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妙延放下话后起身离开,当踏上门槛时,少年张开嘴,他说:“我叫冷水七。” 少女停了一下也不回话直接离开了。 少年失落的看着那消失的身影。 其实这颗炸弹已经燃不起来了…… 他坐在圆桌旁发着呆,没有半点收拾东西的想法,半时辰后真的有人将他给轰出去了。 “冷馆主,请自重。” 冷水七无神的回到天一馆。 “师弟,你回来了。”多日未见,少女青叶跑过来问道。 “嗯。” “身为馆主,这段时间你跑哪去了?你可知我一个人打理天一馆有多累吗?” “嗯。” “别老是嗯啊!” “嗯。” “你怎么了?” “嗯。” 青叶一脸懵,中邪了?完了…… 他将自己关在屋内谁也不见,直至自家师姐误食毒草他才出来。 “师姐,你怎么能以身试药呢?” “我以为凭我的本事不会出事,没想到这羚黎草的毒性会这么强,大意了。”青叶口吐黑血说道,“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尝百草的啊。” 这羚黎草是在祷过山新发现的一种植株,这青叶将其带回来研究药性,自大的她没有选择用小白鼠,却没想到这草的毒性竟强烈到如此地步。 冷水七这段时间有些失神,本来这种毒对他来说是可以解开的,但乱了心,死活解不开,许久才勉强给青叶压制住毒性。 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他背着青叶便朝着断阳宗走去。 “我要见你们宗主。” “宗主不在。” 周旋一番后,得到的都是守门侍卫的同一个回答。 突然想到什么,他背着青叶从另一条道爬上断阳宗的后山,刚下了山就被人给架住了。 “宗主有请。” 庭院里,一名绿衣少女坐在亭子里喝着茶。 “你要我救她?” “是。” “冷馆主,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里是断阳宗,不是医馆。” 听到少女不再像从前那样叫他少年郎,他心里有些失落。 “她中了毒,我答应过师父要照顾好青叶师姐的,如今我却失了职。” “干我何事?” 他跪下,“求你。” “你要搞清楚一点,我是制毒的,解毒什么的可不在行。” “制毒也是要了解药性方能制成,既是善于制毒,必定也善于解毒。” “呵!” 就这样他跪到夕阳下山,其妙延缓缓站起走到他身旁,“银针。” “啊?”他有些木讷。 “不给算了。”其妙延白了他一眼。 他掏出袖袋里常备着的银针递给她,只见其妙延随意抽取了一支银针在左手食指上扎了一下,一滴血滑落在青叶嘴里,她将银针以及被扎了的手收到袖子里,冷声道:“你走吧。” “好了?” “不然呢?” “你就一滴血?”他有些不懂。 “我的血可贵着呢。”她勾起红唇,笑得很邪魅。 “多谢。” “赶紧滚!” 这都下逐客令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他站起来揉了揉腿,待到腿不麻后,才背着青叶往后山走去。 “走大门。” 他又掉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其妙延手里的那只银针已经黑透了。 断阳宗大门处,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年站在门边。 “冷馆主留步。” 冷水七看着他,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子苓护法,可是宗主吩咐的?” 子苓:“不是,是我要找你。” 他支走了守门侍卫。 “请讲。”冷水七说。 子苓弯下腰,“对不起。” 冷水七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表示疑惑。 “那日,是我做得过分了。” “此话怎讲?” “哎~”子苓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来只是想让她开心,这么多年了,我从未见过她的眼神里有那般的光彩,那日便擅自做主在饭菜里下了药,却没想到她竟然会那么生气,利用你博她一笑也是对不住了。” 冷水七:“没有什么对不对得住,是我自制力差罢了。” “冷馆主大度,不介意的话愿意听我说几句吗?” “好” 冷水七将青叶放了下来,两人就坐在门槛上聊着。 “冷馆主,你不知道,在别人眼里,啊延她是毒泷恶雾,一个恶毒的毒宗妖女,可在我眼里却不是这样。” “她是十年前入的断阳宗,那时的她被人欺负,是多么弱小,我清楚的记得,一个小女孩身上缠着绷带三天两头就没吃的样子,还有她常常缩在角落里梦中叫着哥哥的样子。” 冷水七:“十年前?” “嗯,那时她好像才六岁,凭借着自身实力才到如今这个地位,实不相瞒,前任断阳宗宗主就是被她毒死的。” “她上位后立即废除了断阳宗每个月抓人培养新苗的规矩,其他人以为她是怕人篡位,但我却清楚,她是在保护那些孩子们,不想悲剧一次次的重演。” “啊延她不许宗里人到外抓人试毒,杀上来的人都是先放毒药,再放解药进行恐吓,还有许多条例,都招到断阳宗长老们的反对,她靠着一身毒技扛到现在,你以为近两年来那些找上门的人是怎么死的,无非是被吓死,或是无脸自杀,或是隐姓埋名,又有谁是真正被她毒死的呢?” “我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她明明没做什么却被人挂上毒泷恶雾的称号,明明只是……” 子苓说了一大堆关于其妙延这十年来的经历,一路上是怎么走的,扛受着哪些压力和残忍。 冷水七听着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离开前他问:“她梦中常叫的哥哥是谁?” 子苓:“我不知道,但我肯定那人不是我。” 冷水七回到天一馆,将背上的人放回闺房中,吩咐人照顾着。他回到自己的住房里,合上门,整个人滑坐在地上,两行泪从眼里流出。 他反应怎么能这么慢呢?他寻了十年的人不就在身旁吗? 原来她的妹妹在第一天就认出他来了,哪有什么瞧着好看的少年郎?哪有什么突如其来的特殊对待?为什么每个月会有三天不见人影?为什么会知道他的生辰?为什么会让他给她梳头?那头青丝,还有那受了伤极难愈合的体质,给她包扎时还要询问包扎人身上有没有伤口,喜欢摸他颈上挂着的石坠,包括寻查那天的一声“哥哥”。 他发了誓要保护的人,到头来他却还要杀她,他到底在想什么? 冷水七坐在地上哭了许久,他已经没有脸再去见其妙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