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娘们不张嘴,拿钳子也撬不开,也懒的再废口舌,便问她老爷子去哪了? 小鱼说,爷爷歇息去了。 “哥,我二娘呢?”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问道。 折腾了一晚上,我也累了,这会儿眼皮子直打架,冷哼了一声径直回屋睡去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十二点了。 我妈和小鱼做了一桌子的菜,全都是大鱼大肉。 吃饭的时候,大家尽量不去想村里的事,但依旧沉闷的紧,酒肉吃在嘴里全然没有半点滋味。 “长生,你昨晚把尸体埋哪了?”吃完饭,三叔把我叫到一边问道。 我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 他问的是我埋在哪?难不成,他知道我去了后山? 烧了! 我没有半点犹豫的回答。 现在除了爷爷,我谁也不信,包括这位亲叔叔。 “烧了?”三叔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起身走了。 他拍的很重,差点没拍散我,好一会儿我才缓过劲来,搓着膀子呲牙咧嘴的去了爷爷房间。 他老人家正在画符,桌子上还摆了铜钱剑、罗盘、八卦镜一类的驱邪之物。 “爷爷,你这是……”我好奇问道。 “我打算出村一趟,去镇上找吴瞎子,他道行比我高,或许能镇住杜春娥。”爷爷说道。 我苦笑说,路都还没找着呢。 然后,我把遇到福生和埋尸的事情,跟爷爷说了。 “你进那座庙了!也好,不是啥坏事,他没显法就是默许了。”爷爷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 爷爷说的他,固然是指庙里的那尊神,从老爷子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是邪神一类了,我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二叔的本事,就是从他那学的,那天晚上让你点烟去问的,也是他。”爷爷见我一脸困惑,想了想还是告诉我了。 “爷爷,既然他和二叔有师徒渊源,为啥不助咱一臂之力?”我惊喜问道。 “神鬼莫测,他不添乱就不错了。”爷爷摇了摇头,似乎对那东西也不是很熟悉。 “赵美芝的尸体……”我还是觉的有些不大放心。 “她自己让埋,那就埋吧,你二叔有安排,又有庙里的东西在,应该差不离的。”爷爷捋着须子,琢磨了片刻道。 我又迟疑了一下,指了指东边院子,暗示三叔。 爷爷显然也看不透三叔,没有言语。 正说着话,村里传来一阵嘈杂。 “外面有亲戚、朋友,想出去躲躲的,麻溜儿赶紧上车了啊。” 老村长陈金宝举着高音喇叭,正在挨家挨户的喊话。 “满伢子,你去问问你妈,走吗?”爷爷问道。 我心想那不正好,往门口走了两步,我顿住脚步,猛然想了起来,昨晚福生说过,二狗拉了一车人出村,车出事了,人全都给塌方没了。 我正琢磨着,老村长从门外伸进了脑袋喊道: “麻子,你们家不走吗?” “走,让秀梅先走。”爷爷道。 我长了个心眼,问老村长:“七爷爷,今儿是二狗发车吗?” 陈金宝叼着旱烟,点头嗯了一声:“二狗的小六轮,有七八个了,你妈要走,挤一挤能坐下来。” 我笑了笑,又问:“福生去吗?” 我问这话,爷爷也琢磨过劲来了,脸色微微凝重了几分。 “福生当然去,他二舅不在镇上么,正好出去避避风头。”陈金宝笑道。 他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孙子早已经魂飞魄散了。 “满伢子,你过去看看,要还有位置,再去叫你妈。”爷爷给我使了个眼神,悄悄把一个黑色的龟壳塞在了我的口袋里。 第17章 车上有鬼 我摸了摸龟壳,心里有底了。 