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鲤迢迢一纸书

注意双鲤迢迢一纸书目前的最新章节为分节阅读41,双鲤迢迢一纸书主要描写了他天赋异禀,却痼疾缠身——正所谓碧落天涯,黄泉咫尺。原以为人生在世,不过一场苦难,百年后,他纵是无一知己相陪,也要千万人殉葬。她,相貌寻常,却博学广闻。一个是冷峻腹黑的少年,一个...

作家 梨魄 分類 现代言情 | 22萬字 | 41章
分章完结阅读9
    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老爷您想说什么,您说了许多遍了。kanshuchi.com可既然不想扯上是非,那就一早断了干系,云游去、访友去,让她找不到您的法子多的是,何必待在草堂呢!”

    “老爷我这不是被她的戏文给迷上了……”

    “依我瞧呀,老爷您不是被戏文给迷上了,是纯粹闲着,想找点事儿!”

    “胡说……”

    小老头儿被道破心思,当即手脚一乱,“咚”的一声锐响,不知碰到了哪儿,只见虚掩的大门忽然咯吱一声大开。

    门外,站着笑容粲然的清秀姑娘,敛袖,长长作了一个大揖,“学生见过先生,给先生问礼了。”这一揖,一躬到地,给足了草堂老人的脸,做足了学生的本分。

    草堂老人哪想到门外有这么一出,当即一怔。他纵是天大不满,受了这么一个大礼,也不得不敛容正行。得!认栽。

    * * *

    徒是收了,可教习却不同一般。

    “做老夫的学生,一要灵,二要明,三要勤。这三样,哪怕是丁点儿达不到老夫的标准,姑娘还请自行离去。”

    正堂上,敛容肃穆的老人家伸出三根手指,话音硬生生地丢下来,也不顾堂下眉眼清秀的绿衣姑娘听清没有,继续道:“这灵,没别个说的,做‘机灵’这个解法儿。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姑娘该当明白。”

    老人说这句话时,刘盈根本没往深处想。

    刘盈有刘盈的自负,她曾经对胡荼说,“我不大聪明,也不喜欢聪明的学生。比我聪明的学生,我尤不欢喜。”字里行间,透出的就是说不出的骄傲。

    她说自己不聪明,这话儿能信吗?

    就像一个跛子,绝不会拿自己的瘸脚说事儿,一个天生愚钝的人,绝不会自揭自短。真要说了,那还不恼羞成怒?

    在那样的时间,那样的地点——小刘盈说出那样的话,无一不昭示了:低调是最高调的炫耀。也许当时,年岁不大的小刘盈没想到这么一茬,不过小姑娘骨子里的自负,却绝不容人小觑。

    所以如今,草堂老人说“机灵”,刘盈不以为然。

    直到她被领入草庐后,见着缺漏少边的火盆里浓烟漫漫的柴火,心里忽然掠过一分不好的预感。

    只见老人从袖中抖落一支泛了黄的签文,笑容比狐狸还要狡猾,“咱们今儿个教百家姓。”

    刘盈思来想去,不得其解,忍不住试探性地小声发问:“先生要教百家姓,学生自然十分欢喜,可为何还要拿出火盆?”

    “为什么要拿火盆?这问题问得好!”

    老头儿拊掌,眼眸儿晶亮亮的,“这就是我刚才说的灵。小姑娘呀,甭管那火不火盆的,先来看清楚了,这西丘文的百家姓,写法是这样的……”

    他随手递来一枚识字签。

    字签的用处,刘盈晓得,如今看着这么一沓整齐成书的字签,眼神登时如火花一般,狠狠亮了亮。只见该签边角繁复,乍见之下,顿觉龙飞凤舞,华美之极。

    老人念着上面的字,一遍下来,又让刘盈跟着念了一遍。然后,他又用西丘口音来读了一遍,又让刘盈读了一遍。

    当刘盈读完了最后一个字,他手腕一扬,想也不想把字签投入火盆,火星一闪,好端端的字签顿时成了灰烬。

    刘盈还想那些字的读音,忽然看见这么一幕,脑袋一懵,当下就急了:“先生!你怎么把字签给丢火里了……”

    草堂老人咧嘴,笑得风轻云淡,“小姑娘,老夫可是和你事先说明了,这个灵,便是这么个意思。错念之间,这些字签可就一张也都不剩。你得博闻强记,记着那些读音不够,还得要清清楚楚地记得写法。”

    一天的学习,一日的辛勤。

    从草堂回来的时候,刘盈狼狈不堪。

    这古怪的老头儿可不管她学会了,还是没学会,教得快,扔字签的动作更快。如果说他教的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与东夏现在的幼蒙读本一般无二,刘盈都不会被老头儿整得这么狼狈。

