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累积成锦缎一样华美的凝重。bjkj66.com置身其中,耳边不时飘来香糯酥软的吴侬软语,走在绿树荫荫的老街上,情不自禁就产生了浓浓的眷恋。胥门,乌鹊桥,太监弄,醋库巷,光听名字就猜得到后面会隐藏怎样浪漫和久远的一段典故。 第一天下午我们象赶集一样去了周庄。据说是个比城市更有江南水乡特色的小镇。 可惜人太多,镇上的乡亲早已失去了淳朴,走到哪里,都有人追着你问,“要船吗?25块钱一条。”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的快乐。 我一身运动装,头发高高束起,盘在棒球帽中,身后是一个不重的背包,踩下去的每一步都轻快而有弹性。身旁的钟俊海除了比我高些,背上的包比我的鼓一些之外,打扮跟我相仿。 我们混迹于游客中,开心得象两个逃了课出来玩的高中生。对我们来说,在哪里游玩都是一样的,重要的是陪在身边的这个人。 也许是心情太好,钟俊海又开始泛起顽劣的本性,我走着走着,一回头,就不见了他的踪影,急急的返身去寻,人潮如海,哪能轻易淘得到。于是只好站在显眼的街头,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正等着,耳边就感到热热的气息,他的声音里强忍着笑意,“美女,在给谁打电话呢?” 我屏息凝神,猛的回头,抬手向他挥去,他大笑着灵巧闪过,扭头就跑。我拔腿在后面猛追,直到再也跑不动了,停在原地,双掌撑着膝盖,大口呼气,虎视耽耽的望着离我五米远,同样气喘吁吁的钟俊海。 “你再跑,我真生气啦。”我大声的嚷道。 他脸上漾着顽皮的笑,眼里却仍不失机警,回道:“那你保证不打我,我就过去。” 我啼笑皆非,“笑话,我打得过你么?” 他终于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待我够得着他的身体时,冷不丁伸手去挠他的痒处。 他躲闪着,哇哇乱叫起来,“秦秀妍,你耍赖!” 我得意的反诘,“笨蛋,我说过不打你,可没说不挠你痒啊!” 就这样闹着,笑着,终于被他重新拥入怀中,他凑近我,轻声道:“秀妍,今天还没亲你呢,我们来表演一个法式长吻,怎么样?” 我刚要表示反对,嘴已经迅速被他堵上,一阵酥软从脚底袭上心头,我没再挣扎,温顺的配合着他,在这陌生的城市的街头,与他深情拥吻…… 跟着钟俊海,觉得自己的生命力也旺盛起来,第二天我们游览了城里的几个景点,虎丘,拙政园,狮子林等之后,下午居然还有力气去爬天平山。 天平山其实一点也不高,海拔区区200米,顶多算个小山丘。可是我到底体力不支,到了半山腰,就只想歇着,任钟俊海怎么催,都不肯再挪动半步。 “只差几步就到了,再坚持一下嘛。”他不断的说服我。 “要不你背我。”我开始耍赖。 “就知道你是个懒虫。”他无奈的嘟哝着,走到我跟前,背对着我,半蹲下身子,粗声道:“上来吧。” 我乐了,“你行不行?别连人带马一起滚下去就糗大了。” “要不要,你再不上来,我反悔啦。” 我慌忙站起来,往他后背一趴,有得省力不省力,难道傻不成。 他稳稳的驮起我,开始往上攀。 “你看起来不怎么壮实,没想到力气还不小。”我身上轻松,嘴便也没闲着。 “我经常锻炼的,不像你,老坐在办公室里一动不肯动。” 呼哧呼哧爬了一段,他瓮声瓮气道:“你怎么这么沉,下次做锻炼一定得带你一起去,太胖了我可不喜欢。” 我轻敲一记他的头,嚷道:“好大胆,敢嫌我胖!” 他直叫,“你可别落井下石啊。” 不时有游客好奇的看我们,还有跑来跑去的小孩冲我呲牙乐,我终于不好意思起来,拍拍他的肩道:“喂,放我下来吧,人家都看呢。” 他狡猾的一笑,“不放,就让人看看,这么大还要背。” 不但不放,他还直往人多的地方走,得意道:“看你羞不羞?” 我把头埋进他的脖子,藏起了自己的脸,吃吃的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快松开,好痒啊!” 我伏在他背上,笑得岔不过气来。 忽然发现,幸福原来就这么简单。 21 没什么坎儿是过不了的 又一个周五的早上,我埋头修改一份文件。 