来到了村口,陈二狗正叼着烟招呼大伙儿上车,有几个人已经上车占好了位置,大包小包的,把空间堵的满满当当。 “还能挤得下人不?”老村长陈金宝问道。 “上不得嘞,下脚的地都莫有了。” “二狗,麻溜儿走啦,趁着日头起来了,赶紧的吧。” 车上的人催促了起来。 陈二狗蹲在地上呼哧抽了一气,弹飞烟屁股站起身吆喝了一嗓子:“大伙儿坐稳,发车喽。” 我连忙一把拉住他:“二狗,捎我一个。” “一边去,别瞎几把捣乱。”陈二狗板着脸,喝骂道。 “有坐也没你老陈家的份,二狗别搭理他。” “长生,你还要不要点脸了,自家闯的祸心里没数吗?要走,你们老陈家也得是最后一个。” 村里人都认为是我睡了赵美芝引来的灾祸,对我自然没个好声气,风言冷语各种碎叨。 我只当没听见,探头往车里瞅了一眼。 玛德,福生果然在。 这货跟没事人一样缩在最里边的角落,不吭不哈的闭着眼打瞌睡。 麻烦了! 福生昨儿上半宿就被人害死了,我又灭了他的鬼魂,现在坐在车里的又是谁? 行尸? 还是有别的鬼怪控制了他的身体? “七爷,你帮说个话,我爷爷让帮忙去镇上找吴瞎子,正好我和福生搭个伴。”我对老村长道。 陈金宝上前头去跟二狗打招呼。 哪晓得车上又有人鬼喊鬼叫:“莫听他的,这小子就是个灾星,他要跟车指不定引来什么厉害的东西呢。” “二狗,让他滚,他要去,大伙儿都下车。” 说话的人缩在车里边,身上裹着厚厚的绿色军棉服,一头油腻腻的齐肩背头乱发,说话尖声尖气,刺耳的紧。 这是周家的老二,周武生,外号周疤子。 以前据说在外边砖厂上班,掉人家窑里,整张脸齐脖子全给烧了,皮肉白的红的黑的皱巴在一块,鼻子剩半边,瓢嘴,右边眼睛全烧糊了,左眼剩绿豆大点的孔,透着漆黑的光点,勉强能视物。 这货与村里的陈赖子号称二怪。 陈赖子疯了,时不时吓唬人。 周疤子呢,一年四季披着件绿军大衣,身上馊臭馊臭的,见了人也不说话,独拉独往,古怪的紧。 不过,他吹的一手好唢呐,瓢嘴一口气吹半晌都不带换的,而且村里人都说疤子命硬,谁家办白事,多会请他去帮个场。 仔细一想,虽然在同一个村,但我感觉好几年没见着这人了,还以为他早死了呢。 就他说的这俩句话,估摸着在我印象中是最多的了。 周、陈两家有仇,他咒我倒也在情理之中。 周疤子这一起哄,车上的人就更叽歪了,横竖不让我上车。 “都吵吵啥呢,你们占人麻爷好处的时候,咋不开腔了。再说了,长生是去镇上找人帮场,你们没亲没故吗?” “你们是走了,你们娘老子、媳妇、孩子就不管了嘛?” “长生,上车,哪个敢扯皮,老子大嘴巴子抽他。” 陈金宝不爽了,指着车上的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老村长威望很高,村里不少五保户、贫困户还指望他发补助金呢,哪个敢得罪他,一个个的全闭上了嘴。 我趁着这机会爬上了小六轮。 “二狗,发车。”陈金宝挥手喊道。 陈二狗瞪了我一眼,发车往村外开去。 哒哒! 小六轮沿着村道,往外开去。 大中午的,村里阴气稍微散了一些,但依旧是昏黄迷蒙,陈二狗打了车灯,能照度依旧有限,车速基本也就二三十码的往前蹭。 村道左侧靠山体,右侧是百十米高的大悬崖,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亡。 我想到昨晚,福生说山体崩塌,车上的人全死了。 他那会儿是鬼,虽然鬼话未必可信,但或许这是背后黑手,又或者那会杜家姑娘早已谋划好的呢? 想到这,我悄摸摸的往福生望去。 他斜靠在车壁上,一动不动似乎睡的很死,我在其他村民的白眼中,硬挤了过去,同时暗暗摸了一下手中的龟壳。 这枚龟壳对阴邪之气有很强的感应,我试了试,很奇怪,龟壳上并没有凝结出水气。 看来福生并没有其他的邪灵附体,那么很可能是被人赶上来的。 又或者,鬼并不在这车厢内。 “福生,听说你舅在镇上……” 我故意找了个话茬子,扒拉福生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