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漫天站起身向外走,看也不看的回手,啪的一巴掌甩在夜笙歌脸上,夜笙歌似乎也不觉得意外,默不作声的垂睫忍了,下一刻,花漫天便从室中消失,瞬移回了狐灵山。lanlanguoji.com自始至终,没跟他说过一个字,连一个略带善意的眼神也不曾有过。东方天籁不出声的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出来,随手带上了门。 端木九华其实根本不知要带花朝月去哪儿,茫然的转了一圈,还是回到了无尾山,无尾山的妖族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可是整个地气已经被破坏,空中看来满山苍夷,一览无余,再不复昔日云山雾罩的神秘。 端木九华随便找了个地方落下地,然后一言不发的往前走,花朝月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没有施展任何法术,所以她也就不敢施展踏月引他越走越快,她跟的跌跌撞撞全无征兆的,他忽然停了下来,在地面上盘膝坐下,花朝月喘匀了几口气,然后小心翼翼的坐在了他对面,偷眼看时,他面无表情,连眼神都一动不动,似乎只是在专心的发愣。 花朝月绞了半天小手儿,还是轻声道:“端木九华”他看了她一眼,花朝月柔声道:“你为甚么不开心” 他的神色恢复冷漠,缓缓转向其它的方向,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花朝月急的想哭,偏生毫无办法,隔了良久,他忽然道:“你怕么” 她一怔:“嗯” 端木九华眼神冷漠:“你是不是很怕我不帮你很怕管若虚不会回来” 花朝月唇角微颤,小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是。” 端木九华看着她的脸:“我无法逆转天道。退一步说,即使我能逆转,管若虚也不可能再回来。再退一步说,即使他真的回来,也不过再活几日。”他眼神冷漠,直直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执意如此,根本毫无意义。” 花朝月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眼瞳深黑。这些话对她而言,着实太残忍。她这些日子哭的,比她一辈子都多,直到如今被人用锤子硬生生敲醒,她反而哭不出来,只觉得心头像要炸开一样,怎么挣扎,都发不出声音。若此时身边换了任何一个人,早便柔声安慰,或者身边没有人在,她也可以放心的昏厥,可此时,她身边偏偏是端木九华,因为他的毫不动容,她不得不试着长大,试着不哭,试着不期盼任何的的帮忙,不依赖任何人, 眼见她脸色苍白若死,他起身踏上一步,低头看她:“实情便是如此,你可要杀我” 花朝月瞪着他,咬紧牙关,一点一点找回自己的声音:“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端木九华微微侧头,不解她眼中的痛苦:“我不知。我没有办法。” 花朝月惨然一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识海中衣决飘扬,他玉簪鹤氅,凤瞳流转,张臂相迎,笑吟吟唤一句:“小花儿”将心比心,若此时是花朝月莫名其妙逝于天道,管道长可会轻言放弃她一下子张开了眼睛,眼神陡然清明,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绝不会放弃 她站起来,施展踏月引,跃到了空中,绕着无尾山来回转了几圈,无尾山地势,她本就烂熟于心,此时再看,不过是稳中求稳而已。然后她落下地来,看着端木九华:“你可愿借我五光石和警世镜” 端木九华摇头:“你不成。” “且莫管成与不成”花朝月静静道:“且只问借与不借。” 端木九华微微凝眉,看着她。那个认真的花朝月,又回来了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她可以做到,不管这有多么匪夷所思他一言不发的坐下来,伸手在地上勾画:“无尾山地势,宛如一个小天下,四方平,八卦隐,与整个天下隐约呼应”cc2907201 第133章 :情无不可对人言 懵懂情动的小姑娘为了救回念兹在兹的管道长,痛下决心,付出了所有的聪明和努力。 她很快发现了五光石可以用天师法阵来加持,而警世镜,则可以直接用霜天岛上的碧落黄泉照世镜代替。