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哈……” 徐辉祖打着哈欠走进张峰提纯酒精的临时厂房,昨晚帐内乒乒乓乓响了一整夜,自己的寝帐就挨着旁边,搞得徐辉祖一晚上都没睡好。 但是一进张峰帐中,徐辉祖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这酒香钻入鼻中将残留的一丝困倦一扫而光,徐辉祖精神一振,看到桌子上摆放着七七八八的瓶罐,还夹杂着不少价值连城的琉璃瓶,那酒香便是从那部分瓶中飘出,直把他那酒虫勾引的按捺不住。 古代人平均寿命低,像徐辉祖张峰这些十四岁的青少年在古代早就可以成家立业,尤其是徐辉祖这种二代权贵,也早就是酒场上的老手,品酒无数,好酒劣酒自然一闻便知。 徐辉祖走到桌前,他挑了酒香最浓的一瓶,闭上眼睛正准备倒入口中,享受着美酒带来的味觉刺激,酒瓶却被一把抢走。看着手中空空如也,那酒香还飘在自己鼻尖,徐辉祖不禁大怒定睛看去,想看看谁居然敢扫徐家大少爷的性子。 却看到抢自己酒的哪是外人,不正是自己好兄弟张峰吗。 “哎,峰子你这可就不地道了,自己藏着好酒让兄弟发现了,怎么还舍不得给兄弟咱喝一口?” 徐辉祖没发飙,心里倒是有点酸溜溜,这是没把自己当兄弟啊。。。 “你喝什么喝?这是我昨天晚上熬了一整夜蒸馏出来的酒精,这救人命的东西,你喝了我怎么进京告诉陛下酒精已可量产。” 张峰从桌下随手拿起一坛酒浆递给徐辉祖。 “要喝喝这个吧,这是我蒸馏酒精的半成品,但是也挺烈,慢点喝我怕你挺不住。” 徐辉祖赶紧接过这坛酒,丝毫不在意张峰刚刚说的话,看着酒坛外面用毛笔写了一个四十字样,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酒香没有刚刚那瓶浓郁但是依然诱人,端起坛子就往嘴里猛灌一口,并没有注意到张峰此刻脸上一副不知期待什么的表情。 果然不出张峰所料,一股清冽的酒浆从徐辉祖的口中喷出,酒水呈现雾状漂浮在空中,绽放出一朵盛开的酒花。 被烈酒呛的脸色通红的徐辉祖不停的咳嗽,酒液被呛入鼻中让他无比难受,脸上眼泪和鼻涕横流显得十分滑稽。 “噗。。” 张峰差点没憋住,连忙递过去一杯水让徐辉祖缓一缓,又拍拍他的背帮他止咳。 “我把酒的浓烈程度用度数来表示,咱们平时喝的酒属于发酵酒,度数很低只有十度到二十度,现在我把酒液蒸馏,水分被蒸发出去,酒液却越来越浓所以会愈来愈烈,故四十代表酒的烈度,大概陛下也没喝过如此浓烈的酒。” 随即又拿起刚刚用琉璃盛装的酒精解释道。 “酒精,故名其曰酒中之精华,也就是蒸馏后度数特别高的烈酒。酒烈到一定程度便拥有极好的消毒作用,但不是越烈的酒越好,度数为70上下的烈酒消毒效果最好,可让伤口防止红肿发炎,才能称作酒精。” 徐辉祖拿过酒精仔细端详,发现这酒精除了更加浓烈之外和寻常的酒并没有什么差别,又得知酒精制作工艺也不复杂也失去了兴趣,又端起刚刚的酒坛喝了一小口。 酒液香气浓厚,入口辛辣但随之品后却又一股甘甜回荡在口中,酒气从鼻腔呼出,顿感七窍通透,纵然徐辉祖品尝过众多名酒,也没有这酒喝下去让人过瘾。 “真是好酒啊。。。” 闭眼回味的徐辉祖不禁感叹。 “既然这酒精制作如此简单功效又好,为何以前的人怎么没发现呢?” 徐辉祖喝着酒向张峰提出自己的疑问。 “酿酒需要大量粮食,所以酿酒一直以来都是官营产业,粮食如此珍贵,谁又能舍得将那如此珍贵的酒浆用来消毒涂抹伤口呢?况且酒精还需要对寻常酒液进一步蒸馏,一斤酒精至少需要三四斤酒才能提炼出来。” 张峰看向帐外的伤兵,经过长时间的恢复不少伤员都恢复了行动能力,如今正趁大军开拔间隙七七八八的晒着太阳,但徐辉祖却能看出张峰心里的郁闷。 “如今天下刚定,南北方生产生活还没有恢复到正轨,靠现在的这点粮食产出,就算现在有了酒精的制作工艺,产量也供给不了所有明军,很多本应该不用死的将士依然会因为一些小伤发炎而死。。。。” 刚来到大明时,张峰对自己的目标和以前读的穿越小说的主角不同,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救人是为了活下去,献药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 对于他来说,自己从小读的史书人物出现在自己眼前是如此不真实,明军将士更像史书里描述的一段段文字,并不是活生生的人,所以张峰对于融入这个群体内心是十分抗拒。 每天晚上睡前他都会想,明早睡醒自己会不会回到自己那四十平的出租屋里,或者躺在医院病床上,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个梦。但是现实给予了张峰最有力的回击,每天吵醒张峰的不是闹铃声而是军营里吹号的声音。 对于能够回去的希望越来越渺茫,而在他心里所替代的便是对这个世界的逐渐融入。成为明军里的一个小把总后,使他能够更近的接触明军的基层士兵。在日复一日的巡营过程中,他听到的不是什么史书上记载北伐胜利的豪言壮语,而是士兵回家后对自己那一亩二分地的向往,这些憧憬让他们从张峰心中的文字记载变成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作为一个在现代标准的老百姓,张峰知道历史上所有的伟大成就都是人民群众成就的,北伐的成功不光是将领的妥当指挥,更多的是一个个基层士兵的奋勇拼杀,所以与高官权贵相比张峰更有亲切感的却是这群泥腿子。 比起将酒精消炎药用到高官权贵身上,张峰更想的是普及给更加需要的明军士卒,但是明初那少的可怜的粮食产量暂时断绝了张峰的希望。 徐辉祖作为国公家的小公爷,自然不能理解张峰立大功后心里的郁闷,但是作为兄弟他却能陪在张峰身边一起喝美酒,暂时驱散张峰内心的阴云。 “峰子,这酒虽美但我还不知名啊,这酒叫什么?” 张峰喝的有些上头,低头看看坛里所剩无几的酒浆,玩心大起。 “那就叫二锅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