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黎明3

病毒持续肆虐,死者从地底“复活”!交通断绝,食物短缺,经济崩溃,人类陷入绝境!陈源根据虺龙石窟中遗迹的提示,发现病毒背后似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鬼市”在感染者的大规模攻击下顷刻覆灭,陈源和同伴们历尽千辛终于赶到大型避难所——千山湖幸存者基地。基地中...

第十一章 病痛
    “阿源你怎么了?李医生!李医生!”三毛惊呼了一声,连忙过来扶我。

    剧烈的疼痛让我下意识地蜷缩身子,只能急促地呼吸,连痛苦的呻吟都无法发出。我伸出一只手,尽力伸到后背上摸了摸,以为自己被什么利器刺中了,但背上什么也没有。

    李瑾夺门而入,在我身前蹲下,先摸摸我的额头,然后搭在我手腕上数了数脉搏。

    “阿源,你什么地方痛?”

    李瑾这么一问,我倒说不出具体什么地方疼了,只觉得整个腰背到腹部都像刀割一样的疼,同时疼痛又从腰部向下放射,直达腹股沟,像是捅进了一根烧红了的铁丝,在我体内搅动。

    “怕是阑尾炎或者肾结石……”我模模糊糊中听见李瑾的话,然后感觉几只有力的手抓住我的胳膊和腿,紧接着我腾空而起,被同伴们拎起来,放到了什么地方。

    “只有‘维柯丁’,无论是阑尾炎还是肾结石,用处都不大,必须静脉滴注止痛药……”李瑾在跟三毛他们轻声交谈。

    “那怎么办?”三毛焦急地问。

    “要是肾结石还好,疼上一段时间可能自己就好了,要是阑尾炎就麻烦了。”李瑾一边说一边走到我身边。

    “阿源,张嘴,这是止痛药。”李瑾把一颗药丸递到我嘴边,我像是溺水者一样张嘴,把药丸一口咬住,像吃豆子一样猛嚼了几下吞掉。但苦味激发了呕吐,我像个宿醉的酒鬼一样哇的吐了出来,把白天吃的野菜炖部队口粮喷了一地。

    我已经顾不上尴尬和抱歉,疼痛让我的脑子也停止了运转,只能像只濒死的野狗一样喘息。李瑾又给了我一颗药,同时把水递到我唇边让我吞下,也许是心理作用,这颗药丸让我略微安静了下来。

    李瑾把我的衣服解开,让我尽量平躺,然后把她冰凉的手按在我的腹部。

    “这里疼吗?”她朝我的左腹部用力按下。

    我像是被高压电击中,又像是被拳王泰森猛击了一记右手重拳一样全身一缩,像个虾米似的弓起身。

    “是肾结石……”李瑾下了结论。

    几分钟之后,止痛药开始发挥作用,但就像李瑾说的,对付这种程度的疼痛,口服止痛药只是聊胜于无罢了,只不过让我从那种尖锐的、像是带着倒钩的尖刺撕扯皮肉的痛变成了钝钝的麻木的痛。这种疼痛完全占据了我的灵魂,不断流进我意识的每一个角落,就像是一大锅开水浇在头上,让我撕心裂肺,却又无力抵抗。

    李瑾又喂我吃了几片阿司匹林和安定,想让我尽量睡一觉。但剧痛就像是一条放在被窝里的眼镜蛇一样让我警醒,我试图集中精神观察一下四周,跟我的同伴交流几句,甚至说几句俏皮话安慰一下三毛,但完全无法做到,我的精力只够我跟剧痛搏斗,极力保持住最后的尊严。其他的感官已经支离破碎,只感觉到其他人脱掉我的衣服,把我塞进睡袋,在我的额头上敷上湿毛巾,喂我喝大量的水,试图把那颗卡在我的身体里的小石子冲出来,他们的交谈就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到我的脑中的时候,就只剩下只言片语。

    “他这个样子要多久才能好?”三毛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出来了。

    “说不准,要看石头的大小和卡着的位置,也许下一秒就好了,也许要好几天,那样的话……”李瑾的声音听起来也是充满恐惧。

    “还是先睡一会儿吧。”大力还保持镇定,“三毛,你去外面找个狙击位,这个地方总感觉不太安全,岗哨要照常做好,阿源的我来顶上!”