她的储物袋之前给了花漫天忘记取回,饕餮牙也不见了,索性直接传书借来了花漫天的灵兽“不可说”,这是一只狰狰,花漫天修为极高,所以他的狰狰早已经喂成了幻宝兽,差不多的玉符都可以交给它直接啃出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向前推进,整个无尾山重新用阵法护起,五光石分别埋入五个方位,外围设了天师法阵来加持,选定用来设阵汲取月光的林中空地也都铺设完毕。 距离月圆只有几日,青子衿带着众弟子一起赶到了无尾山,并未强破阵法,只在外围传讯,花朝月出去迎了他们进来,有些忐忑,道:“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青子衿神色谈不上温和,淡淡道,“你忘了么,我们这次历练的任务,就是彻底解决无尾山之事。”花朝月哦了一声,几人沉默的走了几步,青子衿状似漫不经心的道:“事情怎样了” 花朝月小心的蹭过来,抓着他袖子:“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可是,有一件事情很难,我正在想办法。俨” 青子衿不出声的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了几分:“什么事” 花朝月道:“阵法发动之时,需要及时感悟天地灵力的变化,须圆满而不能盈余,半分半刻都差不得。这个过程,需要心无旁鹜师兄你知道的,我最不会的就是心无旁鹜之后,因为要逆转天道,所以就相当于在瞬息之间将阵法翻转,这个就需要很强很强的灵识和修为,这个,我也不成稔” 青子衿听的十分认真,皱起眉:“那你预备怎么办”他顿了一顿:“是不是端木九华不肯帮你” “那倒没有,”花朝月道:“他倒说他来做,可是我现在用碧落黄泉照世镜代替了警世镜,其神力增加百倍不止,可是端木九华不是镜主,不能与其相通,也就不容易掌握镜中进度。”她苦笑摊手。 青子衿点点头,看端木九华就站在不远处,便摆手令众人停下,就地铺了帐篷,拍拍她的小脑袋:“有我能帮忙的,就说话。”花朝月嗯了一声,一直看着他们安置好了,这才走回端木九华身边。 过了一日,又有人触动结界,却是夜楼主到了,他的理由更为冠冕,是为了送还花朝月的灵兽虽然见了自家主子之后,肉团儿赖在他身上一直就没下来 于是三伙人各自安置,只有花朝月跑来跑去,时间愈是临近,花朝月愈是愁眉不展,眼看第二日便是月圆之期,青子衿着实看不下她这副样子,终于还是起身,走到了林边,坐了下来,道:“明日便是月圆,大家坐在一起商量一下,可有甚么好办法逆转天道不是小事,没有万全的把握,不能莽撞出手。” 端木九华一向是能不说话的时候就不说话,可这次毕竟兹事体大,所以难得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天师”青子衿一皱眉,他面无表情的续道:“阵法师天算师” 花朝月汗都下来了,急注解道:“师兄,端木没别的意思,他说话就是这种呃,风格” 青子衿点点头,不动声色:“我不是天师,也不是阵法师或天算师,但我师妹既是天师又是天算师,你是阵法师,你们两人商量了这许久也不曾有甚么结果,我们这些外行进来商量一下,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端木九华本就不是有心抬杠,只是完全不懂得说话的技巧。青子衿既然说的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那边夜楼主自己一个人本就空虚寂寞冷,见他们坐在一起商量,随手就捏了肉团儿一把,肉团儿心领神会的跑过来,夜楼主便施施然的跟了过来,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大大方方的参与讨论。 花朝月道:“我跟端木商量了一下,目前有两个办法,第一个,是我暂时令碧落黄泉照世镜认他为主,但是我只是因为帮管若咳,帮忙布了霜天岛的阵法,所以得到了碧落黄泉照世镜的认可,不完全是它的主人,照世镜未必肯认帐,若是触怒了它,连我也驭不动就惨了。原来用的警世镜之力,又完全不足以逆转天道” 虎妖黄远就坐在青子衿身后,他这会儿已经知道他们是被端木九华困了这么多天,心里十分恼火,一直在孜孜不倦的怒视他。