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忙点好,可以多学点东西。159txt.com” “不过是些琐碎的事情而已。”我随口道。 “谁不是从最基本的做起来的呢。你看我,忙碌了大半辈子,不还是在做琐碎的事情。” 我笑着点头表示同意,心道,汪阿姨确实适合做工会的工作,只不知钟俊海为什么一点都没有继承她这样严肃正经的作风。 “来,先点些喝的,我们再慢慢说。”她把点簿递给我。 我也没客气,点了杯卡布其诺,汪阿姨道:“我跟你一样好了。” 要了咖啡,她才笑道:“我其实不爱喝咖啡。” 我嫣然,“我也是。” 笑是天然的调和剂,很能缓解气氛,神经松弛下来后,通常更能聊得开些。 “本应该早点来见见你的。一直没有抽到时间。”她开始客套。 我含笑聆听。 她和善的面容很难让人心生警惕,但一开口,却不由人不神经紧绷。 “小海不在公司罢。”她直接了当的问。 我自然是有备而来,微微点头道:“是,他出差,明天回来。” 汪阿姨看似漫不经心道:“这个时候,他应该在深圳了。” 我诧异的举头看向她,她犀利的眸子里躲藏着探视,仿佛很在意我的反应。心中一凛,我不露声色,淡淡应了声,“哦。” 我不是刚二十岁的冲动女孩,见风就是雨,也不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所谓考验,对于没有确定的事情妄加猜测只能先乱了自己的阵脚。 即使钟俊海真的去找温静,也不代表什么,只除了他没告诉我。 这次轮到她有些意外了,顿了一顿,便不再跟我绕弯子,直接了当的问:“秀妍,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什么吗?” 我想了想,还是摇头。虽然我明白一定是为钟俊海而来,只搞不清她是劝和还是劝离。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从小我就看得出来。”她说道:“只是这一次,我不得不说你有些糊涂了。” 我心微沉,有些明白她的来意了。捧着咖啡杯的手不觉紧了紧。 “你们三个,弄成现在这样,我作为大人,看了也很不好受。尤其是温静,这么多年来,花了多少心思在小海身上,我相信你也清楚。如今,说结束就结束了。”她轻叹了一声。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她说得都是事实,只是忽略了一件,感情本身是无法在付出和给予间轻易划等号的,我不说,相信她心里也明白。 “上个星期,小海回家来,郑重的对我们说要和你结婚。惹得他爸爸又生了气。” 我咬着唇,继续缄默。 “我想,你钟伯伯可能对你有些误会,不过也难怪他,你的眼界高,这么久以来都没找到合适的,偏偏跟小海才几个月就……虽然你们以前也是认识的,但难免给人仓促的感觉。” 她说得还算隐讳,但我岂能不懂,世俗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连自己的妈妈都害怕被人说三道四而曾经劝过我放弃。 有缕缕的窒闷之气从心底缓缓腾上来,然后弥漫了全身,我不得不说话了。 “阿姨,你们的担忧我能理解,对于温静,我也很抱歉,因为没能及时的正面的把和阿海的事告诉她,让她有所难堪。可是,”我话锋一转,“我不会为了撇清自己就离开阿海,我们的感情也绝不象你们想象的那样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我虽然从小愚钝,但也有一样脾气,就是认定的事不太肯回头。阿姨,我离开阿海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我们彼此不再相爱。”我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真是那样,我可以向你保证,绝不多作纠缠。” 我淋漓尽致的表述完,舒服得好像吐出了一口阴晦之气,自己也被自己的话震动了,仿佛撩拨开了心头的迷雾,顿觉敞亮起来。 一直以来,温静的反目象一枚石头一样沉重的压在我心上,令我负疚的喘不过气来,可是现在,我突然明白,这并不是我的错,爱情有时候象一场争夺战,难免残酷,但也是现实,每个人在它面前都是平等的,愿赌服输。这似乎是所有女孩生命中必定要经历的一场磨难,就象从前我自己经历的那样,唯其如此,才能教会我们懂得如何去珍惜自己现今的拥有。 汪阿姨怔怔的听完,竟然也沉默了。 