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辞显然不想与她再聊下去,双眼一合便没了动静。 还剩最后一段山路就临近云县。 本以为马上就顺利到达了目的地,谁知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 只听见一声马声长鸣,那匹马像疯了一样开始横冲直撞。 车舆内的两人被甩得来不及反应,马车突然一翻,谢芷安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她醒来,四周一片漆黑。 她的背脊像是狠狠撞在坚硬的石壁上,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挣扎着坐起身,只觉得浑身剧痛,尤其是左手臂,痛得仿佛失去了知觉。 突然,她想到与她同乘一匹马的宋砚辞。 她心头一紧,忍痛呼唤他的名字,可发出的声音实在微弱,四周又什么都看不见。 在无尽的黑暗和孤独中,谢芷安再次被恐惧和无助裹胁。 “宋砚辞,你在哪?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谢芷安的眼泪涌出,湿润了干涩的眼角。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宋砚辞,宋砚辞!”她不停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仿佛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眼前仿佛是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她的心中充满了惊慌,像是被恐惧的巨兽紧紧抓住,让她无法呼吸。 “宋砚辞,你在哪里?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她的呼唤在黑暗中回荡。 每一次呼喊都显得苍白无力。 若不是在这个时代走一遭,谢芷安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害怕黑暗。 “太折磨人了!我想回家,呜呜——”她抱着膝盖痛哭,尽力不让自己感知周围。 “谢姑娘......” “呜呜....” “谢芷安!” 谢芷安猛地抬起头,似乎有个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 “宋砚辞是你吗?”她的心猛地一跳,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努力地张望,却什么也看不见,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谢芷安吓了一跳:“是你吗?宋砚辞!” “是我!”那声音有些吃痛。 谢芷安猛地抱住那身影,眼泪止不住地流淌:“我好害怕!我以为我要一个人死在这里了!” “嘶!”宋砚辞吃痛了一声“别怕,我在这里。” 他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周围依旧是漆黑一片,但谢芷安内心的恐惧却在消散。 这种安全感让她暂时忘记了疼。 “咳咳!”宋砚辞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嘴角有液体落在了谢芷安肩膀上。 感受到那股温热,谢芷安意识到宋砚辞受了重伤。 “皇上!你别吓我,你告诉我你伤到哪里了,我想办法救你!” “你倒是想起朕是皇上了!咳咳......” 宋砚辞突然呼吸急促,他松开谢芷安紧紧地抓着心口。 “你怎么了?你......”想到宋砚辞有心疾的事,谢芷安这下更着急了,她胡乱地在他身上找着:“药放哪里了?” “丢了......” 谢芷安双手在地上摸索着,除了杂草枯枝乱石什么都没有。 宋砚辞向后倒去,气息越来越微弱。 “宋砚辞!”她爬过去,触到宋砚辞的鼻息,那一刻她浑身都冰凉了。 不行! 他不能死,他可是大煜皇帝,肩负万千百姓的安危。 谢芷安稳住自己,找到宋砚辞心脏位置,力度适当地反复按压,每动一下,她身上疼得骨头都要碎了。 做完这些,她赶紧脱掉身上的外衣盖在他身上,以保持他的体温。 “宋砚辞!” 宋砚辞没有反应,呼吸也停止了。 谢芷安俯下身,轻轻捧起宋砚辞的脸,将自己的唇贴上了他的,这一刻他们的气息融为一体。 良久,他的身体微微动了动。 谢芷安停下动作,欣喜的叫着他:“宋砚辞,你醒了是不是?” “你......” “醒了就好,先别说话!”谢芷安抱着他喜极而泣。 四周陷入一片静寂,只有风掠过草丛的簌簌声,枯枝乱叶的嘈杂声。 谢芷安眼皮子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她都不确定是自己太困了,还是疼到了晕厥。 ............ “我想回家了......” 木床上的女孩小声地哭泣着,泪水顺着她的眼角不断流下。 她眉头紧皱,似乎在梦中经历着什么痛苦的事情。 宋砚辞静静地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为她擦去眼角的泪。 此时的谢芷安在他眼里,没有戾气没有脾气,像个受了伤令人心疼的小孩。 床上的人又喃喃了两句,突然猛地坐了起来。 “嘶!”身上的疼让刚醒来的谢芷安眼前又一阵白。 “公子,你娘子醒了,这下你能安心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谢芷安抬头看去。 那人穿着粗布衣,身上背着一个竹筐,黝黑的脸上带着淳朴的笑。 她的视线扫了一眼周围,是一个简陋的草屋,而宋砚辞竟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衣,手腕处绑着绷带,站在一旁看着她。 “姑娘这是还没回过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有缺胳膊少腿,只是昏迷了三日,已经是福大命大了。” “我去山下拾柴火,看到你们的时候,你正紧紧地抱着你夫君,我连忙找人过去把你们拉了回来,屋子简陋了些,小了些,但你们在这养伤没问题的,你二人先说说话,有什么事叫我就成。” 谢芷安仿佛做梦一样看着那人走了出去。 宋砚辞看她双目无神,以为她是神志不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没事。”她嗓音有些发哑。 宋砚辞连忙拿了杯水递给她,谢芷安望着他手里的茶盏发呆。 “傻了?” 他温柔的声音落下,谢芷安心里像是触了电一般酥麻。 她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像是有什么心思一样低头沉思,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嘴唇。 宋砚辞目光停在她粉嫩的唇瓣上,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柔情蔓延,渐渐入了神。 他本以为她是想起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娇羞。 没曾想她突然骄傲的咧起嘴角感叹道:“看来我渡气的本事没有退步,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