    “要是源哥几天都好不了怎么办?”杨宇凡听起来像是个吓坏了的小孩。

    “那就等着!”三毛在门口咆哮。

    房间里很快沉寂下来,这让我的疼痛更显得清晰,现在我跟它的战争进入了第二阶段,我似乎开始慢慢习惯它的存在,仿佛从一出生就伴随着我一样。有时候我觉得它已经消失了,但只要微微一动,它便去而复返,转而更疯狂地对我撕咬。我甚至跟站岗的猴子说了几句话,问他为什么还没天亮,他说天早就亮了,只是这座房子的窗户全被封死了,阳光透不进来。

    站岗的人按照李瑾的吩咐,每半个小时给我喂一次水,除非我睡着了。我不时地起来,被搀扶着下床,把尿撒在自己的饭盒里,然后仔细观察里面有没有那颗引起这场灾难的小石子,但每一次都失望而归。李瑾说如果不能马上排出结石,就说明石头比较大,换做以前便要送到医院,用超声波把石头击碎,但是现在……

    我问她如果排不出来会有什么后果。李瑾叹了一口气,说那就不妙了,没有人能忍受几日几夜的结石痛,她还说,历史上记载的古人一夜暴卒,很多便是结石引起的。这可真够安慰人的,要不是自己正在像个被腰斩的人一样疯狂的痛,我很可能都会笑出声来。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困境,没有感染病毒,没有被感染者咬死,没有饿死冻死,也没有被食人族吃掉,却要在这里莫名其妙地被活活痛死。

    这一天过得极其缓慢,疼痛时断时续,我就像一艘失去了动力的小船,在海面上漂浮,时而阳光明媚,时而暴雨倾盆。李瑾说剧痛是好事,那说明石头正在移动,结石顺着尿道动的时候是最痛的,等同于孕妇分娩。“我这是要生个孙悟空还是哪吒?”我开了一句玩笑,但没有人笑。

    又到了夜晚,本该是我们重新上路的时候,但我这个样子显然是走不了了。我曾经想鼓起勇气让他们丢下我自己走,但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我怕得要命,相比被感染者咬死,我更害怕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地方孤零零地死去。

    这座房子维持着那种最古老的格局,里面有一个非常老式的柴火灶,大力昨晚在茶山上下了绊子,绊到了两只山鸡,大家又趁天黑捡了柴火,用土灶炖了一大锅鸡汤。其他人大快朵颐,我却完全没有胃口,只是勉强喝了几口鸡汤。

    被困在这里的好处是大家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不管白天黑夜都能尽情地睡觉,但我在同伴们的眼中却看到了越来越深的忧虑。我非常理解他们,毕竟在我们的身后有着一千万饥肠辘辘的灾民,可能还有上亿的感染者正在滚滚而来。

    明天是最后一天!我暗暗发誓,如果结石还排不出来,到了晚上就一定让他们先走!

    这一夜疼痛继续,但人渴望睡眠的欲望也同样强烈,睡眠和剧痛就像是一个男人的两个情人,无所不用其极地争夺。我就像拔河比赛中的绳子,不知道是痛着痛着睡着了,还是睡着睡着痛醒了。

    第二天很快就来了,每一次小便我都像是淘金者一样在自己的尿液中翻找,但每一次都一无所获,到了下午,我慢慢绝望起来。

    正好三毛站岗,他是最需要说服的人,我心想,等他再一次进来喂水的时候,我就跟他和盘托出。正当我在心里盘算措辞的时候,房门却被“砰”的一声推开,三毛冲进来喊:“一级警戒!有人来了!”