这毕竟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了,所有的主张均来自爱还是不爱,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工会主席,牵线搭桥不在少数,岂有不明白的道理。 她渐渐的恢复了常态,温煦的笑容再次在脸上浮现,望着我,淡定道:“就我而言,小海不管和谁,我都无所谓,只要他自己喜欢就好。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用了心的,从那天你和他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了。” 原来那天不是我心虚作祟,她果然是火眼金睛。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作为母亲,我希望他能找到真正的幸福,所以对你,我不得不说,如果你是认真的,请你能包容他一点儿……包括他的家人,我不希望他为了你真的和自己的爸爸决裂。” 我深深吸了口气,道:“阿姨,我刚才的执着并不代表我是个无所顾忌的人,相反,骨子里我也很传统,正因为如此,我没有答应阿海的求婚,我不认为那样草率的应承会是对长辈的尊重,我爱他,所以不希望他为难……如果没有你们的首肯,我不会接受。” 汪阿姨仔细的听着,渐渐的,眼里流露出异样的神色,仿佛是一丝嘉许。 她向窗外望了一眼,有辆黑色的车静静的等在街边。 “聊了不少时间,我该走了,你也还要上班呢。”她说着起身,我也站了起来,与她一起走出去。 到了门口,她忽然携起我的手,开了句玩笑,“你和小静都是很出色的女孩,只可惜,我就一个儿子。” 她上了车,跟我挥手作别,车子很快就消失在马路的拐弯处。 第二天傍晚,钟俊海回来了,他约我出去吃晚饭。 他洗了个澡,看起来神清气爽,一点都不像刚下飞机的人。 在餐厅刚一坐定,他就笑嘻嘻的说:“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我道:“坏的先,我不想尝试从云端摔到谷底的滋味。” 他眨了下眼睛,说:“坏消息么,就是我隐瞒了你一件事,这次飞广州,我也顺便去了趟深圳。”然后他盯住我的反应。 这对我来说算不上坏消息,我平静的问:“有收获么?” 他有些失望的样子,“我以为你会吃醋。” 我笑起来,“那你太低估了我的智商。” 他嘟哝了一句,“看来你是吃定了我。” 我笑着伸手过去,盖在他手背上,轻拍了一下道:“正因为我对你有信心,所以才毫不怀疑。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我们之间已经建立了最坚实的信任。” 他想了想,也笑了。 汪阿姨一定没有告诉过他我们见面的事,我也就不欲提起,有些事,不必当事人知道的,就让它永远封存住罢。 “现在我很想听听你的好消息。” 钟俊海俊颜舒展,唇角一扬,道:“我找温静好好谈了一次,她看上去平和多了,最重要的是,她已经开始尝试接受高师兄了。” 我高兴之余,还是有些惆怅的,饶是如此,她还是不肯与我有所沟通。 “你见到那位高师兄了?” “对,他们俩还专门请我吃了顿饭。” “是个怎样的人?” 钟俊海转了转眼珠,居然道:“比我强。”他面上的神情是服气的,这令我诧异,能让他佩服的人实在不多。 “很沉稳,谈吐不俗,跟温静很般配。”他淡淡的说着,俯头吃菜。 看得出来,他不是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的。 我笑道:“是不是有点失落?” 他抬起眼睛来,目光迷蒙,“有得必有失。”那样子居然如此怅然若失。 我忍不住气恼,挥筷子在他手上刮了一记。刹那间,他面上的阴骘全散开了,忍俊不禁的笑道:“好,好,经测试,你的确是正常的,还知道吃醋,我放心了。” 我低下头去喝汤,掩藏起一脸的笑意,心情也渐渐的飞扬起来。 26 完结篇 周末,钟俊海突然在上班时间打电话给我。 我正在编表格,听到他的声音,赶紧拎起话筒,歪着脑袋,凭借肩膀夹住话筒,丝毫没有停下输入数据的速度。 “我爸妈让我们今晚回家吃饭。”他显然也忙,又急于告诉我,于是这时候打来,言简意赅的表述完毕。 “嗯?”我惊诧的住手,对着满屏的数据,脑子一时死机。 “你怎么不说话?不会要拒绝吧。”他有些紧张起来。 “哦。”终于重启,想想也没什么好意外的,汪阿姨那天的态度已经给了我一些暗示。只是对钟瞿,我没有把握,如果去了还是一张冷脸,岂不尴尬。 “转变得好快哦。”我嘟哝了一句。 “嘿嘿,当然是因为我有锦囊妙计。”