习惯于把思维先涂鸦在纸面上,然后整理进电脑,对着一片光亮的白屏,我的脑子也会空空如也。 文件是要送海关的,措词得格外谨慎才行。我不时咬咬笔头,有点象小学生憋作文那样痛苦。 “你好,秦san。”一个生硬的嗓音在我右手边响起。 我闲闲的抬头,转向,然后吓了一大跳。 眼前的人,白而胖的面庞上,双目狭长,正笑眯眯的盯着我,咧开的大嘴里,两颗门牙中间有道明显的缝隙,如此粗糙的一张脸,却顶着一个小丸子的发型。 我的脑袋转了几个弯,才反应过来,鬼子进村了。 老板费力争取过来那台机器后,断了中国同事去日本旅游的念想,反过来,却给日本同事来中国观光开辟了途径。 开春之后,第一批“观光团”就积极的赶来了。 我起身,微笑,用英语回应,“欢迎你,原田先生。” 原田是日本的资深工程师,我们经常邮件来往,但他的尊容还是头一回欣赏到。 在他身后,还尾随着一小批年轻的日本工程师,清一色的藏青工作服,干净清爽,朝气蓬勃,但面目均有些诚惶诚恐。虽然一直对日本人不感冒,但眼前的男孩们与电视剧里的可憎嘴脸大相径庭,到底是和平年代了。 寒暄过后,我带他们去了一间空会议室,他们将在这里呆一周,由原田给新工程师讲解机器的原理及维修的知识。 日本人通常都比较内向拘谨,且因为语言的关系,他们的交流只局限于自己人,一旦要跟我们打交道,总是显得有些羞涩,而原田显然属于日本人当中的异数,他性格开朗,英语也比较流利,见谁都能聊上几句,仅半天的工夫,就跟办公室里在座的每一位都热络了,尤其跟我,有许多的细节的东西需要接口,打交道就格外多些。 下午,我们坐在一楼试验区的休息室里,我把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和规则一一讲给他听。几个工程师则就着手册在机器上做实验,偶尔过来向他请教一二。 拌得熟了,难免就聊些题外话,不知怎么,话题就跑到中日战争上去了,不得不承认,这是许多爱国人士心上的一个结。 原田远在他乡,当然不会逞口舌之能,说一些找抽的诸如拥护靖国神社的话,但在我义愤填膺的谴责日本军人残暴的时候,他还是小声的提出了一些疑义。 “在当时,大家手里都有枪,如果他不发,那么对方也会把他打死,所以作为日本人也是很无奈的。”他小心的辩解着。 我顿时怒了,反驳道:“可是,请你别忘了,是你们自说自话的跑来我们国家,没人请你们来,这是赤裸裸的侵略。” 原田神色一愣,立刻识时务的投降,“是,是,那些都是政府的问题,作为百姓,我们是反对任何形式的侵略的。” 在这小小的战场上,我赢得一役,心情甚爽。 晚上,和钟俊海相对坐在pizza hut吃匹萨时,我仍沉浸在胜利的欢欣之中。 钟俊海边往嘴里塞饼,边诧异的打量我,“这么高兴,买彩票中奖了?” 我正扭头望着窗外,周末的必胜客店格外受欢迎,门外的队伍接起了长龙,许多年轻人悠闲的边聊边等,丝毫没有不耐烦,似乎以此为时尚。 掉回目光,我骄傲的撇嘴,“庸俗!我干了件为国为民的大事。” 于是口若悬河的把跟原田的辩论原原本本的搬给他听。 他笑得嘎嘎的,“没想到你还有外交潜质,假以时日,搞不好又是一个吴仪。” 我眉飞色舞,欣然接受他的表扬,却忘了他是见不得我得意的。 他话锋一转,就开始打击我,“只怕他是担心遭你暗算,所以虚以委蛇,内心不见得就真的服了。” 我把头昂得高高的,“那我就管不了了,反正他已经代表日本政府向我道了歉,我也代表中国人民接受了。” 我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我低头从包里翻出来,扫了一眼号码,脸上的笑即刻荡然无存,是温静。 钟俊海注意到我迅速变幻的表情,奇怪的问:“谁啊?” 我面无表情的回答:“小静。” 他正端了果汁来喝,杯子举到唇边,就停顿住了,神色不自然起来。 我轻吸了口气,惴惴不安的接通了电话。 “秀妍,你不在家吗?”温静的声音还是那么甜甜的,充满了信任,只是此刻听来,竟象堵在胸口的石块一样令我窒闷。 “是啊,我在外面吃饭。”我勉强笑着说。 “和男朋友?”她咯咯的乐。 她总是爱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以往我会很俏皮的与她唇枪舌剑,可是今天,这无意的一句戏言竟让我如哽在喉。 我无法回答,又不想说谎,只好转移话题,“你呢,在做什么?” 