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有财家的三闺女却是走丢了。kunlunoils.com两天两夜快过去了,没一点儿消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更惨的是,官府对这事儿讳莫如深,没人想到浪费时间去找一个生死未卜的小丫头。 辛有财家大门紧闭,将所有人的疑惑挡在门外。 林然最近心烦气燥,走着走着,一抬头,就发现走到了辛夷家门口。 旁人都说辛家三丫头命歹,到山神庙上柱香也会碰上强人作案。 凤鸣山中有野兽出没,辛三丫侥幸逃得过山贼毒手,恐怕也捱不过山里的长夜。 过了童生后,林然的生活一直是春风得意的,可这两天他却尝到了四处碰壁的滋味。 先前的场景,又在脑海中回放。 “然儿,这事儿爷爷真帮不上忙。我也不瞒你,山贼的事儿真的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爷爷,咱们上河村的人走丢了,县里不管。你作为村长,不能让村民寒心啊。”林然不顾林福升难看的脸色,倔强的劝着。 自家小孙孙聪明伶俐,比大人懂得道理还多,林福升一直清楚。 可当孙子用学堂里的东西跟他争辩时,林福升只有无奈的份儿,他苦口婆心的打消林然幼稚的想法。 “这不是寒不寒心的事儿,山神庙那边情况刚报上去,县里头天来了衙役,没多久县太爷就赶来了。你是没见,往日威风堂堂的县太爷,当时做小伏低,只有擦汗的份儿。” 林然蓦然想起县试那日,县太爷宣读开考时的气派。 连知县都不敢插手,山神庙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愈发担心起辛夷来,口不择言的喊:“那就眼睁睁看着村民失踪在凤鸣山么?” 林福升摇摇头,叹气说:“孩子,村长不是官儿,爷爷根本没有插话余地。” 他说完后就走开了,独留下林然原地发愣。 一村之长的爷爷都没办法,他又能做些什么。林然暗恨自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他若是侠客,便可独闯凤鸣山。 不必像现在……林然黯然回神,望着辛夷家大门。 他认定了辛夷这个朋友,书上说过,为了朋友应该两肋插刀。此时,有心无力的感觉实在太糟糕。 默默站了很久后,他才离开。 大门之后的辛家,又是另一番景象,小宝吵闹着要吃糖,小怜心不在焉的绣着帕子,王氏忧虑重重的扫着灶台。 家里少了一个人,气氛总觉得不对付,辛有财心里有愧,这两日常叼着烟袋话都少了。 拿起烟袋,他难免想到,这烟丝还是三丫头赚钱买的。 若说到辛桂香的心情,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疯了,初听大哥说山神庙的事儿后,她又惊又怕。 但在得知三姐不见后,她头一个念头是惊讶,紧跟着却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畅快。 堵塞在心里的石头,轰然落地。 ☆、第八十六章:金主,请再也不见 上山容易下山难,拖着受伤的胳膊,辛夷从落云台往下望。 云里雾里,她脚底开始发软。 在受伤的情况下,还要保持身体平衡,她真的想吼一声:“臣妾做不到啊。” 辛夷伸手探向怀里,把一百两银票往里塞了塞,头可断血可流银子不可丢! 这可是她抛头颅撒热血,差点丢掉一条胳膊换来的。 银票是碧桃亲手送来的,她当时的表情有些微妙,似不屑又似怜悯。 看着辛夷欢天喜地的收下钱,碧桃终究没沉住气,试探着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辛夷将银票折叠,严严实实放好,眉开眼笑的说:“告诉世子,银货两清,我不会讹诈他的。” 碧桃简直可怜辛夷,她脸上漾起笑意,平常人能碰到这等贵人早就一步登天。 辛家三丫头眼皮子太浅,一百两子就把她对世子的恩情消耗殆尽——这样真好,她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碧桃不是傻子,她能感觉出世子当初是认错了人,总对现在偷来的生活忐忑不安。 世子身边若是出现了新的救命恩人,院里踩高捧低的人,不知会如何轻贱她。 “来,我背你过去。” 宽阔的肩膀出现在眼前,金武直接蹲在辛夷身前,和气的说着。 他铁塔般的身材,让辛夷倍觉安全,她没拒绝羞涩的说:“谢谢叔叔。” 