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得意。 “什么?”我好奇起来。 他却不再往下说,只一味的问我去不去。 我勇敢的回答:“冲你母亲的面子,我也得去。” 他这才笑了,“我也觉得奇怪,我妈好像挺欣赏你呢。” 突然心如明镜,我不觉嫣然。 第一次去钟俊海家,我执意买了礼盒及果篮,虽然他一再说用不着,总觉得空着手去不太礼貌,印象中,他父母也是挺重传统礼仪的。 “有时候发现你还挺古板的。”他斜了我一眼。 我不辩驳,坐在花花绿绿的一堆礼盒里朝他憨笑,看得他竟有些呆。 他们家原来一直住在法院后面的家属楼,最近几年才换了商品房,在市区一处闹中取静的小区。 楼房是多层型,最高才五层,所以没有电梯。我们俩提着大包小包,磕磕绊绊的上了顶楼。 “都什么年代了,还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呢。”他嘀咕着,却是一脸的笑意。 到了门口,也不掏钥匙,直接按门铃。 汪阿姨来开的门,十分热情的把我们迎了进来,她穿了一身家常的衣服,少了几分锐气,完全是主妇的模样。 “啊呀,秀妍太客气了,买这些作什么。”她笑呵呵的说。 钟俊海凑近她一点儿,并不小声的说:“她没带钱,都是我付的帐。” 我的脚差点就要往他屁股上踢过去。 汪阿姨乐不可支,“谁买都一样。” 招呼我们换了鞋,然后让至客厅。 我多少还有些拘谨,在硬木沙发上规矩的坐下,缓缓的打量室内。 越层结构,客厅很大,楼上应该是卧室之类。虽则宽敞,家具摆设却很朴素,唯满眼的窗明几净显示出女主人的能干。 汪阿姨忙着给我们端茶递水,连带钟俊海都成了客人似的。 “妈,你这么客气,我们都不好意思了。”他冲母亲嚷道。 汪阿姨嗔道:“谁让你难得回来一次。”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我略略抬头,就见钟瞿缓缓的踱步下来,面上有些微的笑意,和善的跟我打招呼,“秀妍来了。” 我起身,叫了他一声,“钟伯伯”,自认为态度不卑不亢。 “坐坐,别拘束。”他的手在空中朝我拍了拍。 自从上次的风波之后,我面对着他,多少还是感到一些别扭的,看他的神情,倒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心里纳闷到底是谁说服了他,会是汪阿姨么? 钟俊海拉拉我,轻声道:“要不要去参观一下我的房间?” 汪阿姨在旁边笑眯眯的说:“先吃晚饭,再慢慢看也不迟。” 说话间,才发现木质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 用餐还算愉快,主要归功于汪阿姨和钟俊海,扯了很多话题,钟瞿也会间或得体的插上几句,调节一下气氛。对之前的事却没有丝毫的提及,竟似一笔抹去了一样。 我虽然平时也很能讲,到底摸不透分寸,索性当个听众,谨慎的应和最稳妥。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汪阿姨突然道:“秀妍,你和小海的事就尽早办了吧。” 我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事情进展之快超出了我的想象。 钟俊海笑嘻嘻道:“这还不简单,明天跑一趟民政局就搞定了。” 汪阿姨不理他,只盯住我,“回去问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拜访一下。” 钟瞿也不失时机的附和道:“对,应该的。” 见我神情呆愣,汪阿姨又补充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能拖的。”她瞄了儿子一眼,忍着笑道:“小海都等不及了。” 我脸微红,只好报以一笑,“好的,回去我问问。” 心里塞了个疑团,我……哪个样子啊? 用餐完毕,汪阿姨收拾碗筷去厨房,我乖巧的要帮忙,却被她按回沙发,“坐着吧,身体要紧。” 她一脸的甜笑让我更加一头雾水,转头去看钟俊海。 “怎么回事?”我偷偷的问。 “什么?”他装傻。 我断定这里面有猫腻,低声问他,“你到底跟你爸妈说了什么呀。” 他见我真急了,才俯在我耳边道:“去我房间再说。” 我只得起身跟他上楼,进了房间,他很谨慎的把门关上,然后一把搂住我,可怜兮兮的说:“我要是告诉你了,你可千万别跟我急。” 我警惕起来,皱眉道:“你先说。” 他低低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