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饶命啊!” “陛下,陛下,是这个女人不知廉耻,引诱的我们……” “对对对,陛下,是她故意引诱我们的!” 三个男人,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砰。” “砰。” “砰。” “啊……” 三道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惨叫声,在昭阳宫响起。 叶召南抱着秋怡,身形如鬼魅般,已是一脚踩在了最先说“不知廉耻”的,那个男人的心尖上。 暗含内劲的一脚,瞬间让男子脸色煞白,鲜血自喉间涌上。 叶召南猩红着双眼,看着脚下的男人,眼神冷冽的恍若在看一个死人,周身杀气翻涌,如浴血修罗,手起刀落之间便取他性命。 “不知廉耻?你敢污蔑青儿,本将军让你死无全尸!” 狠厉的声音落下,叶召南又是狠狠的一脚,踹在了男人的心口,惨烈的叫声,又一次响起。 此刻的叶召南,杀气腾腾,纵是离她有十步之远的人,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昭阳宫的人,无论是谁,都噤了声。 对她脚下的男人,是生是死,无人关心。 濯景州蹙眉,脚步沉重的走到叶召南的面前,看着她沉声道,“我会彻查此事,一定会给你和将军府一个交代!无论是谁,只要参与到了此事之中,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到最后,濯景州的声音里,已染上狠厉和杀气。 叶召南猛然抬眼,看着眼前的濯景州,眼神冰冷,隐隐的还带着嘲讽和怨恨的情绪,嘶哑着声音问道,“交代?陛下,交代了,青儿就能活过来?” “这偌大的皇宫,你才是这里的主子!青儿是将军府的人,是未来的将军夫人,若没有人授意,谁敢如此对她?陛下,你交代得了吗?” 叶召南说着,冰冷的声音已然拔高,每一句质问,都带着咄咄逼人的怒气。 若不是濯景州,秋怡何故会出现在皇宫里? 她不进宫,又如何会遭遇不测? 这一切,都因为濯景州,才发生的。 他之前千般阻、万般挠的,都不允许她成亲,又怎会因为庄太后的懿旨而放弃? 叶召南笑了,笑自己怎么那般天真愚钝,竟然会信濯景州不执着了! 竟然毫不犹豫的将青儿送进这吃人的皇宫! 他是濯景州,是那个为了帝位,可以弑父杀兄、心狠手辣的濯景州啊。 他从来,想要什么都会不折手段的得到,对青儿又怎么会心慈手软? 叶召南抱着秋怡,一步一步的后退,眼底是浓浓的嘲讽和质疑。 这偌大的皇宫,最该怀疑的难道不是他濯景州? “平宁将军,不得不无礼!”叶召南的话,听得李盛心惊胆战,暗叫道,她怎可怀疑圣上? 连李盛都听得出叶召南在怀疑濯景州,就更遑论他本人了。 他的脸色,随着叶召南每说一句话,便阴沉了几分,直至漆黑如墨。 “叶召南,你在怀疑朕?” 濯景州的声音冷沉。 “呵。”一声轻笑,是说不尽的讽刺。 叶召南看着濯景州,目光冷若冰霜,“陛下,你可以为了私心,将青儿召进宫中,为达目的,还有什么事你不能做?” 冷冽的风,吹得衣衫飒飒作响,寒风刺骨。 可叶召南的话,才真的让濯景州整个心如坠寒潭,让他从心寒到了四肢百骸。 濯景州如何都没有想到,叶召南竟是如此看待他。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陛下,陛下,平宁将军是痛失未婚妻,才会口不择言,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您切勿动怒,体谅一下将军的心情!” 李盛脸色大变,看着一脸铁青的濯景州,赶紧出言安抚。 心底对叶召南这胆大包天的话,感到深深的无力。 这整个西洲国、满朝文武,谁敢这般说当今圣上?也就这个叶召南不怕死! 就算当年,濯景州弑父杀兄,夺得帝位,也没有多少人敢置喙的! 今日,这叶召南,倒是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这当真是要找死吗? 