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北，紫微星高挂。dasuanwang.net “妖星经天，气冲紫薇，女祸必起......” 尼奥斯跪坐于地，仰头低吟。 女孩菲拴好马匹，从行囊里摸出风干肉，一言不发地回到篝火旁，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野菜，一股脑地全丢进锅中。 她坐下后，一边用木勺搅动热汤，一边揉揉自己的臀部。 菲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身体可以如此疲惫，但比起在地洞里抱着妹妹的尸体，她更想跟着尼奥斯大人一起，这一点，无论走多少路她都会做这个选择。 两人从村落出发，越过草原上一道极宽的河流，河流间巨石丛生，水沫飞溅。 河床又陡又滑，他们只能下马，扯着缰绳过河。 等好不容易过了河后，菲才看见前方不远处的巨大山脉。 山间迷雾浓浓，幽暗诡秘，带着阳光都无法穿透的神秘感。 菲听父亲说过，那是凯尔特神居住的地方，山脉下甚至藏着巨人的尸体，那些雾气是从巨人的体表渗出来的。 她很想问问尼奥斯大人，那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吗。 但想了想，菲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尼奥斯大人从来不跟她说话，总是背对她往前走，安静而悠闲，也不管自己有没有跟上。 步行的时候，菲一不留神，经常被落下好远，等反应过来后，又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跑上去。 在菲猜测，尼奥斯大人就是神灵，所以才会想要上神山，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毕竟那样干净漂亮的衣服，可不是人类能穿上的。 菲亲眼见过泥点从尼奥斯的白袍上滑落，不留一点痕迹。 甚至这一路跋涉，他的全身依旧纯白。 锅里的汤扑腾起来。 菲低呼一声，赶紧伸手去抬锅，结果瞬间被烫到，针刺的痛感让她把手往回一缩。 含着手指，女孩瞥了眼一旁神游的尼奥斯，表情可怜兮兮的，眼中泛起泪花，却又不敢哭出来。 尼奥斯大人没有看自己。 菲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只能使劲眨巴眼睛，吸吸鼻子，忍着疼痛，自个儿迈着短腿，跑到小马旁，找出块比较厚的毛皮，回去把锅抬了下来。 把野菜炖肉汤用木盘盛出，双手端着，轻手轻脚地走向尼奥斯。 “大，大人......” 尼奥斯接过，微笑：“谢谢。” 菲小脸微微一红，“嗯”了一声，又颠颠儿跑回去，蹲在角落里，自己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眼前忽然一黑，阴影盖住了她。 菲抬起头，入眼一抹白，心脏一抖：“大人......” 尼奥斯点点头，半跪下来：“给我看看你的手。” “诶？” 尼奥斯并没有征求她意见的想法，直接抓起她的手腕，翻开手心，低头注视。 手心上数道红色伤痕，皮肤微微鼓起。 菲抿着嘴唇，手心微微颤抖，垂着眼睛，不敢说一句话。 尼奥斯看了一会儿，忽地闭眼，感受着山脉渗出的灵气，默念起记忆宫殿里的某条咒语，心念一达。 温和的白光从女孩的伤口上泛起，红肿迅速消散，水泡也归于平整。 像是被温水包围的感觉，充斥着菲的全身，让她忍不住闭眼呻·吟。 但没几秒，那感觉突然消失。 菲下意识睁开眼。 尼奥斯已经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刚刚坐着的地方，双膝一跪，继续保持着那副奇怪的坐姿，仰头望天。 菲轻轻咬了咬嘴唇，摸着心口，感受着莫名的抽动感，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落。 ...... 夜已深，山脉间的雾气浓到了顶点，就连搓搓手指，也能感到湿气之重。 女孩菲把兽皮和衣物挂在火边烘烤，自己才进帐中睡下。 小马的呼噜声，篝火的噼啪声，蝉鸣，流水。 尼奥斯跪坐在群星下，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受到安宁。 自己曾经无论是谁，无论经历过什么，一定也流连于这样的美景之中吧。 尼奥斯站了起来，双手背负，长长一叹。 只可惜，当罗马人兵至，这座凯尔特人心中的圣地，也将毁于一旦吧。 “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叹罢，他挥挥长袖，没有唤醒马匹，自己低着头，顺着小路，朝山间走去。 月色正明，无边际的夜色在静等着他。 他踏入迷雾，消溶而吞并在雾色之中，仿佛一滴雨归于大海。 ...... “灵气......或者说魔力的浓度远远高于外界，就连每吸一口雾气，也能感受到魔力的气息，不愧是神局之地，雾中之山。” 尼奥斯站在山下一湖边，双手戳在宽大的袖中，轻声感慨。 所以这也是自己能施展治疗术的原因吧。 明明在外边试过很多次都没用。 “而这里，就是魔力最浓郁的地方，想必就是传说中的阿瓦隆湖吧，那么湖中仙女，真的就在里面？” 他低头扫了一眼湖面。 波光粼粼，水波不兴。 “在下尘世间一迷途者，自唤尼奥斯，来此叨扰仙女，还请仙女出来一见。”尼奥斯行礼。 水面却是毫无动静，别说仙女，就连飞虫也不见一只。 尼奥斯被自己傻瓜般的动作逗笑了。 有些尴尬扯了扯嘴角，收回双手，轻念道：“失礼了。” 说罢，就地抓起一把泥土，扔进水中，又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六芒星。 “圣杯的话，我自己的心脏就是吧。”尼奥斯扶着下巴自言自语。 把白袍和底下的亵衣脱下，叠整齐后堆在湖边，双脚没入湖中，在湖边盘腿坐下。 冰凉沁骨，凉意逼人。 再默念起法里奥临走前，教给他的召唤咒语。 “生而知罪，反叛神灵的永恒智者； 死而无墓，藏于星海的森林先知； 此身反叛之火未曾熄灭，此世诛神之欲未能满足。” 风忽然刮起，湖面泛起波澜，枝叶摇晃，响声稀碎。 尼奥斯继续念道。 “于此宣告，汝身听吾号令！ 应圣杯之召唤，自审判之深渊挣扎而出！ 顺从叛逆的意志，践行光明的道路！ 来自于抑止之轮，天秤的守护者！” 自此召唤结束，四周的风也趋于平静，湖水依旧波澜不惊。 就连魔力也没有聚集。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尼奥斯感受了一下四周，难以控制地泛起了失望之感。 果然没用吗。 ...... 罗马以东，耶路撒冷。 圣墓教堂外墙斑驳，伤痕累累，教堂内部昏暗老旧，烛光微弱，但却更显得其厚重神圣。 虔诚的教徒吟唱其赞美诗，响彻教堂，偶有几人坐在堂下，如沐浴在神圣之中。 嗡！！！！ 一声突兀的钟鸣，打破寂静，四周悬挂的十字架微微颤抖。 紧接着教堂地砖的缝隙间，竟渗出金色光芒，一时间整座教堂宛如白昼。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威尔士以北，雾山。 尼奥斯看着湖中，面露惊喜。 成功了！ 只见绿湖中央，缓缓探出一只白玉般的手，如柔荑，如凝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