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刻去猜一个自己在意的人的心思。dangyuedu.com 我摸不透钟俊海,但我不相信他会是个长情的人,温静的那些怨言已经深深烙在我心上,喜欢又怎么样,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到头来还不是无疾而终。。 他爱玩,也玩的起,可我不能跟着他一起疯,末了,留下自已守着满目仓夷的心,这样的结局我绝不会要。 况且即使他真对我有意,我们之间毕竟隔了温静,并非我固执守旧,只是一旦需要付出代价,就必须考虑这代价付出的是否值得。 我承认现在的自己越来越计较得失,痛过的人会害怕再输一次,因为输不起。宁愿平淡一点,再平淡一点。 胡思乱想了半天,最终化做一声轻叹,有容乃大,无欲则刚,我放弃了深究。 小唐又打电话过来,再三嘱咐晚上的婚宴千万别忘了去。 张婷打趣我,“小唐一定怕你觉得有压力,会临阵脱逃。” “在你们眼里,我就这么脆弱?”我无可奈何的问。 任伟忍不住插口道:“相反,正因为你总是表现的很坚强,所以才会有人敢说你。” 张婷走过去查看战况,一边信口问我,“秀妍,你上周的约会到底怎么样啊?” 约会的第二天,大家就热情十足的探我口风,我心情不好,懒得交待,于是支吾其事,搪塞过去,他们只当一切处于蒙昧状态,于是耐起性子,静候事态发展,但仍时不时要旁敲侧击一把,好让这无趣的办公室生活增添一些生动的色彩。 今天我没再隐瞒,如实作答:“没戏了。” 张婷蓦地扭头瞧着我,“谁没看上谁?” “他没看上我。”这不算说谎。 张婷猛的一拍桌子,“什么狂人?他凭什么呀?” 我噗哧一笑,又不便多作解释,若让他们知道这样的失败源于某人的捣乱,只怕当场就能引发哗变。 张婷更来气儿了,指指我,“你还笑得出来,你怎么这么没脾气。” 我无奈的摊手,“人家看不上我,我能怎么办?” 张婷艰难的转身走近我,她的肚子已经相当大,七个月了,走起路来象只蹒跚的鸭子,煞是可爱。 近距离打量了我好一会儿,她才蹙眉道:“也难怪别人,你是得好好拾掇一下了,别总拿自己当女强人,整天清汤挂面的一张脸,这都什么年代了,气质重要,但更要张扬!现在流行的可是野蛮友。” 我直乐,“这个挑战对我来说有点大。” 任伟也凑趣,“秀妍工作起来倒是挺野蛮的。” 张婷朝任伟一挥手,“别罗嗦,好好修你的。”又扭头对我继续指手画脚,“既然你撞在我手里了,我就要对你负这个责。” 我眼中闪过惊恐,“你打算怎样?把我生吞活剥了,再塑一个秦秀妍?” “差不多,今天你不是要去参加小唐的婚礼嘛,下班前,我来给你好好打造一下,保你今天的风头压过新娘。” 任伟摇着头嘟哝,“唉,女人!”一抬眼,张婷硕大的身影已经杵在他面前,不觉吓一跳。 “你都修半天了,到底好了没有?”张婷不耐的问。 任伟顿时一头大汗,涎着脸坦白,“不好意思,修不好了,要不你找卖家去协商一下看能不能换一个?” 张婷的脸色极其难看,顺手捻起桌上的两个小零件,问:“这是什么?” 任伟憨憨一笑,“装回去的时候,多出来的。” 眼见张婷不悦的神色,他还好心安慰,“你这算好的了,我们在客户场地装完机器,多出来的零件哪止两个。” 一番话把张婷气得无语。 张婷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临近下班前半小时,她硬拽着我进了一个小会议室,示意我乖乖坐下,然后打开她那让人眼花缭乱的家当,扯红抹绿的就照着我脸上画起来。 “幸亏我懒,一直没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现在还能在你身上一显身手。”她喜滋滋的说,怀孕前,她是个极爱打扮的,每天补妆不下三次。 我不无担心的说:“你可千万别把我画成个老妖怪。” 张婷气愤的叫嚷起来,“你就这么看轻我!告诉你,我的技术可是跟开婚纱摄影馆的堂姐学的,绝对一流。”复又笑嘻嘻道:“就算是妖怪,你也要把你画成最美丽的狐狸精。” 就这样折腾了三十来分钟,她才满意的将一枚小小的化妆镜递到我面前,“自己看看,是不是精神多了。” 