惊醒般, 带着一点薄怒说:“这么晚了怎么不休息。”

    她?还?怀着宝宝,哪怕这个宝宝不被允许来到这个世界。

    他还?是?下意识关心她?,这种本能反应会让他生出一些自?厌情绪,但他很少?苛责自?己,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谁和谁必须要在一起,再浓烈的爱情, 再不可分割的彼此,都可以轻易剥离, 只要愿意。

    但他不愿意, 仅此而?已。

    所以没有必要责怪谁, 无论是?自?己, 还?是?她?。

    他很轻易就原谅了她?的冷漠和疏离, 又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责怪过她?。

    齐悯慈自?顾自?把食盒拎去休息区的桌子上,她?半蹲着,低垂着脑袋, 缓慢地把格子一个一个打开, 然后才回答:“你助理怕你猝死, 让我劝劝你。”

    季淮初蹙眉:“我没让她?这么做,抱歉, 我会约束她?的。”

    他的态度很疏离,同以前大相径庭。

    齐悯慈却似乎毫无察觉,只是?摇了摇头:“我自?己要来的。”

    季淮初对于她?的无动于衷感觉到一点没来由的失落, 他没说话,好像一瞬间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说的, 整个人陷入到一种极端的平静里,好像从那种奋不顾身的眷恋中骤然抽出身来了。

    他可以站在旁观的角度去审视她?,审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了。

    在这样?困倦和麻木交织的状态里,他甚至觉得自?己或许从来没有喜欢过她?,那种迷恋更像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执念,一种自?以为是?的责任感——没有他,她?就真的孤身一人了。

    是?这样?吗?

    大约也不见得。

    他很少?有求而?不得的东西,从小到大想要的,都唾手可得。

    她?并不能单纯说是?个例外,只是?长久的相处中,累积了太多东西,以至于怎么都放不下,从最开始的不由自?主被她?吸引,到后来的心疼,不停的拉扯着纠缠着,在爱与不爱之?间摇摆,到最后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爱还?是?别?的东西。

    就好像养了一只不听话的猫,你起初只是?舍不得丢掉,慢慢的变成博弈和厮杀,到最后你从遍体鳞伤里找到了一点它爱你的证据,你把它奉为至宝,想牢牢攥进手里,却忘了伤痛更多。

    但她?不是?宠物,他也不是?她?的主人。两个平等的人,是?不存在隶属关系的。

    看似大多数时候是?他在迁就她?,可其实是?他需要她?的时候更多。

    很遗憾,两个人的关系往往并不由付出多少?来决定?。

    他需要她?的爱和关注,她?却并没有那么需要。

    所以他咎由自?取。

    最开始明明只是?想要一点点爱,但真的得到一点爱之?后,就想要更多,想要她?全?部的真心,想要付出有所回报,想占有,想得到,想牢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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