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这车轮印是新的,胡惟庸应该刚经过这没多久。” 毛骧蹲在地上看着眼前崭新的车轮印,因为时间还短,所以车轮印还没有被白雪覆盖。 在他的身后,除了刚刚给他汇报的下属,还有十几个手下蓄势待发。这么长时间不活动,身子骨都快长锈了。 “继续追!上面下死命令了,今晚之前必须把他带回去,不然咱们弟兄们一个都别想活了!” “老大,就是个遭瘟的书生他能有什么手段?晚上那翠华楼的小凤仙还等着弟弟我呢,哈哈哈。”身后的一个下属戏谑的打趣道,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没把那胡惟庸放在眼里。 毛骧没有训斥他,脸上也带着笑,但是那笑容因为脸上恐怖的伤疤显得十分阴森。 “行了,早点办完早收工,出发!” 。。。。。。 “老爷,咱们都跑了快一整天了,歇一会吧,人还好说,马是真撑不住了。”车夫已经发现两匹马的嘴边已经有了白沫,再这么跑下去,两匹马都得累倒。 “老付,再坚持坚持,进了山咱们再休息。”为了逃脱追踪,胡惟庸专门走的小路。 白天,胡惟庸刚刚跑回府里,东西还没收拾完,兵丁赶了过来,把府邸围了起来。胡惟庸趁人还没将后门封锁的时候,就赶紧上了一辆马车,丢下了家眷仓皇跑路,在城门关上的前一秒,冲破人群逃出了应天城。 “老付,今晚咱们就在这歇一会吧,别生火了,给两匹马找点草料吃。” 胡惟庸眼见进了山,追兵应该一时半会找不到自己,终于坚持不住了,安排了一下,就在车厢里休憩。 自己的后路全被截断了,老家肯定也不能回去,能去哪呢? 胡惟庸因为车厢里的寒冷,被冻得睡不着,思索着自己的后路。 “妈的,没想到我半生奋斗,栽在了这小子手上,真是丢人啊!” 胡惟庸感觉自己真是丢光了老脸,竟然犯了这么明显的错误。自从张峰进了朝廷,胡惟庸真的是感觉自己事事不顺,这小子是专门来克自己的? “明天再说吧,先找个地方弄点补给,要不北上?” 胡惟庸动了北上投元的心思。 “我堂堂太常少卿,去投奔鞑子,怎么说也得给自己个丞相当当,就凭那群鞑子的脑子,自己稳定下来,权力还不是手到擒来?” 胡惟庸想好了自己的后路,自己现在已经了无牵挂,失去了所有,这大明朝对不起自己,自己何不叛了这大明? 胡惟庸想着今后的计划,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 “大哥,这胡惟庸还是堂堂少卿,这马车就明目张胆的停这?” 毛骧一伙人已经找到了胡惟庸的藏身之地,悄悄的将他们围了起来,但是没有立刻行动,他们还不知道胡惟庸有几个人手。 “小点声,别打草惊蛇。卫一,去,你去看看他们有几个人。” 毛骧吩咐道,隔着树枝监视着胡惟庸的马车,生怕有什么变故。 “咕咕。。。咕咕。。。” 夜猫子的叫声在这片山林里响起,透露出几分诡异。积雪反射着煞白的月光,让黑夜中的树林也亮堂许多。 “指挥,查清楚了,他们就两个人,一把刀。胡惟庸在车厢里,另一个是马夫看护着两匹马呢。” 卫一查明白了,回来给毛骧报信。 “好,天助我等,弟兄们我有预感,干完这一票咱们升官发财就不远了,跟我来!” 。。。。。。 车厢里的胡惟庸睡的并不深,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将他惊醒,他一把握住了刀柄,但是十分生疏。 “老付!老付!” 胡惟庸试探性的喊了两声,但是马夫并没有回应他。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出事了! 胡惟庸猛地将车门推开,想要逃出去,谁曾想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人在背后踹了一脚,摔了个狗吃屎,刀也从手中摔落。 “胡大人,别来无恙啊?” 胡惟庸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转头看去,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毛骧!” 胡惟庸将对方认了出来,毛骧身为亲军指挥佥事,自己在以前见过几面,但是并没有交谈。 毛骧没有立刻来到胡惟庸的身边,反而走到他摔落的军刀面前,将刀顺手拾起,打量起来。 “是把好刀啊,可惜到了不会用刀的人手里,和废铁也没什么区别。” 毛骧手下已经将胡惟庸从地上架起,用绳子将他捆了起来,毛骧来到了他的面前。 “胡大人,你这逃跑的手段也太粗心了吧?这马车车轮痕迹这么清楚,晚上休息还把马车停路边,谁能发现不了?” 胡惟庸没理会毛骧的嘲讽,目光四处寻找马夫老付的身影,老付从他参加红巾军时期就跟着自己,和自己感情很深。 “别找了胡大人,你那车夫在那呢。” 毛骧让开了道,胡惟庸一眼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老付,但是他早已没有了生息,一个巨大的伤口横贯在他的颈部。 “毛骧我超你姥姥!” 胡惟庸见自己的多年老友惨死在刀下,自己这回什么都没有了,情绪十分激动。毛骧手下死死的按着他,不让他乱动。 “胡大人,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现在也别跟我说,下官我也不敢听不该听,乖乖跟我们走,您还能少受点苦头,留个体面不是?。” 毛骧好心劝说胡惟庸,而胡惟庸也放弃了挣扎,目光呆滞起来,跟着毛骧几人上了马车。 这一小波骚动后,树林里又恢复了平静,唯一的不同就是在地上静静的躺着一具尸体,月色惨白,照射着胡惟庸的惨败。 历史上权倾朝野的中国最后一位宰相就因为小小的白砂糖改变了命运,提早迎来了自己的结局。 “咕咕。。。咕咕。。。” 夜猫子在树枝之上,认真盯着那具尸体。老付的身体向外界散发出最后的热量,引来了寻食的老鼠,猫头鹰呼啸而过,又留下了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