镜子很小,我只能局部的照,妆化得的确精致,我笑道:“嗯,鼻子是鼻子,眼儿是眼儿的。” 张婷又令我站起来,通观全身。 因为事先知道要去参加婚宴,我特地没穿干巴巴的通勤装,上身是一件深紫色的毛衣,下面穿一条黑色的呢子长裤,裤管比较大,走起路来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我很喜欢。 “把头发放下来。”她果断的说。 我依言拔掉脑后的簪子,甩了甩头,任长发倾泻在肩上。 “很不错。”张婷的口气充满了欣赏,目光游离在我耳边,“少一副耳坠。” 说着,垂头在她的百宝箱里捣鼓,终于拣出一副,夸张了点,两个大钢圈,我佩戴完毕,她看了一会儿,笑着摇头,“不好,还是摘了罢。” 时间不早了,我一边替她收拾,一边道:“你赶紧走吧,别赶不上班车。” 张婷边挪步边大咧咧的说:“赶不上也没事,打个电话让我老公来接就是了。” 虽这样说,还是麻利的提包走人了。 林浩一早打过电话给我,说可以载我一起过去,但可能会晚一点,让我等他电话。我想也好,省了自己叫车,下班高峰,出租车格外金贵。 慢慢的收拾好东西,我从包里掏钥匙准备锁抽屉,钥匙不知藏进了哪个死角,我不得不翻箱倒柜,最后索性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在了桌上,细细清理。 总算找着,锁好了抽屉,又整理一桌的杂物。 一个蓝色的小锦盒静静的趴在桌上,引起了我的注意。 顺手捡起,打开,原来是生日那天收到的耳坠,钟俊海送的,被我丢在包里,时间长了,居然忘了。 我忽然来了兴致,匆匆把东西抓回包里,攥着耳坠飞去盥洗室。 对着大镜子仔细的戴上,这小而灵秀的两枚银饰竟如魔幻般神奇,让整个人霎时间敞亮起来,光芒四射。 我静静的端详镜中的自己,虽算不上闭花羞月,也是恬淡可人的。有温软的细流从心间淌过,能够欣赏自己的感觉真好。我不得不佩服张婷的眼光,如此敏锐的找出了画龙点睛的要害。 朝镜中打了个飞眼,我微一晃头,两滴水珠状的坠子立刻轻颤不已,折射出通透的白光,从镜内反射到我眼里,甚至不经意间照在了心上。 我忽然整个人都愣住,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在脑海里滚过,待要抓过来细瞧,办公室方向传来手机的铃声,只得抛开思绪,返身跑出。 坐进林浩的车里,才发现蹭他车的不止我一个,娜娜,老宋,老朱都在。 见了我,他们眼睛一亮,纷纷嚷道:“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小心新娘子误会哦。” 我白了他们一眼,一脚跨上去,挤在娜娜身边,把门关上,嘴里道:“你们一天不调侃我,浑身都不舒服是不是?” 娜娜一本正经的说:“我知道,秀妍一定是恋爱了,女为悦己者容嘛!” 林浩边开车边大声道:“秀妍,别藏着掖着,有了就乘早说,我们这些光棍也好另谋他路。” 我又好气又好笑,“有也不告诉你们,让你们好奇死。” 娜娜拍着手道:“瞧瞧,被我说中了吧。” 那几个顿时七嘴八舌的缠过来问,我总算明白什么叫越描越黑了,只得求饶,“其实没有,刚才逗你们的。” 他们哪里肯信。 “没事,先放过你。”老宋乐呵呵道:“今天我身担重任,要把新郎新娘的恋爱史给挖掘出来,大家一起努把力,审完主角审配角。” 我暗暗叫苦,真后悔听了张婷的撺掇整了这个容,徒惹是非,今天恐怕难逃一劫。 17 眼泪流得毫无缘由 婚宴设在酒店八楼的包厢。 说是婚宴,实则极其简单,统共才坐了三桌人,没有结婚典礼。新娘淡施脂粉,穿一身红色的套装,娴静羞涩的坐在小唐身边,很是小鸟依人。 小唐脸微红,衬托出满面的幸福笑容,此刻身份特殊,全没了平日里的油劲,只知憨厚的招呼大家吃喝。于是席间的主动权自然而然的落到了老谋深算的老宋手里。 他言而有信的率领一帮眼馋的小伙子,对小唐夫妇发动屡次进攻,深挖广掘,愣是搞清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牵手,第一次kiss等种种能够满足大家好奇心的情形,掀起一浪又一浪的高潮。 “求婚的时候,有没有下跪?”老宋继续逼供。 “不记得了。”小唐被灌了好几杯酒,早已是脸红脖子粗,舌头都有点大,于是想借酒装失忆。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会不记得?好好想。” “真的不……跪了。”小唐多有眼色,一见老宋又去斟酒,赶紧老实交待了,再灌酒下去,洞房都困难。 “跪的左脚还是右脚?” “……。右脚。” …… “审讯”还在继续,我偷眼看表,八点半,已经闹了快两个小时。在这样热烈的气氛中,我也被熏陶得面颊滚烫,呼吸困难,明显是火生了。 看这情形,战火应该不会烧到自己身上,但深知老宋这人城府极深,出神入鬼的,我不敢大意,于是瞅个空子,偷偷溜出去换换气。 等了半天电梯,潜到一楼,顿时安静了许多。金壁辉煌的大堂内,一盏气势如虹的水晶吊灯刷的垂于正中央,在油光可鉴的地砖上浮现出清晰的倒影,亮堂堂的不胜耀眼。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嗒,嗒。”引得前台几个服务生下意识的抬头看我。 一直走到玻璃门外,融入自然的夜景中,我才长长吐了口气。 三月的夜风还是寒冷刺骨,猛然间吹来,简直要穿透我的身体似的,这才后悔没穿件大衣就出来了。 身后的酒店,不远处的酒吧,餐馆,娱乐城,到处都是霓虹闪烁,莺歌燕舞,正是纵情欢乐的好时候。可孤独的人永远是孤独的,热闹喧哗只能映衬得这份孤独更加明显,不想承认都不行。我自思并不愿做个多愁善感之人,但当此情景,还是感到阵阵寂寥。 “请问,要帮您叫车吗?”门童很礼貌的问我。 我连忙摇头,想想还是回去吧,灯红酒绿的夜晚,孤身站在酒店门边,确实有些奇怪,很容易让人误会。 返身上了八楼,有些汗颜,迂回曲折的廊道,一时记不清该往那头走,最该死的是出来的时候没记一下房号。 只得跟着感觉一间间的摸索,在每一道门上的小窗前张皇的探头探脑。 走廊上不时有服务生来回穿梭,在各个包间中忙碌伺候。有人注意到我,礼貌的问要不要帮忙,若这是场正式的婚礼倒也好办,大堂一定会摆出新郎新娘的名字,只需报上就能搜索到。可怜我提供不了任何标志或线索,只能含笑回绝,继续寻找。 每个房间容纳了不同的客人,那份热闹和欢乐却是相似的,我走马观花的快速检索过去,居然感到一丝有趣,因为不一样的人,此时此刻几乎都有一样欢愉的表情,真如人间盛世一般。 查完了整条长廊,一一排除掉,转个弯,继续,酒店大了也麻烦,搞得跟迷宫似的。 我正趴在一扇门上准备凝神观望,不期然门却哗的一声打开了,房内的欢声笑语夹杂着一股热热的气流扑面而来,我顿时尴尬的后退两步,更令我意外的是出门而来的不是别人,竟是钟俊海。 此刻的他,一张白皙的面庞微微泛红,有点喝高的迹象,瞧他的眼睛,倒没有浊色,而且应该还认得清楚人,因为见到我,他明显神色一怔。 “嗨。”我礼貌的向他点了点头,历练了这么多年,尽管心内潮起潮落,面上也能波澜不惊。 钟俊海下意识的向自己身后望一望,此刻,自动门早已关上,他略带迷惑的神情,对着我问:“你,来找我吗?” 我笑笑,“不是,路过而已。” 瞧他的模样,即使没醉,大约也只差了一步了。于是向他挥挥手,便欲与他擦身而过。 走了两步就僵在原地,右手被他猛的一把攥住了。挣了两下,没甩开,顿时拉下脸来扭头看向他,“你又想怎样?” 他将我拉至走廊一隅,逼近一点,开始质问:“最近为什么总躲着我?” 我哑然失笑,真是贼喊捉贼的好手,不觉道:“这话从何说起,你不也没找过我么?” 他闻言唇角一勾道:“这么说你其实一直在等我喽。” 我翻翻白眼,深知讨不得他半点嘴上的便宜,遂不欲跟他逞这口舌之争,叹了口气道:“放手吧,我得走了。” 他毫不理会,微眯起眼睛,仔细审视我的脸,眉头蓦地一拧,低声问:“你……是不是又在跟谁约会?” 我气恼起来,正待反唇相讥,我跟谁约会需要向你汇报不成? 可是目光扫过他的脸,居然见到几分落寞,心中莫名的一软,脱口便道:“设施部的小唐结婚,我来喝喜酒的。” 这样明显的柔顺显然出乎他的意料,大约他也是习惯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