    不过短短四个时辰,她一目十行学完了全部的西丘文。

    当最后一支签丢入火盆,草堂老人唇间翘起一抹欣慰的微笑。可刘盈,浑身却已被汗水淋湿。小姑娘明亮的额前一片晶莹,刘海狼狈垂落在眼皮上,犹在一滴滴淌着冷汗,雪白的纸张上,着腕处,绽开了大片的墨痕。

    地上,七零八落着无数的纸张,写得密密麻麻。

    这四个时辰,相当于西丘学子十年寒窗苦读。

    从“三百千”,到“四书五经”,草堂老人照本宣科,一字不漏地全部教了一遍。

    刘盈,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先生……”她想叩谢。老人家一挥袖,显然打的是送客令。

    刘盈一腔感念诉不得,一双漆亮幽深的明眸看着紧闭大门,眸中有伤感,有欣喜,有悲戚,有难过。那双眼眸散去了多年来不解的阴霾,宛如天上流光月浮华,在夜色中流动着盈盈光辉,破云裂日,令人见之心惊。

    曾经蒙在她双眼的尘埃,全部褪尽。

    曾经让她心智不坚、犹豫徘徊的怯弱,纷纷化开。

    破茧成蝶,不过刹那,可她,等这一天却等得实在太久。

    她沉浸自己的心思中,根本没有发现,在墙角立着的那道挺秀清冷的身影,一直安静沉默地看她,不管她是茧也好,蝶也罢,他一直默默守护。

    夫子,只要是你欢喜,那就很好。

    夜露深深,草叶似无法负重,凝成晶莹,赫然滴在他的眼角,宛如清泪。

    天封的夜色,孤零零透出一股子沉默冷寂。

    正是酉末戌初,空荡荡的街上,两侧的铺子纷纷打烊。街角挂着红艳艳的灯笼,薄脆的纸,糊上宛如画皮,泛出妖异的冷光,勉强照清了一条青石路。

    街道上,那纤弱清瘦的绿衫女子,长发披散,身上的汗虽然早就被冷风吹干了,可额角垂落的随发,却依然沾得一撮一撮。分明这么狼狈的模样,年轻姑娘的眼眸儿却闪闪发光,乌润润地仿佛两丸黑曜石浸在水银中一般,透着说不出明艳清媚。

    “无为为之之谓天,无为言之之谓德……

    “爱人利物之谓仁,不同同之之谓大……

    “行不崖异之谓宽,有万不同之谓富……”

    清浅的软嗓,只淡淡在齿间咀嚼着这些句子,都让她觉得异常的快活。

    从清风草堂走出的时候,刘盈浑身就像从水中捞出一般。她终于学完了全部的西丘文,一字不漏,一字不差。

    巨大的喜悦在心中层层叠叠地堆积,将她的灵魂都膨胀到最满足的时候,随之泛滥心中的却是说不出的低落与痛楚。

    那些过去的、强迫自己忘记的事,宛如波涛般,汹涌扑来。

    不能忘,也不敢忘。

    那些事情,堵塞着她的心,让她的眼眸如利刃一般透着说不出的锐光。

    “娘,您在天上看见了吗?女儿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刘盈的记忆中,忘不了一张温慈的面容。

    记忆中的娘亲,永远是那么年轻秀美的模样。

    她还记得那天,娘亲鬓角挽了一朵小巧的白花,含泪看着自己。

    她还记得,娘亲抚着自己的额,语气是多么的悲绝,一字一顿地告诫自己:“好盈儿,娘亲的乖女儿,你若听话,永远都不要去碰西丘文,丁点儿也不要沾。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她笑着抹去眼角的泪,娘,盈儿不乖。

    一点儿也不乖……

    盈儿不要糊涂地平安,盈儿要知、要道!

    哪怕是肝脑涂地,至少是清清楚楚。

    盈儿碰了西丘文,就能源源本本清清楚楚地知晓西丘的文化,终于……终于可以明白您与父亲到底惹上什么麻烦,竟送去了清白的性命……

    刘盈很想仰天长笑,可最终只淌出一滴晶莹的泪花,她胡乱抹去眼角的泪,笑声清越中透着诡异的癫狂——

    “世俗之所谓然而然之,所谓善而善之,则不谓之道谀之人也……”声音铿锵而凛冽,犹如一把利刃,穿透一切的黑暗。

    这个绿衫的年轻姑娘大笑着,偶有夜路的行人遇见,惊异地看过她一眼,慌忙快步走过。只见她无知无觉,穿过弄堂、越过市井,摇摇晃晃地到了客栈。

    苍白伶仃的手腕,轻轻推门。

    乌漆楹联的大门“咯吱”一声被推开。

    她刚刚踏进客栈,却仿佛用尽了所有的精力。再也没有力气多走一步,整个人狼狈地向前扑倒,眼见着就要跌个额青脸肿——

    疾风一闪,一角青袍落入眼帘。

    入目,是胡荼清美的脸。

    刘盈没有抗拒胡荼的亲近,只是抿唇,笑着拢了拢手臂,第一次这么亲昵地把头埋入少年男子宽阔的胸膛中。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角的泪光,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沙哑,轻轻传出。