    还钻在睡袋里的伙伴们顿时行动起来,纷纷翻身而起,迅速穿好衣服,操起武器就往外面赶。

    “猴子,你去阁楼,注意掩护狙击位的大力;小凡你去大樟树后面;李医生你在这里照顾阿源,如果有别人进来,你就开枪!”三毛的命令下得有条不紊,众人都答应了。

    这时正好一波剧烈的疼痛袭来,我咬紧牙关,蜷着身子,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周围一片寂静,一阵风吹过,门外的大樟树发出哗哗的声响,紧接着一阵猛烈的枪声爆发出来。

    枪声很好辨认,我们的95式是“突突突”,像是冲击电钻的连续击打,而对方的枪则是“啪啪啪”,像是打桩机的巨响。只是“啪啪啪”的声音比“突突突”要密集得多。我在疼痛之中听到“啪啪啪”的枪声越来越近,我瞄了一眼旁边的李瑾,只见她紧紧地拽着95式步枪,指节发白,枪口不住地抖动。

    “啊!”杨宇凡突然一声惨叫。

    “小凡!”李瑾惊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掀开门冲了出去。

    剧烈的阳光从门口射进来,让我眼前一片漆黑,我像个吸血鬼一样伸手挡住阳光在床上翻滚。朦胧中,我看到李瑾向大樟树那边飞奔而去,一个头上缠着红布条的家伙接近房子,其中一个伸着脑袋向屋子里张望,一颗不知道哪里飞来的子弹击中他的后脑勺,鲜血飞溅而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形。然后一阵陌生人的呼喝声响起,紧接着一阵更加猛烈的枪声,子弹击中我上面的阁楼,猴子在上面哇哇乱喊,蹬蹬几步跑到屋后面跳了下去。

    紧接着又是几个系着红头带的人,猫着腰从门前经过,一边走一边开火。

    疼痛还在继续,像是一柄燃烧的长矛刺中我的后背,但相比疼痛更让我心急如焚的是自己的伙伴正处在危险之中。我努力仰起头,左右张望寻找我自己的步枪,步枪在床边的桌子上,我伸长了手试图去够步枪的背带,但带子软趴趴垂在桌角,离我的手指还差那么几寸!我把屁股慢慢移出床铺,猛地向前一伸手,枪带被我抓在了手里,但整个人也失去了倚仗,一下摔在了地上,步枪被枪带带动,“砰”的一声砸在我脑门上。

    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袭来,我觉得自己的肚子到腹股沟像是有一根筋燃烧了起来,我眼前一黑,似乎晕了过去。但当我从晕厥中醒来,发现自己尿了裤子,下身湿了一大片,但出人意料的是,疼痛竟然没那么剧烈了。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的又一次错觉,但仔细一查确实如此,只有小腹到腹股沟的一段还留着一些刺痛,就像是篝火燃烧过后的余烬,完全可以忍受。我深吸了几口气,感觉体力也一点一点恢复过来,我抓起枪,翻过身朝门口爬去。

    刚半个身子探出门槛,马上看到刚才走过门前的那两个家伙趴在地上正朝着大樟树方向猛烈开火,我朝他们的背后各打了一个三发点射,两人头一歪,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看到我的伙伴们除了大力以外全部集中在大樟树后面,被正面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樟树的另一边,草甸子上,七个同样系着红头绳的家伙正一边开火一边接近,他们的侧翼完全暴露在我的枪口之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把准星对准其中一人的胸口,缓缓压下扳机,一团血雾从那人胸口冒出,我屏住一口气,马上把枪口移向下一个目标,又是一个点射把他撂倒。

    “屋子里有人!”剩下的几个人惊恐地大喊着转身逃回茶山,但迎接他们的是其他人的枪火。三毛等人没了火力压制,马上从樟树后面冒出来,朝着他们一阵猛击,又撂倒了三人。

    剩下的四人一刻也没停留,飞速的往山下跑了,三毛追着打了几枪,但再也没有打中。

    “阿源,你怎么样?”三毛见对方跑远,停下射击,飞奔到我的面前。

    我翻身坐起,伸出手摆了摆:“好像没事了……小凡呢?我刚才听到他喊了一声,有没有事?”