她欢快的声音再度响起,“还在事务所里,一会儿出去吃晚饭。告诉你,秀妍,今天我正式上庭了,心情好紧张,不过总算顺利过关,师兄说我表现不错呢。” “祝贺你。”我仔细的听着,小心的应答,失去了往日接她电话的那份愉悦。 温静接着道:“这边的节奏好快,工作也辛苦,好在我适应力强,已经能应付下来了。就是……有时候觉得挺孤单的。除了事务所的几个同事,再没有别的朋友可以聊天了。” “有得必有失,你这么能干,一定会有很好的前途。”我安慰她。 我能想象得出她踌躇满志的模样,渐渐的也替她高兴起来。 温静突然放低了声音,出其不意的问,“阿海……他还好吗?”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迅速瞄了钟俊海一眼,他正低头拨弄着叉子,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我含糊的回答:“还行吧。” 她似乎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要问哪一方面,沉默了片刻,怅怅的“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下去。 我急于要转移这个话题,快速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好久没看见你了。” “唔,没想好呢。看这边工作的情况,有空就回去一趟。我妈老跟我抱怨,说我心里没有她,嘻嘻。” 我心中一动,舔了一下唇,艰难的问,“小静,你……还爱阿海吗?” 钟俊海闻言蓦地抬头看向我,目光与我碰撞,他的眼里居然闪过一丝紧张。 电话那头,温静语带羞涩的问:“是阿海让你来问的?” 我顿时张口结舌,深知让她误会了,“没,我只是……”心里懊悔自己的鲁莽。 温静支吾了一会儿才黯然道:“我也说不清,也许吧……虽然高师兄对我不错,可我一直很矛盾……” 我的心突然很不安,甚至觉得自己很邪恶,象个间谍,为了一己的私欲,卑鄙的探听好友的口风。 有人在叫她,她脆脆的应了一声,才又对我道:“秀妍,我要出去啦,下次再跟你聊,拜拜!” 终于挂了电话,我心情沉重的把手机搁在桌上,然后定定的望住钟俊海,有些茫然。 他同样也在看我,漆黑的双眸中有闪烁不定的光芒。 他忽然拔出手机开始拨号。 “我跟她讲清楚吧。”他飞快的说。 “不要!”我大惊失色的跳起来,急急的探手阻止他。 他的右手持着手机任我握住,俊眉越拧越紧,“秀妍,我也不想她难过,可是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了断,拖得越久,对她的伤害只能越深。” 我承认他说得有道理,可是换个位子,如果我是温静,远在异乡,思念亲朋好友之时,却接到所爱之人的分手电话,我一定会受不了的。 “还是等她回来,面对面跟她说,行吗?”我央求着。 他长久的凝视我,执扭的神色最终缓和了下来,我想,无论如何,他的心里也不是没有歉疚和忐忑的。我们已经习惯了在潜意识里去维护温静,却没料到有一天会迫不得已的去刺伤她。 这顿饭接下来就吃得有些沉闷,从餐厅出来,满含春意的夜风徐徐刮过面庞,我的心里却并不温暖。 本来说好去看场电影的,可是现在什么兴致都没有。 “就在外面走走吧。”我淡淡的说。 钟俊海捉住我的一只手,与我十指相扣,我们就这样默默的随着人潮向前涌动。 我绞尽脑汁,希望寻找到一条顺利的解决途径,可终究是徒劳,无论以何种方式说出,结果其实都一样。 可是人总有侥幸和延缓危机的心理,一旦觉察到那是一道坎,总会不由自主的想避开,或者停顿不前。我就是在这样一种心理的驱使下,既累且乏的把问题搁到一边,明天再想吧。 良久,钟俊海才启口问:“在想什么呢?” 我歪头望向他,似笑非笑的说:“我在考虑,是不是该把你退还给温静。” 他脸上的笑容倏然间消失,脚步也即刻停驻,一把将我拉到他跟前,逼视着我,道:“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他抿起的嘴棱角分明,黑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