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沧海受伤的当天晚上。525txt.com 原本这一切都将平息的时候,却不料萧瑟竟然会将自己的亲生父亲告上法庭。 说来林沧海也不恨,毕竟他也不能容忍自己的父亲继续的犯错下去,早些天的时候他和萧瑟就收集了证据,还在犹豫的时候却不料他竟然纵容陈紫林去伤害安宁而保全自己的地位。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原谅。 人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就是不能娇惯,一旦惯出毛病来,再想改回去就难了。 在父亲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前,两兄弟竟然会第一次合作。 其实萧瑟和林沧海都已经不恨他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母亲的死也在心中渐渐的消失,可是,就算容忍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不允许他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 萧瑟去监狱探监过一两次,每次都没有说话,就是隔着那层玻璃墙坐着,坐完后里面的人久忍不住的流泪,外面的人久忍不住的离开。 其实一切慢慢开始往起点倒退。 林沧海坚持出院的那天是在受伤后的第八天,晓晓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 安宁原本不想让他出院,可是每次对上那双眼眸的时候就忍不住的住了口。 老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林沧海扶进屋子里。 说来安宁也觉得欣慰多了,这个家里,纵然林沧海的父亲不喜欢他,他的母亲也去世了那么多年,这个管家吧林沧海当成宝贝一样的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平稳处发展。 韩家作为林家的世交,韩亚明亚轩和雅若都来看过林沧海几次,倒是安宁一个人跑来跑去的招呼客人,看着倒还真的像是一个家庭主妇。 只是安宁看着韩亚轩的目光不是那么的友善。 不过有些秘密只能称为秘密,不能公开。 至少安宁现在还不想惹麻烦。 晓晓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医生都很惊异晓晓的恢复速度,而且手术过后也没有发现有排斥反应,所有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之前。 安宁几乎庆幸这一切的波浪都在慢慢的平息。 林沧海还没恢复完全就出去上班去了。安宁虽然想要尽力去阻拦,可是每次想要开口的时候,看见林沧海那愧疚的眼神的时候,她就不安心,脑子里的话语全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说起来生活似乎慢慢的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不算是很轰轰烈烈,倒是平淡的出奇。 萧瑟也没有来找过自己。 不知道为何,虽然一切都很是平静,但是安宁的心底就是觉得一丝丝的不安。 毕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倒也不会是短短的时间之内就会平息的。 偶尔晚上安宁会等林沧海下班,可是两人也是沉默不语。躺在床上的时候,安宁就觉得不舒服,也不知道是林沧海在自己的身边的原因,还是因为认床。 总是一夜夜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时间其实过得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飞快,有时候快,有时候却漫长的吓人。 去监狱看见林沧海的父亲的时候才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罪不可赦。一个已过半百的人就这样在玻璃墙那边沉默的流眼泪。 其实安宁都没有想象中那么很。 这么多年都过去,有时候安宁甚至在想父母的死真的就是一场意外。 只是复杂的事实就是这样摆在所有人的面前。 知道林沧海没有参与那件事情是安宁觉得最欣慰的事情。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才发现并不似当初那般冲动。 就在所有的人都在喘息的时候,死神却还是在不经意的时候靠近。 晓晓昏倒的时候,安宁正在和管家一起研究煲汤。 还来不及关火,安宁就急冲冲的跑了出去。 她都不敢相信,就在几天前还是神采奕奕的,准备出院的晓晓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 就在昨天,昨天晓晓还笑着说要一定会看着安宁的孩子出生的。 