    “我没事。”杨宇凡被李瑾搀扶着从树后面绕了出来,他一手按着自己的脑门,满脸都是鲜血。

    我看了一眼李瑾,李瑾点点头说:“额头被子弹擦过,破了一个口子,再偏几毫米就没命了。”

    “大力呢?”我左右四顾没看到大力的影子,又担心地问道。

    “我在这里!”大力哼哧喘着气从斜对面爬上山,“刚才狙击位被对方发现了,我想从后面绕过去攻击他们的侧翼,没想到被你抢先了。”

    我这才放下心来,慢慢靠在了门板上。

    “阿源你不疼了吗?石头排出来了吗?”李瑾让杨宇凡在门槛上坐下,一边用双氧水清洗他的伤口一边问我。

    我又感觉了一下,一点也不相信折磨了我两天的剧痛就这么瞬间溜走了,但它确实不见了,我只是有些虚弱,就像经历了一场疯狂的性爱一样阵阵发软。

    “不痛了……”我摇摇头,顿了一下,然后毫不避讳地说,“我刚才从床上摔下来,尿了裤子,然后就不痛了。”

    李瑾看了我一眼,然后拿出一根弯曲的针给杨宇凡缝合伤口:“也许是震动松脱了结石,正好让它排出来了,你去检查一下,看看内裤里有没有石头。”

    我点了点头,拉着三毛的手站了起来,从背包里拿了一条干净内裤,绕到房子背后,然后脱下裤子细细检查起来,最后终于在内裤的缝线里找到了一颗只比沙子略大一点的红色小东西。

    我几乎无法相信这几天差点弄死自己的剧痛竟然是这么小一颗东西造成的。我狐疑地拿给李瑾看,生怕自己弄错了,或者是还没排干净。

    “没错!就是它。”李瑾只是瞄了一眼,然后干脆地给杨宇凡的伤口打上结。

    “这么小?”我难以相信地问。

    “是啊,是很小……”李瑾把缝针工具收拾好,然后突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可是我们的人生里面,最大的痛苦,往往都是那些你觉得最微不足道的事或者最忽视的人造成的……”

    “怎么样?都处理好了吗?”三毛和猴子检查完尸体,跑过来说,“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这些应该是红巾军的人,跟在河上追我们的人一样,头上缠着红布条,用的是81步枪和复装弹,让他们逃了四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我们耽搁了两天,难民潮也快来了。”我附和道。

    “阿源你能行吗?”李瑾关切地问我。

    我点点头,现在疼痛已去,我仿佛这辈子也没那么舒坦过。

    “那我们出发吧!”三毛高喊了一句。

    可是刚走出半个小时,我就感觉不对了,两天几乎没有睡觉,又持续的剧烈疼痛,让我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根本不能支持高强度的行军。还好李瑾为了安全起见一直跟在我旁边,等我气喘如牛,开始慢慢落后的时候,她突然拿出一颗白色的药丸递给我说:“吃了它。”

    “这是什么?”我狐疑地问。

    “甲基安非他命……”李瑾一脸平静地回答。

    我感觉自己变成了超人,满怀愤怒又豪情万丈,我像是飞行在云端,我无所不能,力大如牛,像是有一团火在胸中燃烧,崩裂,我想要纵情呐喊,想要抓住一只感染者砸开它的头盖骨,舀出它的脑髓当晚餐!我变成了僵尸,不会害怕,不会劳累,不会饥饿……

    “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哈哈……”我像个傻子似的乐呵呵地问李瑾。

    “控制剂量,一次两次没问题的。”李瑾伸手摸了摸我的脉搏,“二战的时候很多国家都把它当成标准配置发给士兵,吃了以后精神异常亢奋,不会累又不怕死,神风敢死队就是因为吃了这个才这么勇敢。”

