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开在荒野里

1父亲给她起名叫免免,免忧愁免困苦的意思,她明明家世显赫事事顺遂,身上却总带着孤冷的气息,季淮初很想弄明白,于是从小就忍不住观察她。他曾经无条件地偏爱她,她却有意无意把他搞得遍体鳞伤,他以为,如果时

作家 北途川 分類 科幻 | 20萬字 | 69章
第53章
    “吓到你了?”她问,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没有,”季淮初感觉到一种悲伤,却也不知道因?何而悲伤,只是觉得被什么压着,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为什么挂这些画。”他问,“亚克力板上是我吗?”

    祁免免“嗯”了声,“一副画是复杂的,像人?,我可以?读懂画,我以?为我也可以?读懂你。”

    在无数的黑夜里,把他一遍一遍的描摹勾勒,试图弄懂他。

    “兔子太脏了,要我帮你洗洗吗?”他问。

    祁免免应了声:“好。”

    “怎么把兔子搞成这样了。”

    “捡来的,捡到就这样了。”

    “为什么捡它?”

    “不知道,或许是它看起来有点可怜。”

    他有些理不清头绪:“锁起来是不想我看吗?”

    “不是,”祁免免摇头,“怕吓到你。”

    她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你和周谈认识的时候,是因?为想交朋友,那交朋友的原因?,是因?为和我谈恋爱吗?”

    祁免免没有否认:“是。”

    “你想过?我们的未来,是吗?”他那时候一直以?为她就是个及时行乐不管明天的人?,他以?为她从来不在乎未来是怎么样。

    像正常的情侣那样谈恋爱、结婚、生子,那首先?就要做个正常人?。她不需要去考虑人?际关系、所谓的前途,但她觉得他需要。

    “是。”

    “害怕不能像正常人?谈恋爱那样去爱我,所以?选择迈出一步,从尝试找个新朋友开始?”

    “嗯。”

    “为什么是周谈?”

    祁免免没有回答。

    季淮初却觉得眼眶有些发?烫:“因?为只有他主动靠近了你,对你示好,是不是?”

    祁免免偏过?头:“嗯。”

    “所以?他拿那些视频威胁我,无论我怎么去要,你都不给,是因?为觉得是你的选择出了错,所以?才会牵连我,你想自己?解决,是不是?”

    “是。”

    “我出事之后,你也觉得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是不是?”

    “是。”

    “你和我在一起,是想弥补我?”

    祁免免不知道,她皱眉:“不是,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那种模糊的冲动和直觉告诉她,他很重?要。

    季淮初按了下眼眶:“宝贝,你很爱我,哪怕你自己?没有意识到。”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感觉到怪异了。

    她像是风雪里踽踽独行的人?,她一路跋山涉水艰难险阻,沿途全是风霜雨雪,每次想要变道,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拦。而她以?为这都是她应得的。

    没有人?给予过?她爱和温暖,就连他的爱都显得单薄,于是她连抱怨的能力都没有。

    哪怕哪天力竭而死,她恐怕也只是感叹一句是她太弱小。

    季淮初走过?去,抱住她,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他用力地勒紧她,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她,所有人?都觉得她天性冷漠、阴沉,充满危险。

    可其?实?她一路走过?来都背着沉重?的枷锁,那些常人?来说?无比简单的事,她却需要很努力才能触摸到一点。

    “你让我觉得,我对你不够好。”季淮初声音都嘶哑了,“宝贝,你很好,你没有不好的地方,很多事并不是你能完全掌控的,那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呢?总要有人?来承担错误。

    祁免免不知道自己?该去责怪谁。

    “跟我说?说?话吧!”季淮初把嘴唇贴在她额头上,那亲吻显得如此无力,他止不住颤抖起来。

    祁免免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难过?,是难过?吗?应该是。

    

    可她无法体会到他的难过?。

    “说?什么?”

    “随便说?些什么。”季淮初请求,“和我说?说?话。”

    祁免免侧头,看到游夜那幅画:“神话里有两个玛卡里亚,一个是说?冥王哈迪斯的女儿安息女神,另一个是说?希腊神话里大力神赫拉克勒斯的女儿。一个代表受人?祝福的永久解脱,一个为了雅典免于战败而自愿成为神的祭品,象征女性力量。这个故事是我讲给她听的,她问我,死亡是解脱吗,我说?,某种意义上是的。然后她自杀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刽子手,和我接触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是的,祁免免就是那个J,但房间?里的玛卡里亚是游夜自己?。

    医生要她尝试做点好事,于是她对福利院进行了捐赠,这个小姑娘用游夜的名?字给她寄了画作和信件,祁免免用“J”的名?字回复了她,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游夜给她打过?电话,她患有严重?的失眠,想听她讲故事。

    祁免免没有拒绝她,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于她来说?就像是生活里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她对生命里那些脆弱的依赖有一种冰冷的漠视。

    有一天她打电话来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祁免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画,于是回答她:“画一个人?。”

    “谁?你喜欢的人?吗?”

    “嗯。”祁免免回答。

    “你用什么笔画的?”她问,然后又问她颜料、材质,他的表情,问她在哪里,身边都有什么,房间?的装饰怎么样。

    祁免免一一回答了。

    她说?:“真?好,你有爱你的人?。”

    祁免免没有回答她,她也并不会安慰人?。

    挂了那通电话后她没有再接到过?她的号码,她很快就忘记了她。

    直到在周邵清的画廊里看到这幅画。

    像是某种糟糕的预示。

    所以?她对周邵清的纠缠格外的愤怒。

    那愤怒几乎侵吞她的理智。

    她忽然觉得自己?大概真?的天生就是恶魔,她总是吸引到不好的人?和事。

    季淮初像是一块儿太干净的布,她害怕自己?在他身上留下什么污点。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可以?触摸得到的良知。

    季淮初拉着她的手下楼,他说?:“你没有做错什么,反而一直在被影响,我知道很多伤害造成后伤口已经没有办法弥合,但我现在想试着让你发?泄出来,这次你能不能听我的?”

    祁免免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她还是回了:“嗯。”

    “那好,第一件事,我们改个名?字吧!”

    季淮初手指点了下她的脑袋,“今天一个小孩诞生了,我们给她取个名?字。叫什么好呢?她长得很漂亮,爸爸妈妈都很爱她,她在所有人?的期待中降生,我也很期待,我希望她平安健康,也希望她开心快乐,做很多人?的宝贝。”

    祁免免有一种恍惚感,像是看到了那个小孩。

    真?奇怪,她很少关注小孩子,此时却好像看到产房外那小孩焦急等待的父亲和亲人?,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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