辛夷小心的伏到金武背上,他倏忽起身,吓得她抓紧他后衣。 他在陡崖上行走如履平地,辛夷大起胆子,勾着脑袋朝下看。 柳元景在护卫前后拱卫下走着,旁人战战兢兢的模样让他不喜。 一个断崖而已,他又不是没上过,何必诚惶诚恐。 爱财的小丫头,受着伤还忙着东张西望。比他身边这些木头有趣多了。 只是她太爱财又太笨,实在上不了台面。 柳元景难以理解,同样出身上河村,碧桃和辛夷之间怎么就差那么多。 潜意识里。柳元景理所应当的认为,辛夷应该像当初的碧桃那样提出追随才是正常的。 区区庶民,有几乎进入国公府,难道不是天大的荣耀。 下山路,辛夷走的不要太轻松,金武火武他们几人轮流背着她,险峻的山路在他们脚下轻松如走官道。 她嘴巴极甜,一口一个叔叔的叫着,冲淡了队中的沉郁气氛。 这次为了保护世子牺牲了几个兄弟,金武他们一直把悲伤压在心底。 凭吊徒生波澜。搅了娘亲的祭日,柳元景心中同样郁结。 他原想在娘亲祭日,好好拜祭一番,遭遇性命之忧,自是晦气难当。 没心没肺的人。也就辛夷一个了。 让辛夷自己来说,她肯定要大喊冤枉,她也有担心的事好不好。 被柳元景这位傲慢的大人物劫持两天,背景还是在山神庙发生血案之时。 她完全可以想象出,上河村里对于她下落不明的事儿,能传得多离谱。 金武他们曾说过和官府打了照面,那天上山的村民。都已平安到家,极个别人受了小伤。 这样说来,辛长平已经到家了。 辛夷不知道该先控诉他的薄情,还是自己的倒霉。 他说让她等着他,她便等了,危险来临之际。长平却只顾自己逃命。 她是他的妹妹么?有时辛夷怀疑,她的养女身份其实大家早就清楚了,只有她蒙在鼓里。 还好,辛夷早练就了波澜不惊,被家人遗弃才会心痛。 对象换成陌生人。只一句人性凉薄罢了。 出了凤鸣山,快到十里坡时,辛夷极力拒绝了柳元景派人护送她回家的命令。 为了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她就差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望着柳元景一行人,坐上马车,从官道离去,她空悬已久的心终于放下。 英国公?世子?柳元景,全都浮云吧,金主大人,最好不要再见啦! 回望上河村方向,辛夷托着胳膊傻笑。 无论辛有财一家让她怎么失望,她对上河村的感情总是特殊的。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能给予她归属感,前世她的一切从这里开始,重生后仍旧如此。 辛夷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不知待会儿要掀起多大风浪。 她这一身褴褛,真可谓迎风“香”十里,唯有不忍直视四个字能形容。 前两天发生的事儿,导致十里坡近日人迹罕至,辛夷走的方自在些。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等天黑下来,再悄悄回家,远方传来一声大吼,让她惊飞了两魂三魄。 分明空无一人,怎么会突然有人大叫她名字,而且激动的嗓子喊破了音。 辛夷警觉的扫视周围,生怕从哪里窜出个东西来。 离开辛家后,林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十里坡,他精神微恍,便坐下歇息。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着下山的方向,希冀着熟悉的身影会忽然出现。 当奇迹真的发生,他除了大吼辛夷的名字朝她奔去,别的什么都看不到想不到。 辛夷嘴巴张大,吃惊的看着朝她奔来的林然,错愕疑惑快速闪过,接着浮出一丝微笑。 大难过后,遇到朋友总是好的。 当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辛夷后退了一步喊:“别——” “你到底去哪里了,有没有受伤,这两天怎么过的?” 林然两只手结结实实抓上辛夷两条胳膊,晃着她吼着。 伤口被人用力抓住,辛夷五官扭曲,别碰我三个字只慢了半拍,便造成了这种后果。 剧痛使辛夷眼中泛起晶莹,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放,开,我!” 