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御眉头一皱,长臂一伸往湛卢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瞎激动什么呢!有我在,谁敢在我母妃宫里放肆。” 湛卢吃痛,用手抚摸额头,“公子,我听到喊声了,那刺客真的没有么?” 有什么有,难不成他还非得承认自个是那个满宫的人都在喊打喊抓的刺客! 上官御一双狭长的凤眼半眯着,扫过去,看得湛卢心里发毛,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只劝道,“公子身上余毒未清,最好还是不要到处走动,小心着凉。” 他早上才醒来,只在塌上躺到了中午,下午便非要起来,说是自己的身体已经无碍。 玉贵妃亲自带了御医来,给他诊了脉,确认他体内的奇毒已解,只是身体还尚需调理几日才能彻底痊愈。 “儿子还有一堆公事需要处理,母妃放心,我已无大碍。” 听着上官御的话头是想立刻便出宫去,玉贵妃更是当场便落了泪,好说歹说,直到把江楚楚搬出来,说她是秘密把他带进宫里来的,若是这样出去,被别人看到,怕传言他与江楚楚婚前私会,恐怕坏了江楚楚的名声,上官御这才答应再多留半日,等到半夜无人时再悄悄出宫去。 思绪收回,上官御想起那少女灵动的眸子,丝毫没有畏惧或是谄媚的清澈目光,那张小脸明明长得温婉可亲,可说出来的话,却那么锐利,处处锋芒。 “湛卢,你去帮我查个人。”他不知怎地,心中突然便对这个本从未放在心上的未过门的妻子,江家的嫡长女,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 …… 与此同时,在宫门外。 一道黑影飞速地闪过,脚掂着宫墙上的碧瓦,只需几个转弯,便脱离了近卫队的追踪。 “总算找到人了,没想到又功亏一篑。”黑影从几丈高的墙头一跃而下,低语道。 他不但一身黑衣,就连脸上也戴着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熠熠发光的眼睛,像是一只在黑夜里觅食的野猫。 也罢,既然是只金丝雀,那恐怕此次任务也并没那么简单,还是先行回到盟里,禀告给师父才是。 黑衣人眼眸中冷光一闪,紧接着身形飘动,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 是夜,经历过秦羽的惊吓,刺客风波,江楚楚总算能沐浴完毕,准备入睡。 刚刚躺下,她鼻间又闻得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似乎是玉兰花香?江楚楚她只不过刚刚挨上枕头,却已昏昏沉沉,在半睡半醒间难以清醒。 浑身都失去了力气,变得半酥半软起来…… 有一种忽冷忽热的感觉流淌遍自己的四肢,江楚楚无意识地皱起眉头,仿佛是血液里有什么东西在发挥着作用。 这种感觉不知何时才停止,江楚楚翻了个身,低语呢喃了几句,断断续续的词语飘散在夜风中。 次日,一睁开眼,江楚楚便觉得太阳穴两边一跳一跳地疼。 见她脸色苍白,珠儿关心道,“小姐,没事吧?” 江楚楚摇了摇头,“无妨,可能是昨晚吹了冷风。” 珠儿脸上一阵疑惑,昨晚月圆星明,是个晴夜,本连一点儿风都没有阿。 江楚楚细细回想昨晚躺下后的感觉,总觉得很熟悉,只因头昏脑涨,一时之间又记不起。 “贵妃娘娘驾到……” 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响起,穿透外厅,直抵内室。 江楚楚回过神来,“珠儿,走,跟我去外面迎接玉贵妃。“毕竟昨晚出了个刺客,玉贵妃总是要过来她这里看一看的。 “民女楚楚,给贵妃娘娘请安。” 玉贵妃的打扮依旧雍容华贵,莲步轻移,走到江楚楚面前,“哎哟,快快起来罢。楚儿,本宫先前不是说过,跟我不必如此拘礼。” 江楚楚这才顺着她的搀扶起来,依旧低眉顺眼,“民女不敢,多谢娘娘照拂,岂敢再骄傲跋扈,不守规矩。” 玉贵妃美丽的脸庞闪过一丝满意,她只来她的宫中住了一晚,上官御便解了毒,不得不说,这孩子还真是个福星阿。 御儿他现已没事,那江家自更愿意把女儿嫁进来,两家以后亲上加亲,紧密相连,只是时间的问题……看来,皇后打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一抹笑悄然爬上她的嘴角,玉贵妃领着江楚楚入座,先是叫来伺候的人一番询问,左右只是来查他们伺候的够不够尽心。 “娘娘放心,楚楚一切都好。只是……” 玉贵妃正愁她底下的人做得太“好“了,都找不出一个错处来好彰显她对江楚楚的看重,一听到她的犹豫,立刻追问道,”只是什么?有本宫在,你但说无妨。“江楚楚抬起眼眸来,眼眶微微发红,“也没什么,只是说来怕娘娘笑话,楚楚自小还从未离开过府里这么久,倒是……倒是……” 玉贵妃愕然一下,很快便逐渐绽放笑颜,“原是你这个小丫头想家了,本宫还当是什么大事儿呢。“她沉吟一番,反正现在上官御的身体也无碍了,她的心思也轻了一半,皇后的算盘落空,必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善罢甘休,她之后还要打起精神来应付…… 这么一想,玉贵妃便拍了拍江楚楚的手背,安慰道,”无妨,只下午我便让蓉琦拿着我的令牌,带你出宫回家。你看如何?“江楚楚不由惊喜交加,一时点头,“楚楚都听娘娘的,谢贵妃娘娘的恩典。” 其实,江楚楚早就知道她心中所想,才特意这么说的,玉贵妃的儿子没事了,她这个“冲喜的”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玉清宫了。 经过了贵妃娘娘的点头,很快,江楚楚便带着她赏赐的一堆金银细软,首饰药材等出了宫。 在宫门之外,她们主仆二人告别蓉琦之后,便换上了江府派来的马车,往江府赶去。 “哐当”一声。 本快昏昏欲睡的江楚楚被一阵剧烈的颠簸声吵醒,她还没反应过来,外头已传来马车夫的一声痛呼,“哎呀!小姐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