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谢家,迎面撞上了不知在忙什么的谢赋。 已至申时谢赋还身着朝服,走到哪里都扎眼得很,同时也威慑人。 看清谢芷安他面色冷凝的厉害:“近日子本大人忙得竟忘了你这个糟心的东西,整日抛头露面丢人现眼!” “劳谢太师挂念了。”谢芷安神色淡漠冷清。 谢赋冷哼,视线移到她身后杵着的身影,打量了程斐两眼,他忆起了谢芷安先前落水的事。 他本就怀疑那事是谢芷安有意为之,眼下算是找到证据了。 加上方才听到二女儿说的那些,他更加恼怒了,只是想起自己还有急事,只能硬生生将脾气压下去。 “等忙完宫里交接之事再与你算账!”谢赋冷睨谢芷安一眼大步离开。 那一眼瘆到了谢芷安心里。 谢赋那眼神分明就是要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的狠厉。 只不过她更在意的是谢赋最后一句话,他说去宫里交接,那是不是宋砚辞已经回宫了? 那日一别,再每次想起那道身影,谢芷安总觉得心里什么东西变了。 程斐跟在谢芷安身后,见她停步不前,唤了她一声:“姑娘?” 谢芷安将思绪拉回,才发现自己一时想入了神,只是再回想方才想了什么,又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她回头看了程斐一眼,想起谢赋方才的眼神,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程斐,你走吧,谢太师已经发现你在跟着我做事,他一定不会轻饶了你,趁他腾不开手你赶紧走,我会给你给你一些贴己,保证你以后.......” “属下不走!”程斐想都不想。 谢芷安觉得他这么决绝的下决定有些奇怪:“为什么?” 程斐低头不语,内心痛苦挣扎。 “程斐。”谢芷安轻声道“我说过你若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都可以告知我,我会尽力去帮你。” 从破庙回来,谢芷安内心疑云重重,但同时她也在给程斐机会坦白。 程斐表面是在替她做事,实则她能感受到他背后还有一人,她想不通那人究竟是谁,是逼迫还是什么方式,让程斐这般为难。 遇到危险他想要护她性命之时,从没有半点懈怠,这就说明他并非真的想叛她。 只是人的信任是有限度的,云县是一次机会,今天是最后一次。 “姑娘,属下有不能离开的理由,太师的责罚属下会承担,还请姑娘放心,属下不会有事的。” 谢芷安皱眉,程斐为何会如此笃定自己会没事,谢赋折磨起人来,自己的亲骨肉都不会手下留情。 所以程斐为什么敢这么说。 “你随意。”谢芷安没了耐性。 程斐的态度说明了他什么都不会说,谢芷安找不到突破口,只能遗憾自己少了一个帮手。 回到归隅小院,谢芷安着急地找到那瓶紫罗草花汁。 晚膳随便吃了两口她就去了銮玉阁,王氏见她过来,高兴地张罗人去拿她给谢芷安准备的东西。 “安儿,母亲前些天差人去江南锦绣白家那里,给你做了几身衣服,今日上午刚到,母亲想着你有空了去找你,到时再给你带过去,想亲眼看你试穿。” “既然来了,母亲就不跑一趟了,在这里试试吧,不合适的母亲再让人送去白老太太那修整。” 谢芷安有些心不在焉,她看着那一排侍女端着玉盘出来。 “安儿。”王氏唤了她一声,见她魂不守舍,关切地问:“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谢芷安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母亲,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吗?这么多,我一时看呆了。” 王氏掩唇轻笑:“你呀!” “我的安儿生的这般好看,这些衣裳母亲还怕少了呢,小孩子家长得快,从前给你准备的没穿成也小了,快试试吧,母亲等着看。” “好。”谢芷安乖巧答应。 第一位侍女手里是一件嫩绿色的长裙,绣着白鹭飞翔在碧波之上,栩栩如生。 衣领和袖口都镶着细碎的宝石,闪烁着璀璨的光泽。 谢芷安试穿出来,王氏频频点头:“不错不错,这件绿衣穿在我安儿身上愈发的明艳了。” 下一件是粉色的裳裙,素雅不失贵气,衬得谢芷安娇俏动人。 再接着,谢芷安思绪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除了王氏赞叹声,她都没有注意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样式。 若是平常时候,她是喜欢漂亮衣服的,只是心里盘算着事,生怕一跑神待会应接不暇。 谢芷安又换了一身出来,王氏正沉浸在这小小的幸福中,门外进来一个侍女通报:“夫人,大人来了,已经走过了玉桥,马上进来。” 王氏脸色登时一沉:“你去告诉大人,阁中正忙,他若有事改天再来!” 从前她顾着身份与谢赋相敬如宾,哪怕他眼里没有她这个主母的存在,她依旧顾全大局,做足了本分。 可是,自从安儿回来,她不止一次听到下人议论,说她敬重的夫君不喜她的女儿。 他凭什么不喜她的女儿,当年安儿为了他所谓的权力,受了十几年的苦,他有什么资格评头论足。 “是。”那侍女要出去,谢芷安假装随意地过去拦住她。 “母亲,父亲既然来了,就让他进来吧,安儿也好久没见过父亲了。” 她拉着王氏的手,满眼期盼,王氏自然不忍她失望,便点了头。 谢芷安转身进了内阁,假意换新衣之时,慌忙拿出那瓶紫罗草,趁着一旁陪侍的侍女没注意,她一饮而尽。 又一身衣服换好,谢芷安听到了外面王氏和谢赋交谈的声音。 “听人说安儿在这?” 谢赋先开的口,听到他叫自己安儿,谢芷安差点喷笑出声,平日私下他都叫她孽障,糟心的东西。 也就在王氏面前,他才装的几分父女之情。 王氏爱搭不理:“在又如何,我是她母亲,自是要与我亲近的,至于大人找安儿找到了我銮玉阁,你有什么事?” “......” “你既知道自己是她母亲,就应该好好教导她,你知不知道她在外面都快把谢家的脸丢完了!”谢赋语气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