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弥低头掩唇,轻咳了几声,也藏去忍不住的笑意,觉得贺安沿当真是有趣的很。 他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噢,光顾着跟你说话,都把药忘记了。”贺安沿端起药盅,把盖子放在一旁,用勺子舀起一点,试了试温度,还有些温度,不烫,刚刚好能喝,就是苦了些。 贺安沿舀起一勺,就喂到邱弥嘴边,满眼期待。 “贺公子,平常也是这么照顾别人吗?”邱弥低头示意喂到嘴边的药,嘴角带着笑。 “对啊。”只是对你要特别些,别人他可不会担心药苦,还准备什么蜜饯。 后面的话,贺安沿是在心里说的,他觉得邱弥身体柔弱,又是自己新认识的朋友,多加照顾是应该的。 邱弥没再犹豫,就着贺安沿的手,将药喝下,又稍稍退后,“安沿,还是我自己来吧。” 贺安沿也没再推脱,将药盅递给邱弥,就见他直接送到嘴边,仰头,几口就把药喝完了。 “不苦吗?”贺安沿只听到自己愣愣地问。 邱弥垂下眼眸,再苦的都经历过,这点又算得上什么? “不苦,只是觉得这药挺熟悉的。”邱弥放下空的药盅,脸上又是些许迷茫。 贺安沿发觉这是戳到人家痛处了,连忙拿起旁边的蜜饯盒子,打开,拿出一颗给邱弥,“蜜饯,很甜的,你快吃一颗,就不苦了。” 他脸上笑着,心里却有些苦。 邱弥一定是身体不好,从小就得喝药调理,不然怎么会对这药熟悉呢? 于是,贺安沿在心里默默地想,一定要对邱弥再好一些,再读更多的医书,把邱弥的身体养好,再也不用靠吃药生活。 邱弥接过蜜饯,放入嘴里,又是一阵皱眉。 贺安沿:“怎么了?” “太甜了……”甜的发齁。 不过邱弥也还是嚼两下,吞入腹中。 贺安沿又起身,倒了杯水给他,邱弥一饮而尽。 “那个,下次我拿不这么甜的,哈哈哈……”贺安沿眨眨眼,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等邱弥的身体养了几日,贺安沿就带着人,偷偷从后门出去,转一大圈,又从前门进去,当然也有贺思齐的协助。 贺安沿的院子,平常是没有人的,因为他不喜欢,总觉得有下人丫鬟,很不自在,贺母只是说他两句,也没多管。 至于下人们,知道贺安沿喜欢清净,没有必要的事,是不会到他院子来的。 事实上,他只是为了方便出去玩,不被人发现。 贺母见了邱弥,很是欣赏,还问贺安沿什么时候结交了这样一位好的朋友。 贺安沿只顾着笑,也不回答。 几人聊了一会儿,贺安沿就说要带邱弥去他院子里,贺母笑着让他快走,又看着两人的背影发呆,若是那孩子安稳长大,也该是这般月朗清风。 贺思齐被顾惜嫂嫂叫去念书,便只剩两人独处。 贺安沿想着带邱弥在府里转转,认认路,又惊奇的发现,邱弥居然要比他高一截,他转念一想,又开始心疼起来,邱弥瘦弱,看着都让人觉得不高。 若是硬朗的身躯,想必也是皎如明月……不对,邱弥现在也是明月一般耀眼。 “邱弥,你看,这是我爹专门为我修的莲花池,七八月盛开的时候最是好看了,亭亭净植,妖而不艳,不过你来的也巧,现在正是摘莲藕的时候,过两日他们会摘……” 贺安沿一抓住话头,就说个不停。 邱弥看着大片的荷花,竟有些羡慕,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这些东西,他也不需要。 “邱弥,你喜欢吃莲藕排骨汤吗?” 贺安沿讲的欣喜,说着说着又有些馋了,可眼下又不好下池子,只好放弃这个念头。 “安沿你很喜欢吃吧?” 邱弥今天穿了银白竹叶纹色的衣袍,头发用一根碧玉簪子束起,微风徐徐,拂起几缕头发,他光是站在那里不动,也叫贺安沿挪不开目光。 “邱弥,你娘把你生的真好看。”贺安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突然说一句,说完又立马反应过来,扬嘴一笑,“我是说你好看。” “我只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一个,哪里比得上贺公子?”邱弥微微侧身,眉眼间带着笑意。 贺安沿再次觉得,他这个新认识的朋友,肯定不简单,这么好看,哪会是普通人,说不定还是都城来的,不过那也不重要,只要邱弥把他当朋友,他才不会计较那些身份。 “好了好了,不说了,再说下去,都不知道你还能说出多少夸人的话。” 邱弥轻抿嘴唇,转头看向远处。 “咳——”或许是今日风大,邱弥在池子边上站了会儿,就开始咳起来。 “邱弥!”贺安沿又开始懊恼,明明知道邱弥身体不好,还带着人在池子边上站这么久,“我带你回去。” 邱弥又躺在床上了,身上的伤还没好,现在又有些受凉,他倒是乐观,让贺安沿不用担心。 贺安沿这几天也不出门了,搬了一大堆医书到屋里,整日整日地看。 贺母还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后来才得知是邱弥病了,又叫了大夫过来看,还说了两句贺安沿,有病不去请大夫,自己能琢磨出什么? 贺安沿偷偷把人救回来,都忘了现在的邱弥,可是过了明面的,是他远道而来的朋友。 大夫给邱弥看完,只说是染了风寒,再加上身体底子差,会比常人更虚弱,更容易生病。 贺母放心地离开,贺安沿就带着大夫去药房库抓药,又询问大夫,邱弥的身体怎样能调养好,两人商讨许久,他才送大夫出府,从兜里拿出一锭银子给大夫。 大夫推辞着,“小公子,要不了这么多。” “大夫,你收下吧,以后我可能要多多叨扰,还望你不要找我烦。”贺安沿扬着笑脸,又是一脸真诚,大夫只好收下。 走出几步,大夫又回头,悄声和贺安沿说了两句,是关于邱弥病情的。 大夫说,邱弥的身体曾经中过毒。 虽然已经解了,但对身体还有些残留的影响。 刚才贺夫人在,他也没有多说,让人平白担心,现在贺安沿说要好好调理邱弥的身体,那这毒,也是一个切入点。 大夫忙着回医馆,只说有空会再来替邱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