    “二少,带我回房。”

    “咱们家二少又不是随便的侍童,姑娘您有脚,自个儿不会走吗?”鱼微在这傻等这么久,早憋着一肚子邪火,小家伙还想再嘀咕什么,抱怨一下,却见胡荼冷厉的目光,静静盯着自己,异常的锋锐。

    鱼微一个瑟缩,慌忙吞了话音。

    “胡荼……”刘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多说一字。

    鱼微随着胡荼一起,送了刘盈回房,张罗好一切。可一回到房中,小家伙满心的疑惑终究憋不住,忍不住偷偷瞥一眼隔壁刘盈住着的客房,再瞧瞧自家这个不急不缓的主子,轻声唤了一声:“少爷……”

    声音散在空气里,转瞬即逝。

    没人应他。

    案几上燃着一盘熏香,袅袅散出淡淡的浓香。

    小鱼微揉揉被熏涩的鼻子,凑近了点,刚准备再唤一声,却听胡荼声音恍如惊雷,淡淡掷下,倒把他吓了好大一跳。

    “你说,狮虎若是生出了翅膀,会不会咬断囚它的铁索,天高任遨?”

    鱼微不明白少爷怎地忽就问出了这么一句,有些犹豫,他支吾两声,“呃,小的也不知道……不过,少爷,是这样的……那个,您有没有发现,今儿个姑娘回来,好像有点……有点奇怪呀……”

    胡荼手里转着茶杯,看着上面流动的一点点清光,流转在他的眼眸。

    许久,才听他淡淡的声音,似在回答自己,也似在回答鱼微,“夫子太累了,歇息一夜,明儿个就好了。不管她是否生出了翅膀,我既能助她飞翔,自也能剪断她的双翼。她,终究还是我的……”

    最后一段,声音轻不可闻,便是鱼微,都没有听清。

    鱼微心里疑惑,今儿个不止是姑娘脸色看起来很差,少爷也有点怪呀。

    可怜小家伙还想再问点什么,却见胡荼忽然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刘盈住的客房而去。

    “嗳,少爷,少爷,您去哪里?姑娘刚才要了一桶热水,想是还在净身,您不能进去呀……”鱼微的声音,停止在一颗青莲子射来,打上他的哑穴。

    原木色的木桶,盛满了温热的水流,热腾腾缭绕着满屋都弥漫着乳白色的雾气。刘盈舒服地浸在水中,只觉一天的疲劳,在不知不觉中褪去。

    可越是舒服,越觉得心痛。

    当水声、衣角窸窣声纷纷淀下,房内,静得有些吓人。

    她把头蒙在水中,只觉扑天匝地的水流齐齐涌上,湮了她的鼻、湮了她的耳,水腥味儿浓烈得几乎要呛死她时,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忽然将她整个人都提了上来。

    胡荼冷锐的声音破空而响,“你要把自己湮死吗?”

    水花四溅。

    刘盈就这么愣愣看着眼前这张干净漂亮的脸蛋,只见对方狭长犀利的凤眸犹如阳光下山涧飞流而下的寒潭,浓密的睫毛宛如茂密的林荫,遮住寒潭中的沉静幽冷,绽出凛冽的雪色,那么清美,又那么疏远。

    很多时候,连她都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

    胡荼,胡荼!

    这么亲近的人,他是她唯一的徒弟,可她却永远不知他到底图谋着什么。

    还记得那时的芙蓉宴。

    他对淑宁公主的评价,无比精准——盛宠,无权。

    他从未入世,却对当今皇族、甚至前朝了若指掌。

    刘盈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己从没了解过这个阴戾的少年。

    三年不见,不,应该从更早开始,从她认识他开始,她自以为了解的,眼睛看见的,难道就是胡荼最真实的模样吗?此时,刘盈只觉得说不出的茫然。这个阴戾的少年可以说什么都没有瞒过自己,可她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也从没有看透过他。

    “夫子想到什么了,怎么这么看我?”胡荼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澈好听。

    刘盈愣了愣,狼狈地抹去脸颊上的水珠。

    她一手捧着胡荼的脸,锐光浓浓的眼眸,忽然间就染上了淡淡氤氲,口中唤的,竟然是“娘亲”二字。

    装疯卖傻,这招倒是使得恰到好处。

    也亏了她平时没卖乖,胡荼居然被糊了过去。

    小狮子皱眉,显然被这句“娘亲”刺了刺,他道:“夫子,是我。”声音有些重,硬生生地掷了过去。

    这姑娘似乎还没醒,唇齿上下一合,含着齿间,细细嚼了这个名字,好半天才仿佛如梦初醒,一掌推开他,失落道:“胡荼,原来是你……怎么是你……”

    一连三个断句。

    重复人名,想起了此人,最后失落反问“怎么是你”。不想见你的意思明明白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胡荼一瞬被转移了注意力,他脸色阴沉起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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