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 一面白须发的男人正慵懒地坐在主位,头戴官帽,身着祥云锦服,眼睛半眯着,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此人便是权倾天下的宦官,魏忠贤。 小太监吞了吞口水,便开始进入正题。 “都督,果然如您所料,新皇不太老实!” “奴婢们自他进宫之日起,每夜都在殿外扮鬼吓唬他,还往他的吃食里加一些巴豆之类的泻药,可过去半月有余,他还是好好的,可见的确是防着咱的!” “刚才,奴婢听见他在殿内大吼……” 小太监说到这,戛然而止,突然跪地磕头。 “奴婢将新皇说的话原样学出来,请都督莫要生气!” 魏忠贤抬了抬眼皮,“说!” “新皇大喊:‘朕想弄死魏忠贤’,还说了‘皇兄’、‘东林党人’这样的字眼,不过,后面的话声音变小了,奴婢听得不甚清楚……” 魏忠贤微眯的眼睛骤然睁开,神情慑人! 小太监吓得立刻就软倒在地,身体簌簌发抖。 “好一个东林党人!!!竟不知何时与新皇有了联系!本座大意啊!” “他们害死了皇爷,又想对新皇下手……” “只可惜,新皇不信任本座……” 魏忠贤心中涌起了巨大的恐惧! 他突然有些后悔将信王迎进宫里。 此子虽然稚嫩,却能在他的严密监控和威胁恐吓下独自扛住压力。 绝对不是他外形表现出的那般脆弱不堪! 想到这里,魏忠贤坐不住了,他吩咐小太监: “你继续严密关注皇上,有任何异动,一定要快速告诉本座!” “奴婢遵旨!” 小太监领命而去。 魏忠贤打道回府,同时派出手下去召集他麾下的那些智囊们,打算商量如何应对的事。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要是再不想办法,说不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魏忠贤自己干下了多少罪恶的事,他自己都数不过来了。 之前外有天启撑腰,内有贤内助客氏帮忙,还有不少智囊帮忙排除异己,魏忠贤才能为所欲为,现在,他惹了新皇的厌恶,近日得收敛一番。 回到府里,麾下的“五虎”崔呈秀、田吉等人已经全到了,显然,新皇的变数让他们也有些坐不住了。 见魏忠贤进来,连忙恭敬地行礼。 “干爹!” “本座今次叫尔等过来,是有要事相商!关于新皇,本座总觉得他要过河拆桥,想置本座于死地!” 魏忠贤脸色阴鹜,也不管排场了,直接提出问题。 崔呈秀正色道: “干爹英明!儿子也在日夜思考这个问题,自从信王入宫之后,朝廷的风向开始变了!咱们,得早做打算啊!” 田吉目光狠辣,手握成刀放在脖子跟前: “不然,咱们先下手为强!换个听话的皇帝!” 魏忠贤一巴掌拍在了这个比他还蠢的干儿子头上: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本座就当没听见!” 特么的,皇室已经没有合适的棋子了,再杀了这最后一根独苗,到时候主动权就真的不在手里了,一定会被那些文官口诛笔伐,召集天下所谓的正义之师,彻底掀了摊子! 不过,当初为了大权在握,魏忠贤和客氏联手将天启帝的子嗣给祸害了,才导致现在这般被动。 崔呈秀静默不语,认真思考着对策。 “干爹,硬的不行,咱们来软的!儿子有一妙计,可以试探那黄口小儿,若是他咬钩,咱们便可高枕无忧,朝中尽数是咱们的人,轻松就能架空他!” “若是他不咬钩,那就难办了!说明此人远比他表现的还要心机深沉,咱们还是趁早脱身,免得他秋后算账!” “你的意思是……本座要丢了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 “儿子不敢妄言!新皇若是愿意继续用咱们,那便好说,若是不愿意,等着咱们的,就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魏忠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没有呵斥崔呈秀。 因为,他知道,这个干儿子没有糊弄他。 天启帝不在了,他手中的权势便是纸老虎,若是新帝不拿他当一把刀,那就会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魏忠贤身体前倾,面色阴冷: “你说怎么办?” 崔呈秀脸上笑得促狭,“这件事情,说也简单,您不是新得了一些江南瘦马吗?将这些女人送给新皇。” 魏忠贤的脸上,原本还紧绷的线条,瞬间便柔和了下来。 “英雄难过美人关,干儿子,此计甚好!” 说到一半,他狭长的眸子又是一暗,眼中凶光乍现: “而且,本座调教的瘦马,还有特长,到时候,若是新皇有别的想法,也由不得他了!” 几人在豪华的宅院中,重新笑了起来! 魏忠贤料的没错,朱由检的确有杀他之心。 不过,现在被群聊里的先辈们教育之后,开始有点怀疑自己了。 像魏忠贤这种罪大恶极的人,在外以九千岁自居,派头比天子还大,修建生祠,残害忠良,吸着大明的血,竟然还要留他狗命?! 但是,祖宗们的话也让他有些意外。 “制衡之术!” 没有经过正统帝王教育的朱由检,骤然听见这样的理论,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朱厚熜还在继续给崇祯上课。 大明修士: “有时候,恶犬用好了,也可以看家护院!” “你只看到了魏忠贤在朝廷上胡作非为,没有看到此人的精明之处。你得空去民间问一问,走一走,便可知为何你的皇兄当了多年甩手掌柜,大明王朝还能正常运转,朝廷还能发得出军饷。” 朱厚熜知道,朱由检对魏忠贤的恨意和偏见,一是因为听了太多他残暴变态打击异己的事。 二是因为被东林党人一通忽悠,认为只要杀了魏忠贤,就能拯救积重难返的大明。 皇帝没有木匠好玩: “没错,伴伴从朕很小的时候就陪在朕的身边,他绝对不会坑害朕的,也不会坑害大明,你一定是误会他了!@起得比鸡早” 大明和尚: “宦官不可信,但是的确是一条好狗,他们没有后代,也不用太担心会谋权篡位。” 显然,朱元璋也很赞成朱厚熜的观点。 在他眼里,一个无根之人,有些用处,但威胁不大,还不如那些开国功臣们的威胁大,为何自己这个后辈会如此忌惮他? 起得比鸡早: “朕会去民间探访,还请祖爷爷示下,现在应当如何将魏忠贤用起来?” 见太祖都现身说法,朱由检就算心中有再多的不明白,也乖乖地听劝。 其他人他信不过,这些人可都是自己的长辈,他们还会害自己不成! 大家都是为了大明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