林然方悟他的失态,尴尬松开手,盯着辛夷表情痛苦的辛夷说:“你还好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辛夷咬了下唇,歪着头窥向胳膊上的伤口,眼角一抽。果然,血迹隐隐渗出。 她轻轻托起胳膊,以非常缓慢的语调说:“还好,如果你放开的再晚点儿,等我疼晕了,大概要请你把我背回家了。” 林然顺着辛夷目光动作看去,这才明白他刚才做了什么蠢事。看着辛夷痛苦的模样,他额头紧张的沁出汗来。 “对不起,我真是眼瞎了,我实在是太激动,所以才……” 辛夷瞧着比自己高一个头还多,由于紧张而语无伦次的林然,小心抬着受伤的胳膊晃了晃,龇牙咧嘴的说:“呶,还没残废,别吓坏了。” “别动。” 林然见辛夷还在折腾受伤的胳膊,出言阻止。 ☆、第八十七章 若得无嫌猜 ps: 谢谢和我id一样以及善始克终的打赏! 作者君颠簸劳累了一周,火车票超级难免,这几天都是手机码字到处找电脑上传。从昨天晚七点硬座到早九点,又坐了两个小时汽车。 魂飘飘兮欲散,今天休息好后,明天将大纲梳理一遍,该转折啦! 旷野之中,两人对峙,太阳渐渐偏西。 半人高的长蒿摇曳着,细细的穗子迎风摆舞。 辛夷慢慢放下胳膊,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面容憔悴。 林然脱口而出别动二字后,再次道歉:“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么莽撞。” “多大一点事儿,走吧,别磨叽了。” 辛夷绕过林然,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家的方向走去。 从山上下来,她脚就根本没沾几次地。奈何前两天跟着柳元景一路攀沿,现在从脚趾头到腰腹,身上所有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 林然见她兀自逞强,带着伤还要赶路,气的伸手拦在辛夷面前说:“我说过了,别动。” 他语气稍重,见辛夷一脸懵懂的抬头望着自己,心又软了下去。 这孩子,指不定这令天有多害怕呢。 一只蚂蚱从叶子这端跳到另一边,鹧鸪鸟的叫声从草丛深处传来。 林然转过身子,弯下腰,拍拍肩膀背对着辛夷说:“能上来么?” “啊?” 辛夷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儿来,吃惊的反问:“你搞错了吧,我伤的是胳膊不是腿,能自己走路。” 何况,林然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抽条抽的比柳树枝还快,又高又瘦,怎么能驮得住她。 话落到林然耳朵里,羞窘和哭笑不得同时涌上心头。他往后退了一点,直接架起辛夷往背上放去。 小女孩儿和半大少年的体力对比悬殊,辛夷疲惫交加胳膊上还带着伤,没怎么挣扎就趴在了林然的背上。 她的下巴刚好够到林然的后脑勺。林然提起一口气身子猛然向上一提,背着辛夷往前走去。 他故意迈着大步,显示自己背辛夷毫不费力。但没多久,林然的喘气声便开始急促。 辛夷伏在林然瘦削的肩膀上,十分感动,不忍他辛苦劳累,劝道:“放我下来吧,你若不放心,扶着我走也行。” 半大的男人最爱逞英雄,林然努力装作轻松的样子转移话题说:“记得上次见你时。你身上带着淡淡香味,今天怎么比我还臭。” 一句话戳到辛夷痛脚,女孩子过的再糙,好歹那颗爱美的心还是有的。 她恼羞成怒,无从反驳。干脆拿额头朝林然后脑勺撞去。 一声闷响后,林然脚步踉跄了下,吓的他两手托紧辛夷,生怕把她甩掉,接着面色不虞的训斥到:“你这丫头,当自己脑袋是石头么。” 辛夷额头上红了一片,她浑然不觉。反被林然狼狈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拍打林然肩膀说:“喂,我说,你今儿个不会是打算来凤鸣山找我的吧?行啊,小子,够义气。” “去。别没大没小的,我来十里坡看风景,你别臭美了。我可不像某人,胆子那么大,一个人钻到山窝子里待两天。” 林然不着痕迹的套着话。想知道辛夷这两天到底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会受伤。 调侃的语气让辛夷无端想起柳元景来,她能感到林然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