    还真是莫大的安慰。不过这是真的,现在就算面前有大队的感染者,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冲进去搏杀,估计让我去炸飞机也不会拒绝。我心里像个二愣子似的乐开了花,大步流星地往前赶,李瑾不得不一溜小跑才能追上我。

    幸好一路无事。到了入夜时分,我们终于走出了山区,来到了十里埠后面那条河的上游,这里河道很窄,地图上标明有一座桥横跨两岸,但我们到了才知道,只有几个石头墩子孤零零地立在河面上,我们不得不大步跳着才能过去。

    现在天色已黑,走这样的路实在太过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翻入河中,被湍急的水流冲走。所以虽然身后的威胁还在,但三毛大力等人还是商量一致,今晚先找个地方宿营,等明天一早再过河。

    河边不远处是一个不小的村庄,但显然不像十里埠一样守卫森严,跟我们一路所见的村子一样萧条破败,看起来已经被荒废很久。虽然我在药物的刺激下一点也不饿不困,甚至想一直狂奔下去,但三毛他们一致决定要在村子里休整一下,最好生一堆火做点热乎乎的东西吃。

    “这里不错。”三毛踢开一扇木门,端着枪闪身进去看了看,然后退出来向我们招手。

    我们跟着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老式的四合院,我们进的是后院的边门,里面是一条柱子支撑的木头回廊,再往里是一个铺了鹅卵石的天井,天井一侧有一株芭蕉树,一个小小的水池,池子里立了一座假山,芭蕉树下有一把藤制的摇椅……这看起来就像是古装电视剧中闹鬼的老宅。

    天井四周分列了堂屋和厢房,我推开其中一间,里面放了一组雕花的紫檀木八仙桌椅,看起来比我们在逃难时躲过一阵的古董家具店里的假冒货色要有美感得多。屋子里还有一个神龛,供奉着一座观音佛像,佛像前一对烛台,结满了红色的烛油。

    “太好了……”大力推开回廊一侧的一扇房门,里面是厨房,有一个老式的灶台,几捆干柴和稻草堆在灶台一边,旁边还搁着一个三芯煤炉,大力欢呼着把煤炉拎到房子中央,马上开始生火。

    往常都是我做饭,但今天我实在没了兴致,那药丸还在我的体内持续地发挥作用,让我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这样停下不动,轻细的说话声,还有这阴森的老宅,都让我烦躁不安。

    大力点着了火,拿出锅架在煤炉上面,然后把吃剩的半只鸡和部队口粮混在一起,再掺上一些切碎的野菜炖了起来。

    见鬼,应该快熟的时候再搁野菜!我突然对什么东西都横竖看不顺眼起来,索性甩手走了出去。三毛正抱着枪在门外站岗,见我出来正要说话,我却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嗡嗡”声从远处传来。

    三毛一开始也像我一样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近,连地面也微微震动起来,三毛才脸色大变,一把把我拉回屋内,然后低呼一声:“是汽车!”

    我这才恍然大悟,一年多没看见汽车在路上跑,到现在反而把这往日如吃饭喝水一样习以为常的东西给淡忘了。

    “一级警戒!快把火灭了,”三毛冲进厨房,“有汽车来了!”

    “汽车?”大力等人也是满脸惊讶。

    杨宇凡捂着他的脑袋奇怪地问:“哪里来的汽车?”

    “你管他哪儿来的,”三毛从他的背囊里掏出几个弹匣往冲锋衣的兜里塞,“快找好射击位置,大力你和李医生待在这里,猴子你去那块假山后面,阿源……”

    我没听他的布置,早已自己一个人跑到走廊的另一边,从那儿的一道楼梯跑上二楼。二楼被隔成了一间间的小房间,房门都是崭新的,门把手上带着硕大的读卡器,原来这是个老宅改造的民宿。

    我沿着走廊折回,一脚把尽头的一间房门踢开。里面有一张恶俗的带着红色纱幔的仿古雕花大床,大床另一侧有一扇八角飘窗,飘窗上放了一张小炕桌,桌上有一套工夫茶具,我把炕桌和茶具都扫到地下,趴倒在飘窗上,把枪架了上去,同时把夜视仪打开,顶在眼前。