可是她离开还没有十五个小时,慕清寒却打来紧急电话。 安宁几乎用了最快的车速,也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 她眼角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崩溃般流了出来。 压抑了那么就的情绪在一瞬间崩塌的时候,几乎,让人窒息。 这个夏天,甚至不过三个月的时间。 她却站在急诊室的门前三次。 看着标着“手术中”三个字样的红色灯光。她只觉得心底一阵阵的抽痛。 穆宝贝被吓到了,在门前哭了一阵又一阵,现在倒是累得睡着了,度日如年恐怕就是形容此时此刻的安宁和慕清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阿宁的腿都软了,觉得发麻,慢慢靠着墙角蹲下去的时候,手术室的大门才渐渐的打开。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中年医生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眼都是红得吓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慕清寒的声音冷到了极点,医生都觉得一阵不安。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进行移植手术后一直有排斥反应,如今恐怕已经是撑了很久了。 “尽力了。”安宁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崩溃了,她低声的呢喃,物理的开着墙站着,泪水来时汹涌。。 “医生,你告诉我不是真的。”慕清寒救助医生的衣领,满眼的血丝,如同一头抓狂的识字。甚至还能够看见泪水的溢出。 “我知道你的心情,我医过无数人,看着无法挽救病人,我自己也很难过,可是我真的无能无力,抱歉。”中年医生低着头的样子看在安宁眼里更是伤感。 再也回不去了,晓晓,她,真的已经不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 “爸爸,你在干什么。”原本在椅子上熟睡的穆辰此时此刻已经醒过来。 望着慕清寒抓着医生的衣领,疑惑的开口。 “小辰。”安宁抱紧他,一阵嚎啕大哭。 穆晓晓的尸体被推出来的时候,盖着的白布掀起了一角。 一直到多年后,安宁都不会忘记那一眼。 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血色,但是嘴角却带着微笑的那个女孩,在医院那长长的走廊里,将会被推向另一个世界。 其实时间真的不长。 真的,转眼之间,已经过了八年了。 从和晓晓遇见的那个夏天,到这个夏天。原来已经短到抓不住。 穆晓晓的葬礼很隆重,所有该请的人都请来了。穆晓晓的黑白灌木就摆在墓园。上面闪亮的十字架就像一道刺痛,让安宁无法喘息。 原来,安宁终究是讨厌上帝的。 他带走了她太多的东西。 安宁其实已经想明白了。为何晓晓会在一周前递给自己那些东西。 其实很容易明白,晓晓一直在瞒着他们,身体的排斥反应也是她瞒着医生,恐怕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不行了。 可是,为何她要一个人面对那份恐惧。 安宁将东西叫给慕清寒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在脸上长满了胡渣。 这样的男人,曾经爱过穆晓晓。安宁一瞬间就欣慰了。 至少在天国里,她也不孤单。 安宁没有再停留在这孤单的地方,她决然转身。 晓晓希望看见她幸福的生活,那么她一定会带着属于她的那一份幸福好好的生活下去。 安宁站在母校的许愿树下。望着属于晓晓的那张木牌,蹲下来,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原来都快要结束了。 安宁和林沧海的关系还是像往日一般的不冷不热,唯一的变化就是小心翼翼的。 安宁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林沧海受过伤的身体。 而林沧海也小心翼翼的关注着安宁的情绪,就怕晓晓的死给了她太大的打击。 两人相敬如宾,也没有看出来有什么感情上的变化。 朝言的妻子怀孕了是这个夏天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而萧瑟也回复以往的身份,总是出现在街角的大荧幕上。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往前走。 而韩亚轩也来找过安宁几次,每次安宁都婉言拒绝了邀请。 一切重归宁静,只是所有的人都不曾知道。 暴风雨前的宁静,其实很短暂。 陈雅然来找安宁的时候,安宁正在医院里。还没进门就看见陈雅然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她。 “我们可以谈一谈吗?”不再似当年那个纯洁的小姑娘,如今的陈雅然已经成熟了许多。