这时便忍不住哼了一声,声如洪钟的插言道:“师叔祖,就算能认你也不能让他认谁不知道端木九华最擅长抢宝贝他认走了不还怎么办” 花朝月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偷眼看端木九华眼皮都不曾抬,于是硬装没听到:“第二个办法,是端木九华说的,将他全部灵力给我”别说夜笙歌,连青子衿都忍不住看了端木九华一眼将毕生所学拱手送人他自己说出来的 花朝月续道:“但是一来我初学乍练,不可能运用娴熟,二来,我也很难做到专心即使有天算师的灵识帮忙,我也没有把握能掐准时机翻转阵法” 黄远又想说话,金小七悄抬手按住他,宛转的道:“我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师叔祖聪明绝错了话,讪讪的看看青子衿,却只看到一个背影,花朝月心思转的极快,顿时就想到了那天端木九华古怪的样子,皱眉道:“黄远,你老实告诉我,谁跟你说我想杀他的” 黄远不敢不答,“我听说那天师叔祖的灵兽就是这么说的啊” 花朝月一呆:“我的灵兽”她转向小肉团儿,“你们不会是在说它吧它居然会说话” 小肉团儿死命拱进夜楼主袖子里,只露出一个白生生软绵绵的小屁股,花朝月的眼神儿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然后停在夜楼主身上:“有人愿意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儿吗” 夜楼主微微一笑,语声柔靡:“这小东西,不过是同我开个玩笑罢了,谁知竟会有人当真” 听他避重就轻,花朝月皱起了眉,道:“奔宵” 云锦公主架子一端,气势十足,小肉团儿吓了一跳,情知躲不过,于是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蹭她手:“小花,人家只不过是逗小夜夜开心嘛”用的居然是管若虚的声音 花朝月整个人都傻了,瞪着它,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颤声道:“你说甚么” 肉团儿用小短腿儿遮着眼睛,甩了甩长耳朵:“人家不是故意的,小花你就别生气了。” 学的好不惟妙惟肖,这下花朝月有天大的火也发不出来了,好一会儿,才伸手轻抚她的柔毛,只觉心潮激荡,难以自抑林中瞬时静的针落可闻,花朝月忽然心头一跳,猛然张开了眼睛:“不对你根本没见过管若虚,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你究竟是甚么东西” 端木九华忽开口道:“他是谛听,能知你心中所想。” 花朝月愕然:“谛听”她对它上下打量,传闻中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的上古瑞兽就长这么个傻乎乎的兔子样 端木九华向肉团儿抬手:“你过来。” 肉团儿受宠若惊,迈着小短腿就扑了过去,端木九华把它捉在手中,低头看着它的眼睛,“你且说,我可会害你的主人” 对,谛听善听人心,无可掩饰,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顿时,几双眼睛都放在了肉团儿身上,它本来想趁机舔两下,蹭蹭肚皮甚么的,众目睽睽的也没好意思,其实他要听人心完全不用做状,可是机会难得,于是装模做样的凑过去就见它一只长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抖了抖毛,然后叭叽一下整个贴在了端木九华胸口 众人大气也不敢喘,只屏息等待肉团儿眯着眼晴,小表情略陶醉 良久,夜楼主幽幽的道:“香么” 肉团儿,“嗯~” “软么” 肉团儿,“嗯~” 端木九华终于觉出不对,两根手指捏住了它一只耳朵,拎着它从自己身上离开,冷冷看它,身在半空,肉团儿赶紧晃了晃兔子耳朵,小红嘴巴一张一合:“小花,他不会害你的。你们可以试试合力布阵。”< 青子衿道:“不会害,这我信。但若完全依从本能,他可能做到舍已甚至忘我” 看在他模样端秀的份上,肉团儿答的十分周到:“你放心,白衣小冰冰”青子衿皱眉,端木九华则完全没觉得这个称呼跟他有关系,面无表情的听着,“他一辈子过的都很无趣,甚么都没喜欢过,难得这回喜欢了我们小花,当然是她说甚么就是甚么喽” 青子衿神情变幻,夜楼主垂了眼帘,花朝月秀眉微皱,然后端木九华侧头想了一下,迟疑的道:“它说的是我吗” 众人囧然,他抬眼看着花朝月,“小花这是在叫你” 花朝月不知要怎么答,轻咳道:“其实” “原来如此,”端木九华点点头,淡蓝色的眼瞳一清到底:“所以,可以布阵了” 花朝月忽然就有些无力。 端木九华心地光风霁月,是真正的事无不可对人言他也许真的没有想过喜欢或不喜欢的问题,可是真的被人说出来,也仍旧坦然,绝不会避讳。而说这些起初的缘由,本是为了布阵,说完了,便去布阵,这在他是顺理成章的问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