    汽车引擎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我就从夜视镜里看到了它。一辆没开车灯的“东风猛士”从村口路上冒出来,飞快地沿着狭窄的村中道路摇摇晃晃地前进,经过我脚下房子的时候,轮胎突然一歪,“轰”的一声撞到了我楼下的围墙上,砖石倒下来,把车子的挡风玻璃都埋了一半,这车又试图倒车摆脱困境,但又撞上了对面门前的一个石臼,这下彻底卡住,动弹不得。

    猛士车里传出连声惊呼,两个身穿迷彩服头戴钢盔士兵模样的人从车上跳下来,其中一人用极其惊慌恐惧的声音问道:“有没有跟着了?”

    “进村之前我还在后视镜里看到来着……”这声音脆脆的,竟然是个女生,而且我一听便觉得异常熟悉。

    张依玲!我差点喊出声来。

    张依玲和她的伙伴自然不知道有人在楼上看着她们,两人各提了一把步枪,慌慌张张地还想往前逃,但那男的刚绕过车头,就被散在地上的砖块绊了一跤,他惨叫了一声,在地上抱住了脚踝。

    “语轩,你怎么样?”张依玲过去拉她的同伴。

    “我脚崴了。”那个男人挣扎着勉强站起来,但他受伤的脚一落地,便又是一声惨叫。

    “不行了,我走不了路了。”男人摆着手说道。

    “快走!他们来了!”张依玲把男人的手架在自己肩膀上,但两人身材实在相差太大,张依玲身材娇小,那男的却是个一米八以上的大块头,只走了两步便差点摔倒了。

    “这样不行!”男人放下手臂,“依玲姐你先走吧,我在这儿拖着他们!”

    “不要!”张依玲想都没想便回答,她端起手里的步枪,拉了拉枪栓。

    男人又劝了几句,但张依玲不为所动,便叹了一口气,两人挪到猛士车后面,拿车当掩体,把枪架了起来。

    我顺着他们的来路张望,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追他们,让他们怕成这个样子。不到一分钟之后,我在夜视仪里看到一群人影从村口飞奔而来,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般的人类或者是哺乳动物,因为会散发热量的原因,在主动式红外线夜视仪里,裸露的皮肤看起来会微微发光。但这群人虽然从轮廓和动作看起来都是不折不扣的人类,却像树木或者石头一样,看不到任何发光的部分。

    感染者?我有点不敢相信,心想这地方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大群感染者。但它们快速接近,很快我便听到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哀号声。

    张依玲二人看起来训练有素,等到感染者接近到五六十米距离才开始开枪。

    “啪啪啪……”听声音他们用的也是跟红巾军一样的81式步枪,两人都是稳定的三发点射。但是在黑夜里,目标又在快速移动,要打中感染者的头部谈何容易,几十米距离倏忽而过,二人仅仅打中了几个感染者的身体和腿部,稍稍拖慢了感染者的速度而已,排头的感染者很快便欺近了猛士车,而两人已经打光了枪膛里的子弹,张依玲大吼一声,扔下步枪抽出了砍刀。

    我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脑门,药物的刺激让我完全忘了害怕,我甩掉头上的夜视仪,抽出腰间的九鬼刀,一沉肩,大喊一声,撞破八角窗的玻璃瞄准底下的猛士车顶跳了下去。正好有一个感染者爬上了车顶,我在空中便把刀抡圆了照着它的脑门而去,锋利的九鬼肋差挟着劲风,借着我跃下的力道呼啸而过,把感染者从头到脚剖成了两半。

    接着我一拧身,九鬼横扫而过,把另一个刚爬上车的感染者拦腰斩成两截。这时我身后也是一声怒吼,猴子从猛士撞碎的破口一跃而出,一刀戳中正在扑向我身后的感染者。

    我向下看了一眼张依玲,咧嘴一笑道:“依玲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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