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春暖花开,微风拂面。 凤鸣国,京城,向府书房。 掌管刑部的向申何眉峰紧锁,面色泛青,手里拿着支被折断的箭头。 长子向长泰急切道:“父亲,王爷派人送来这支断箭,意欲何为?” 向申何叹息一声,语态沉重:“王爷即将班师回京,他这是在逼为父站队,也是在提醒我当年的救命之恩。” 向长泰知道权倾朝野的战神王爷曾救过父亲一命,这个恩情,向府终究是要还的。 书房气氛凝重起来,向申何将箭头放于桌案上,眸光深沉的望向窗外,对向家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朝廷上下,谁都忌惮这位功高盖主的战神王爷,已然成了皇上的眼中钉。 良久,向长泰沉声道:“父亲,既然王爷逼向家做出抉择,儿子觉得与王爷成为亲家最为妥当!能向王爷表明向家的立场,也能向王爷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 “可王爷府上已有王妃和一位侧室,你两个妹妹中无论谁嫁过去,都只能当妾室,以后在王府的日子不会好过。”向申何面露难色,可心里想的却与儿子一致。 向长泰道:“就算嫁过去当妾室,那也是王爷的女人,她们定不会吃苦。” …… 一个时辰后,丫鬟欢喜急匆匆跑进一家药铺,找到在后院里晒药材的妙龄面纱女子,上接不接下气道:“不好了小姐!老爷和大公子要将你嫁给王爷做妾!!” 白皙的女人手一顿,向阳转眸看向她,眉峰微拧:“你亲耳听到的?” “是!我来药铺之前遇到夫人,她让我去书房给老爷送参汤,刚巧听到他们在谈论你的婚事!” “三小姐是嫡出,而且是大公子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他自然是站在了三小姐那边!” “老爷是铁了心要将你嫁过去做妾室!这可怎么办才好……” 欢喜满面愁容,对于战神王爷早有耳闻,传闻夜王赫连城长相狰狞凶悍,且杀人如麻。小姐若是嫁给这种男人,往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向阳的神态寒下来:“走,回府。” 等她们回到向府后,得知媒婆已经将向阳的画像送去王府了。 赫连城会在十日后回京,到时候他若是同意这门亲事,向府就只能把人送过去,向阳容不得半点自主选择。 哪怕向阳跪在父亲书房外整整两个时辰,向申何就是不见女儿。 可惜,连老天爷都不开眼,很快下起了瓢泼大雨…… 没多久,向阳就被淋成了落汤鸡,湿透的头发搭在头皮上,感觉越来越沉,寒气入侵,她的身体隐隐颤抖起来,可就是不愿意起来。 欢喜撑着伞将夫人带到了,向阳的生母李氏心疼女儿,忙走过去搀扶她:“阳阳,你这又是何苦呢!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亲为你寻得一门好姻缘,你要知道感恩,切不可继续叨扰,惹你父亲不快……” “姨娘!这门婚事您同意了吗?”向阳质问道,眼眶泛红很是不甘心。 李氏面色僵硬:“你先起来再说!你再这么淋雨,定会得风寒……” “我自己就是大夫,风寒我不怕!” 随着向阳话音刚落,书房门被人打开了。 屋内的向申何和大夫人张氏一起走了出来。张氏率先冷冷道:“婚事由不得你姨娘做主。况且我和你父亲已经同意了,阳阳,任由你说破嘴,我们也不能反悔了。” 向阳一脸倔强的站起身,欢喜站在一旁为她撑着伞,但不敢议论半句。 “母亲,婚事为何这么突然?”向阳很是不解。 望着女儿肤如白雪的倾城面容,向申何内心复杂,本以为能为两个女儿都寻得好夫婿,没想到,家中最为绝色的那个却要嫁去做妾。 就算赫连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终究是皇帝眼里的肉中刺,向家这颗棋子也不知何时会被弃。 向申何自知眼前最有主见的二女儿很难接受,为避免她继续瞎折腾,闹得向府鸡犬不宁,眸光冷峻道:“你先去换衣服,待会来书房,为父有话跟你说。” “回头好好跟你父亲说话,切不可再任性。”李氏小声提醒女儿。 …… 一个时辰后,向阳已经从书房回到了厢房。 她面色复杂,心情沉重,脑中全是父亲说的利弊要害。 这才明白,这门婚事有关向家未来的安危,向府是被迫暂时投靠了这位夜王爷。 向阳想着,若是有机会替父还了赫连城当年的救命之恩,是否能让向家退出这变幻莫测的朝堂局势? 父亲对她的坦白,让向阳不再正面去反抗,为了向家的安危,表面上她是应允了这门婚事。 可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让自己全身而退,抗争女子出嫁从夫的命运。 欢喜见她进屋后一直沉默不语,担忧道:“小姐,老爷怎么跟你说的?” 向阳并未和盘托出,言简意赅的说了句:“向家就两个女儿,三妹妹不通药理,父亲怕她嫁过去后被人陷害,说只能委屈我了。” 身为自学成才的医女,向阳在这一点上,倒也理解父亲的顾虑和抉择。 王府不比一般的官宦人家,府中的大小规矩和勾心斗角,自然更为繁琐慎人,要是真碰上有人下毒陷害什么的,她确实比三妹更有自保能力。 关键时刻,她医女的身份和才能,也能换来一线生机。 “小姐,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万一夜王爷是凶恶残暴之人,你将来如何自保?”欢喜都快急哭了。 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如此忐忑不安,向阳心里一暖,反倒变得更为果敢:“欢喜,你也别太担心了,有句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了,王府还能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 不出三日,事情有了转机。 原本不在受邀行列的向阳,得到一次去皇宫面见皇后娘娘的机会。 皇后娘娘的生辰宴会上,若是有医女在场,也能让人更加心安且更为妥当。负责操办生辰宴的一名麽麽与向阳相识,这名麽麽曾出宫替娘娘办事,路上遭遇腹绞痛正巧被向阳所医治。 麽麽担心生辰宴上有人出幺蛾子,怕事后被娘娘责罚,就说服其他麽麽,临时将向阳的名字加了进去。 欢喜作为向阳的贴身助手,也一同被带进了宫。 向阳穿着正式的医女服饰,气质出尘清新脱俗,只是依然带着面纱。欢喜扮成了小厮模样,手里拎着出诊箱,乖巧安静的跟在身后。 跟随麽麽到了皇后娘娘的永福宫后,向阳和欢喜被安排在偏殿等候,一旦宴会上出现了什么意外就随时待命。 不出半个时辰,陆续走进生辰宴的朝堂女眷们,挨个向皇后娘娘敬献生辰礼。 受邀在列的向府嫡女向芝芝站在张氏身后,漂亮的脸蛋在一群如花似玉的年轻女眷中,显得并不出挑。 这是向芝芝第一次进皇宫,心情雀跃不已,黑眼珠不停的看来看去,惊叹永福宫的奢华宽敞,张氏轻声斥责:“别乱看。” “母亲,皇上会来生辰宴吗?” “别说话,快轮到我们献礼了。”张氏虽也激动这次能进宫,但比起女儿想目睹天子的龙颜,她更希望在生辰宴上不要出错,不想给向家添麻烦。 突然间,公公的尖细嗓音在大殿上响起:“皇上驾到。” 坐在凤椅上的皇后十分惊喜,本不会出现的皇上临时改了主意驾临永福宫,让她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大殿上的所有女眷全部跪拜在地。 一番行礼之后,皇上让献礼环节继续,皇后陆续对女眷们进行了封赏。 等在偏殿的向阳一直聆听着生辰宴上的动向,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不出半炷香,夜王爷赫连城也前来为皇后娘娘贺生辰,这让向阳有些幻听,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欢喜。 欢喜惊诧道:“小姐,王爷好像也来到了生辰宴!他不是还有七天才回京吗?” “些许是提前回了。”向阳若有所思。 “要不要我去偷偷看一眼王爷的长相?” 不等向阳有所表示,大殿里传来几声尖叫,有人惊呼:“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