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七坐在圆桌旁,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他内心有些莫名的失落。 不久,有人送来了饭菜,三菜一汤,有荤有素,虽说饭菜与前三日的一样精美,但量却好像比先前多了些。 不知为何,这顿饭他吃得很不是滋味。 没吃几口,他放下筷子在脑海中温习了部分药材医理,便躺在榻上合眼睡觉。 睡了许久都睡不着,他又来到窗前数着星星,等到困意来袭了他才回到榻上睡觉。 第二日清晨,冷水七睁开眼,一张精致的脸庞印在眼前,一双杏仁眼眨巴着望着他,嘴角勾起,格外动人。 他又被吓到了。 其妙延今日不像往时穿的那么耀眼,而是一身长筒亵衣亵裤,发丝凌乱,明显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你来做什么?”他明显对这样的行为感到很不适应。 “不是说过了吗,我的地盘我当然是想来就来咯~” 冷水七看着其妙延身上的装扮,把脸扭到一边,“可是你也不能穿成这样就跑到这里来啊!” “昨晚来找你你睡着了,我今早可是一睡醒就来找你了,感不感动?”她笑嘻嘻的说着。 听到这里他心里竟然有一丝丝的喜悦。 “是有什么事吗?” “昨日你不是说我们下毒害那些村庄里的人嘛,然后我昨天晚上就立马召集了宗里上上下下的人询问了一番,都表示没有做过这种事,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说谎,谁在说谎,所以我决定今日与你去现场看看。” “那你先去把这身衣服换了吧,在一名陌生男子面前穿成这样成何体统。”他说。 “哦。”其妙延转身要回自己的房里换衣裳,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冒出一句:“你是陌生男子吗?” 少年脸蛋“唰”的一下红似朝阳,他不敢转头,怕站在门处的少女看到。 少女见之不回答便要离开。 “等一下。” 冷水七从挂衣架子上扯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少女身上,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少女嘴角微微勾起,神色温柔。 其妙延离开后,少年郎也简单的将自己梳洗了一番,这断阳宗名声虽臭,但待客之道还是相当好的,吃穿用度样样齐全。 他刚整理好自己门就毫无防备的被推开了。 他扶额,就不能敲敲门让他有心里准备吗? 可看见其妙延的神情就像是:我的地盘干嘛要敲门? 少女离开一段时间回来,已是换了先前的一身装扮,今日的少女与他先前见到的几次都不太一样,至少在穿衣风格上有了很大的变化。 少女身着一身橘色短装,袖口狭窄,一件绫罗马甲披在身上,裙摆刚过膝,搭配着一条长筒绣裤,一身装扮净给人一种俏皮之感,只是那头发还是如往常般很松散的扎在脑后。 其妙延伸了个懒腰,发带滑落在地。 “你的发带掉了。”他说。 其妙延看了看地上又拢了拢头发,“真的哎~” “我说我的发带都去哪了,都不知道掉了多少条了。”她低估着,拾起发带又继续很松散的将发丝扎在脑后,动作笨拙。 少女拉起他的手,“走吧~” 这刚走出门,发带又滑落了,一头青丝很自然的垂散在身后,少年弯下腰捡起发带,叹了口气,“你的发带,你是怎么扎的,怎么总是掉啊?” 回想起上次在庭院里见到她也是这样。 其妙延歪着头,“我不会扎头发。”只见少女眼珠子一转,“瞧你的头发扎得这么好,不如你帮我扎吧。” 说完,少女也不等少年回应,直接将冷水七拉入自己的住房,他就这样成功的进入了一个女子的睡处。 其妙延坐在梳妆台前,打开一个梳妆盒,与寻常女子的梳妆盒不同,里边装的不是金银珠宝首饰,而是一条条不同颜色的发带外加一把梳子。 “开始吧。”她坐姿乖巧的说道。 “我不会,只会扎我自己的。” 少女转身眨巴着眼睛望着他:“我不信。” “真的。” “不可能,快点。” 少女又转回去,乖巧的坐着,就等着他给她扎头发。少年郎表示无奈,拿起梳子给她梳头。 这么放心将背后交给敌人,心这么大,这位毒宗宗主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啊? 冷水七抿着唇,如果他现在身带银针,在她头上扎上一针会如何? 他梳弄着少女的头发,平日里都没注意,这位宗主的发丝竟然是青色的,青到发黑。 这头青丝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多年前他好像也梳过一头青丝。 “头发扎成这样,你平日里都不会叫这的侍女给你梳头吗?”他问道。 “因为我不想给别人碰我的头。”她回之。 正在给人梳头的少年愣了一下,那他现在给她梳头是怎么回事? 他给少女扎了两个丸子,用发带固定着。 其妙延对着镜子笑了一下,低估了一句:“没变呢。” “啊?”他有些懵。 其妙延起身,转了一圈,她看着冷水七,笑容宛若一朵桃花。 冷水七也看着她,少女嫩白如脂玉的肌肤,脸蛋有着淡淡的红晕,高鼻梁、杏仁眼、朱红色的薄唇,长而密的睫毛时不时煽动着,这张脸还真是怎么好看怎么来啊! 一身橘色短装配上头上的两个丸子,平日里的妖孽慵懒姿态此时竟像一个俏皮的小丫头。 她就这样走出宗门了,而且还是大摇大摆的走在街道上,不带侍卫也不戴面纱。 “你就这样出来了?” “不然呢?” “不怕被人认出来?” 她笑之,“放心,除了先前被我毒过的那二百多号人和你以外,断阳宗以外的人还不晓得我长什么样,我很低调的。” 冷水七听到这倒是觉得自己有些蠢笨了,其妙延平日里出来闲逛怎么可能会像个憨憨一样到处告诉别人“我是断阳宗宗主,今日出来逛街~”,这换做他都不会这么做。 两人出城查看了几个被毒害过的村庄,一路上其妙延检查着村庄里残留着的毒迹,不说话,既不承认这些毒是她断阳宗下的,也不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