昭阳宫,陷入了死寂,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就在众人以为,会迎来濯景州的雷霆之怒的时候,他却深深的看了眼叶召南,一声轻笑,转身出了这昭阳宫。 叶召南对他失望了,濯景州又何尝不对她失望。 他为何不择手段、弑父杀兄也要夺得这帝位? 他真的是贪慕皇权吗? 不!他只是想,他坐上这帝位了,就可以做她、做将军府最大的靠山,他们再也不需要忌讳功高震主、不需要担忧帝王猜疑…… 他以为,叶召南会懂他的心思。 可如今…… 濯景州离开了。 叶召南抱着被大氅裹着的秋怡走出了昭阳宫,沿着长长的甬道走出了宫门,每一步,都让叶召南像踩在刀尖上一样,刺痛的她整个心都血淋淋的。 懊悔、自责和歉疚的情绪,如翻滚的巨浪,铺天盖地的袭卷叶召南的整个心,让她都快无法喘息了。 秋怡,她还只是十四岁…… 这一天,满京都的人都知道了,平宁将军叶召南的未婚妻,命断昭阳宫! 不出半天,将军府上下,挂满了白绫。 秋怡的离世,让整个将军府都笼罩在了悲伤之中。 因着秋怡的身份,只是寄养在将军府,算不得真正的将军府之人,又未及笄,在西洲国其实是不能大办丧礼的。 可叶召南却办了! 甚至牌位上刻的也是她叶召南亡妻的身份。 与将军府关系亲近的人,前来吊唁时,无不是惊讶不已! 可转而一想,却又理解。 谁不知道叶召南与秋怡青梅竹马、情深义重,叶召南为了与她成亲,甚至不惜违逆濯景州。 可谁又知道,叶召南的心底,对秋怡是存有多大的歉疚! 如若不是为了将军府,为了保全她,秋怡又怎么会与叶召南定下婚约,又怎么需要进宫学习礼仪? 叶召南恼恨濯景州的狠绝,也更恼恨自己将秋怡拖入这泥潭之中,让她丢了性命! 现在,叶召南能给秋怡的,却只有一个死后的名分,将军府祖坟的一块墓地…… 第24章赐死冷宫 甘露殿。 濯景州神色不虞,批阅着奏折,只是没翻几下,便心烦意燥的将奏折扔到了一边。 “李盛,平宁将军几日没上朝了?” 那日,叶召南抱着秋怡离开皇宫之后,就没上早朝了。 “陛下,今日是第三日!”李盛如实回道。 才第三天,没见到叶召南,濯景州就有些不习惯了。 想到那日,她的失魂落魄,濯景州心底.便是一紧,心疼不已。更是暗自思忖,这几日叶召南是如何度过的,想必是极伤心的! “昭阳宫的事情,查清楚了没有?” 昭阳宫的事情,濯景州交由给了李盛去处理。 “陛下,昭阳宫的事情,老奴查出,与冷宫的兰嫔有关系,那三个男子,虽是宫中侍卫,却与威武将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且,秋小姐那一日,似乎身中迷药,那三个男子太医查出,身体里也有致幻的药物残留。” “老奴让人搜查了冷宫上下,也确实在兰嫔的床榻缝隙中间找到了迷药和致幻之药!” 种种证据,都指向了兰嫔,李盛有理由相信,秋怡遇害,与她有关系。 “兰嫔?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乍然听到与兰嫔有关系,濯景州就有些不解了。 按理而言,濯景州不认为兰嫔会认识秋怡,也更不会与她结怨,何故设计秋怡? “陛下莫不是忘了,兰嫔之所以会入冷宫,就是因为她假传圣意,让平宁将军在南薰殿外站了一宿!” “陛下恼怒,降了她的品阶,还将她打入了冷宫。” “许是兰嫔记恨平宁将军,知道秋小姐是平宁将军的未婚妻,心底便起了歹念!” 李盛给濯景州提着醒。 李盛如此一说,濯景州了然了,可转而想到那日道昭阳宫的情景,偌大的昭阳宫,竟没有一个侍卫或宫女在,着实让他觉着奇怪。 便又问道,“那日,在昭阳宫当值的宫女太监,你可有盘查过?那一日,为何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当值的宫女太监却全都不在?” “奴才也盘查了,那些个宫女太监说,秋小姐喜静,不喜欢昭阳宫里人多,所以每日在昭阳宫当值的人,都减半了。” “可那一日,当值的宫女太监,经过秋小姐的允诺,被内务总管抽调到百花园去翻整移植花卉去了。” 百花园里种满了奇花异草,这要开春了,园中的积雪需要及早清理掉。 这内务总管从各宫抽调人手,去翻整百花园,是每年都会有的事。 “陛下,这昭阳宫的事情,始末缘由,都查得清楚。” “您看,该如何处置?” 这件事本是濯景州交由李盛他全权处置的,可这涉及到了后宫的嫔妃,李盛便不敢轻易拿主意了。 尤其是兰嫔,父亲是威武将军崔间,手中兵权虽只有叶召南的三分之一多,可毕竟是十万大军。 若是轻易的处置了兰嫔,引得崔间恼羞成怒,指不定会弄出什么样的乱子。 濯景州略微沉思了片刻,目露狠绝之色,厉声道,“褫夺封号,赐死冷宫!” “陛下?”濯景州对兰嫔的处置,让李盛甚是错愕,他以为,濯景州至少会因着崔间的缘故,而对兰嫔的处置不会太重。 却不想,竟是赐死! “他崔间若是敢反,朕便灭他九族!”濯景州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那三个男子,凌迟处死。” “昭阳宫,当日当值的宫女太监,悉数杖杀!” “另,当日,在宫中当值巡视的侍卫,皆杖责五十,以后不得在宫中当值。” “禁卫军副统领魏华,杖责二十,减俸半年!” 濯景州坐在龙椅上,神色不变的下达着一个接一个的惩令,深邃黝黑的眼眸里,一片冷光。 当即,李盛便派人去执行。 一天之间,整个皇宫是血雨腥风一片,宫中人,人心惶惶。 当日昭阳宫之事,濯景州未有任何的举措,满朝文武都以为,这件事会不了了之的。 却没想到,天子的雷霆之怒,会在三日后爆发。 濯景州的这几个命令下来,昭阳宫当值宫女太监均是丧命,巡逻侍卫不是重伤便是重残。 濯景州惩处宫中侍卫和魏华,着实让人有些费解。 李盛却知道为何。 那一日,昭阳宫动静如此之大,他们在宫墙外,便是听到了秋怡的呼救声。 可身为巡逻侍卫,宫中每一处都需巡查,他们却没有任何人出现在昭阳宫。 原因要么是巡逻懈怠,要么就是被人收买,刻意的不去管昭阳宫的事。 身为侍卫,职责就是保护这宫中主子的安全,尤其是圣上的安全,若是懈怠或轻易被人收买,那岂不是要置濯景州的安危而不顾? 这种事情,决不能姑息! 皇宫的巡逻侍卫,因为此事,被悉数换掉。 叶召南虽未上朝,但也知道了此事。 叶召南的反应不大,只是当听到濯景州对这些人的处置时,清冷的眼眸里只有嘲讽的冷光。 当夜,威武将军府。 临近子时,崔间的书房里,烛火通亮,氛围严肃。 崔间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满眼戒备,“敢问阁下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本将军的书房里?” 这陌生男子,身着墨色束服,戴着黑色面具,周身弥散着浓郁的血煞之气,是让身为将军的崔间,都不由得觉着危险,心生警惕。 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深夜出现在他的书房里,崔间并不认为是好事。 “呵。韩将军无需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可以帮你就行了!”双手背在身后,男子唇角勾着阴冷又玩味的笑,直勾勾、毫不掩饰的算计的眼神,是叫崔间看得心头一惊。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陌生男子威慑到了,崔间顿时是瞪着一双虎目,恼羞成怒道,“阁下说笑了,本将军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夜色已深,阁下请回吧!” “是吗?难道韩将军就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女儿枉送性命?”意味深长的反问了崔间一句,男子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手里的白玉扳指,眼底却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光芒,阴冷着声音继续道,“韩将军当真以为,平宁将军未婚妻的死,是兰嫔娘娘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