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鸣站着不动,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架势看向对面的宋闻璟。 “姑娘还不能走。”宋闻璟声音传来。 他的语气慵懒中带着些许莫名其妙的意味。 谢芷安抓了抓药箱上的肩带,心生不安:“为何?” “因为......”宋闻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步步逼近谢芷安,忽地伸手扼住她的脖子。 熟悉的痛苦传来,谢芷安差点当场晕死过去,她用力拍打着脖子上那只手,眼神怒视着宋闻璟。 怪不得有传闻说眼前之人桀骜狂傲,目中无人,果不其然,原主前世只远远见过他一面,虽不知他是何脾性,还是拒死不嫁。 真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说,谁安排你来的?”宋闻璟冷肃逼问。 谢芷安一头雾水感到莫名其妙,她不知如何回答,便指了指旁边的泊鸣。 宋闻璟以为她在耍聪明,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最好别在本王面前装疯卖傻!” “王...王爷......”谢芷安憋得面目狰狞,用力挤出两个字。 宋闻璟冷笑:“你当真认得本王,还敢说你出现在这只是巧合!” 谢芷安奋力摇头,想要大喊冤枉,只是宋闻璟还是不肯放开她。 情急之下,她猛然想起身上挎的药箱,迅速打开在里面摸了一根银针,朝着宋闻璟胳膊穴位刺去。 宋闻璟没来得及防备,只觉得整条胳膊一麻便没了知觉。 谢芷安逃脱一旁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宋闻璟眼眸森然,嗓音压抑着怒火:“你敢伤本王!” 他长臂一伸,从床尾处抽出一把寒光乍现的长剑,二话不说便朝谢芷安挥去。 谢芷安两眼发白,还没缓过劲,连闪开的力气都没了,她瞪圆了眼看着那剑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大喊:“完了!”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冲进来一抹素青身影,及时的将谢芷安拉到了一旁。 谢芷安眼前一阵黑,等她缓过劲看向身旁之人。 只是一个侧脸,便引发她心头的千丝万绪,眼泪不由自主的往外涌。 他和记忆中一样,身形瘦高,清隽似玉,自有竹韵清冷之气。 只是脸上的胡茬比以往多了几分颓废。 他也望向她,眼神流转,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是今年的新科探花段容轩?”泊鸣抽剑之时认出了来人。 段容轩收好情绪,朝那几人一一行礼:“劳公子还记得在下。” “见过睿王爷,见过......”他抬眸朝那床幔中看了一眼,低沉道“见过公子。” 他的声音如同潭水击石,沉稳如泰山,轻飘如浮毛。 谢芷安望着他,陷入内心的激荡中。 这副身子换了灵魂,可所经所历刻骨铭心,她望着他内心会狂喜,会感受到不属于她的深沉爱意。 他们几人交谈了什么,谢芷安都没有听到。 她仿佛被困在了一个小小世界里,渺小如浮萍一般观赏了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里的人活生生的出现,而她深扎其中无法自拔。 直到又一个声音响起:“让他们走吧!” 风从窗边破过,撩起床幔轻纱缥缈,可见一人身影半倚在床头。 他眉眼疏淡,看起来谦和温润,清雅矜贵,实则一双眼眸如寒星冷冽,似玉非玉,望而生畏。 段容轩恭敬一躬,带着谢芷安离开了小院。 待那二人身影消失,宋闻璟收回手中的剑,走到床边。 “兄长就这么放他二人走了?就不怕他们和此次刺杀之人有关联。” 床上之人轻咳两声淡道:“段容轩为人如何你可有听闻?” “就算他能排除,可那个姑娘浑身透露着奇怪,就该把她留下审讯一番。”宋闻璟不甘。 “一个弱不经风的姑娘罢了,好了,泊鸣,替朕更衣。” 院中的风簌簌作响,吹过破旧的朱门,到了风景幽雅的碧云河边。 谢芷安恍惚了良久,直到段容轩止步与她面对面站着。 “你......”谢芷安开口未语泪先落。 段容轩眸中闪过一抹晶莹,却被他很好地掩饰过去。 他掏出一方素净的帕子:“帕子是干净的,谢姑娘擦一擦吧。” 谢芷安接过拭泪。 段容轩目光在她面容间流转,眸中不断挣扎确认,待谢芷安抬头之时,他已垂眸抹去一切。 “已经没事了,姑娘早些回府吧,段某告辞!” 他话落微微行礼便要转身离去,谢芷安不受控地伸手抓住他。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段容轩面色平淡地看着袖角的那只手:“姑娘身份尊贵,还请行事慎重,莫要落人口实。” “你还未回答我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谢芷安不撒手。 段容轩望着她恍惚了片刻,低头用另一只手隔着衣物扒掉谢芷安的手,而后退了两步。 “在下只是路过。” “既然路过又为何要救我?” “举手之劳而已。” 他句句平淡,谢芷安却句句入心。 她缓缓靠近:“好,这些我都信,那你说你第一次见我为何便知我是谢姑娘?” 段容轩眼神微颤,手心一点一点握紧:“谢家姑娘今日回归故国天下皆知......” “我问的是,你是如何得知我是谢姑娘?”谢芷安喉间哽咽。 段容轩眼神躲闪:“天色不早了......” “你也回来了是不是?”谢芷安问得直白。 本以为段容轩会不敢回答,却听他强压着心头的崩溃道:“可你不是她!” 谢芷安如遭五雷轰顶愣在原地。 段容轩泪水夺眶,字字泣血:“我方才见你第一眼便知你不是她。” “她在敌国受尽苦楚归来,眼神从不敢威慑与人,吃饱穿暖更是奢望,怎会学得一身医术救人。” “谢姑娘,求你,我们就此别过吧,她已经离去,我今生便不可能再遇到她,请你替她好好活着。” 谢芷安心里绞痛,哭得泣不成声。 段容轩性情温和,可眼中的猩红难掩怨恨隐忍。 他嘴上不说心里是恨她这个不速之客的,是她鸠占鹊巢,若不是她,或许今生他二人可以长相厮守。 “若你不揭穿,我便还是她......” 段容轩仰头苦笑,收回泪水,没有接谢芷安的话意,只是说了一句:“谢姑娘初到京师,还是早些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