说话也不再像当初那样的莽撞。从来不化妆的脸如今也画满了。 “对不起,我没时间。”安宁摇摇手,就要走进去。 “没关系,我找你,是关于你丈夫的事情。”安宁从来没有恨过任何人。 真的,就算是她后来和陈紫林坐到咖啡厅后,她离开之后,她也还是没有恨过任何人。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安宁喝了一口橙汁,酸酸的。 安宁却不曾想到陈雅然却慢慢绕过椅子,一下子跪在安宁的面前,引起了咖啡厅不少的人的关注。 “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怀了林沧海的孩子,求你,别恨我。”她说话的时候带着哭腔。 安宁的手捏着杯子,指甲被折断了一截。破了一半,有几点血流出来。 “我什么都没做,你说,如何叫我不放过你。”安宁端起杯子继续往嘴里喂了一口。 “我是真的喜欢他,我求你了。你也知道,我不想失去这个孩子。”她的腿在地上一下没一下的拖着,样子甚是可怜。 安宁还是面无表情,周遭的人对安宁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倒也没有影响两人的谈话气氛。 “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安宁说完,继续望着窗外。 陈雅然走的时候,外面还是人来人往的下半期。 安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苦笑一声,付了帐走了出去。 林沧海回来的时候,安宁窝在沙发里。看着他。 而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们谈谈。”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安宁才开口音。 管家结果林沧海的包就离去了。 “好。”他平静的回答。 “你别过来,我就问个问题。”安宁阻止了他继续走进的动作。 “六月二十三号,你在哪里?”安宁说完端起一碗酸梅汤喝起来,酸酸凉凉的味道,似乎又回到童年。小家小院,和三叔一起去摘梅子的时候。 “你问这干什么,不关你的事。”说完林沧海就上楼了。 安宁觉得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滴落在了碗里。 一口气将紫红色全部吞进肚子里。 “管家,我出去会,马上回来。”安宁朝着屋子里一喊,自己大步的走了出去。 不关你的事。 不关你的事。 不关你的事。 林沧海六月二十三号在我的床上。 他的话混合着陈雅然的脸在安宁的脑海里交织。 安宁越走越快。后来几乎是用跑的。 突然,她觉得感觉不对。 “萧瑟,救我,别告诉林沧海,你告诉他我就去死。”说完电话,安宁就晕倒在了林沧海家转角处的篱笆下。 而此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已驱车离去。 安宁做了个梦。梦里有萧瑟,有林沧海,有晓晓,却惟独没有她自己。 安宁睁开眼睛的时候,左手有尖锐的疼痛。 萧瑟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看着安宁满脸的忧伤。 “我当初就不应该放手的。”他安静的开口。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的恐惧。 他赶到的时候,安宁倒在血泊了。 到处都是血。他以为她就要死了。谁知道他第一次超速,谁知道他站在病房前全身发抖。 “他,没了。是吗?”安宁虚弱的开口。眼角落下一滴泪。 而萧瑟,无声的回答。 没了。真的没了。 “不要告诉他。”安宁说完又睡着了。只剩下萧瑟还是坐在原地看着外面的夕阳,说不出的滋味。 当医生问他选大人和小孩的时候。 他从未有过的恐惧。 也许,他把一切都想的太过简单了。 林沧海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八月的最后一天了。已经不热了。外面还下着大雨。林沧海走进来的时候,全身都是湿的。 “安宁,你走吧。”林沧海站在病房里,沉默的说着。 安宁苍白的脸色映在布满雨滴的窗户上,并不清晰,只是苍白的吓人。 “恩,好。”她没有任何的反抗或者是疑问。 可是她却觉得眼睛里滚烫的吓人。想抬起头望望天花板将眼睛里的东西憋回去。 却还是无奈自己没有任何的动作。 “她就交给你了。”林沧海走出病房门的时候看了眼萧瑟。 步履阑珊的离开,背影的孤寂一如当年他母亲去世的时候萧瑟看到的那样。 那么孤寂。 那么落拓。 那么的伤感。 可是他却无能为力,三个人走到现在的地步也不知道是老天的安排,还是他们自己的劫难。 “他走了。”萧瑟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却并没有丝毫的动作。 安宁并没有回答,眼角的泪水再也经手不住任何的阻碍,毫无顾忌的奔涌而出。 原来这一切会如此安宁的尘埃落定。 漫天的雨水就像泪水从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