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从空中砸向地面,好似要清洗出一个干净的世界,雷声大作,掩盖了李小歪一行人的脚步。 偏房内,衙门里的护卫正围着翻腾的热锅子推杯换盏,这种天气傻子才这么听话在外面站岗。 “兄弟们,来喝!” 护卫头子脸上已经有了醉色,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家的婆娘又给他生了一个小子,这几天让他高兴的不行。 其他手下也纷纷敬酒,主屋,偏房,衙门里的活人全都喝的不亦乐乎。 李小歪靠在偏房的外墙上,观察着里面的情况,朝着对面的老兵四爷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带人在这门外等候,等到小歪他们到达衙门主屋外,一起行动。 李小歪又带了一批人来到了那王知府吃酒的屋外,听着里面的说笑声,小歪看了看他们桌上的酒肉美食,村民们连盐都吃不起,他们反而吃的十分浪费,真是讽刺。 四爷用手势询问李小歪是否现在行动,李小歪下意识给四爷比了一个“OK”手势,自家侯爷经常做这个手势,久而久之自己也学了过来。 四爷看了李小歪的手势脑袋一懵,连忙问这是什么意思,李小歪反应了过来,自嘲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给四爷示意可以行动了。 两队分别一脚将房门踹开,屋里正吃的火热的人被着突如其来的巨大声音所惊动,还没等他们站起身来,李小歪就立刻带人上前,将这酒桌之上的人全部压倒在地。 王知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要抬头看是谁这么大胆敢这么冒犯自己。 “妈的,混账,你们胆子真大啊,竟然敢冒犯朝廷命官!等到我的人手赶过来必然将你们一网打尽!来人啊!快来人!都死了不成!” 李小歪将脸上的蒙面巾拿下,笑嘻嘻的将脸凑到了王知府的脸前。 “哈哈哈,王大人,你还认得我吗嘛?” 门外四爷也走了进来,向李小歪表示衙门的护卫已经被拿下了。 “王大人别费劲叫了,你的那些手下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王知府一脸惊恐,看着李小歪。 “你是文昌侯的护卫?你们不是已经离开了吗?你们为何要抓本官!” 王知府开始挣扎,李小歪用力的将他按在地上不让他动弹,只听“卡巴”一声王知府的一条胳膊就无力的垂了下来,他趴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就算是文昌侯他也没有权力无缘无故的抓本官!” “哦?是吗?” 张峰缓步走进屋内,对着地上的王知府冷笑道。 “知府大人还记得那天晚上和本侯说的那些事情吗?” 王知府听后脸色大变,想要反驳却找不到根据,因为自己那天晚上说的实在是太过于彻底,就差将自己家里有多少钱告诉张峰了。 “就。。。就算是这样,你没有朝廷的命令也没有权力抓捕本官!” “哈哈哈。” 张峰感到有些好笑,这徽州知府已经是临死之人,说话也没有了逻辑。 “本侯当然有朝廷的命令!你看看这是什么?” 许轻将《明大诰》高高举起,让这王知府看个清楚。 “这。。。。”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当时徽州民变之时自己将那些闹事的村民家里进行了搜查,自己明明记得已经将这《明大诰》搜了个干净,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 这时刘孬带着一堆身上伤痕累累浑身落魄的人赶了过来。 “侯爷,牢狱那边我们也控制住了,这些都是当年被这狗官抓起来的村民。” 张峰点了点头,示意让刘孬将这些人带下去,让他们好好修养,谁知这些村民在即将离开的时候,没有立刻离开衙门,反而朝着王知府走去。 拳脚落到了狗官的身上,张峰一行人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他没有理由不让这群饱受苦难的村民发泄,只要别把这狗官打死就行。 许轻这时再也坚持不住控制自己的情绪,蹲在地上痛哭流涕,这些人还可以有机会见到自己的亲人,而自己却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亲。 张峰无言的陪在许轻一旁,李小歪一看氛围不对,立刻有眼色的示意其他人赶紧离开,便带着浑身是伤的王知府出去。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许轻呜咽的哭声和屋外的雨声回荡。 张峰也蹲了下去,手轻轻拍着许轻的后背,安慰着她,许轻靠在张峰怀里哭泣,但是哭声要小了许多。 张峰搂着许轻轻轻抚摸着她的头,今后她将会有一个新家,一个更稳固温暖的家庭。 屋外的雨声逐渐小了下去,房檐上滴落的水珠砸在青石地面上,日积月累的水滴,在石板之上已经留下了浅浅的凹痕。 麻雀也从窝中探出头来,寻找着地上被风吹落的树枝准备修补自己的鸟巢,阳光透过云层,无私的洒落在大地上,地面上一摊摊积水反射着阳光。 被反射的阳光照在了许轻的脸庞上,还未干涸的泪痕有些闪烁,许轻微微眯上了双眼。一个阴影替许轻将刺眼的光线挡住,许轻转头一看,那是张峰的手掌。 。。。。。。 山里的村民被张峰派人接了出来,送回了他们原来的家园,这片土地这次真正的属于他们。 而四爷他们被张峰请求在这段时间保护这些村民,报酬很多,但是被四爷他们拒绝了,他们说帮侯爷做事是他们的福分,张峰听着有些不太适应,但是还是接受了他们的好意。 许轻已经没了自己的家,张峰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回京城,顺便也能看见那狗官王知府是什么个下场,许轻来到了自己父亲坟前祭拜了一番,便跟着张峰上了马车。 侯府里缺一位能够管理的女主人,一身功夫的许轻再适合不过了。 猴子和虎子也没有了家人,对于他们来说,轻姐就是他们的家人,张峰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自己进京,在侯府里也不会浪费了他们这一身本事。 他们两人倒没有什么不舍,拍拍屁股也跟着张峰回京,侯爷,噢不,现在已经差不多是他们的姐夫了。 马蹄声再一次响起,车轮压在路上留下了两根车轨印迹,马车上一家人朝着应天府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