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

注意魔王目前的最新章节为分节阅读94,魔王主要描写了金效坤携着噩耗到达连宅时,连家二姑娘傲雪,正在对着她大姐发表高见。连家人口少,主人只有一位,就是这位十八岁的连二姑娘,也有三位仆人,一位是二姑娘的奶妈子,担任管家兼女仆,一位是奶妈子的小孙子,刚满十...

作家 尼罗 分類 现代言情 | 49萬字 | 94章
分章完结33
    的太太,即便到报纸上登了两人的离婚声明,她也还是和他有关系,前太太去了窑子过新生活,前先生定然也要跟着丢脸,所以这毒辣的一步还不能走。kenyuedu.com

    将一顶礼帽扣上脑袋,金玉郎忽然一笑,感觉自己像个导演或者编剧,至少也是个小说家,要写下一部悲剧,而女主角就是傲雪。

    女主角若是早早死了,那这戏戛然而止,就不能算是好戏;女主角非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折腾出个一两本书的厚度,才能算是好故事。

    推门走了出去,他看到了门外阴影处的曲亦直。

    这曲亦直下午肥吃了一顿,回报馆后就忙他的去了,金玉郎一直没见他进来献媚,还以为他已经下班回家,所以如今猛的和他打了照面,不由得吓了一跳:“你还没走?” 曲亦直笑道:“我看二爷今天没有开汽车来,晚上想是要坐洋车回去吧?” 金玉郎一点头:“是啊,怎么了?” “这儿的工友都怠惰得很,支使他们出去叫车,那是千难万难,所以我就一直等着二爷出来,好替二爷叫车去。

    还有一节,就是外头刚下起雪了,怕是路要滑,我正好可以护送二爷一程,眼看着二爷到家了,我也好放心。”

    金玉郎那脸上本来就带着一点笑意,如今听了曲亦直这一番话,那笑意加深扩大,嘴里也“哟”了一声:“你倒是挺有心。”

    然后,因为不大把曲亦直当人,所以他一边向外走,一边又随口发了感慨:“我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当官了,原来我不拿做官当好事,嫌它劳神,可是如今这么一看,当官也有当官的好处,起码总有人鞍前马后的伺候着你,也挺好玩。”

    曲亦直听了这话,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跟着金玉郎走了几步路后,才附和道:“是呢,凭着二爷的身份,想要弄个官儿做,绝不是难事。

    二爷若是将来在仕途上发达了,我借二爷的光,也能荣耀荣耀。”

    金玉郎没理他这话。

    及至走出了报馆大门,他被寒风吹得直哆嗦,曲亦直倒是满不在乎,一路小跑着去了街口,连呼唤带招手,将停在街口的一辆洋车叫了过来。

    然后他请金玉郎坐上去,自己随着洋车一路小跑,又单手扶了一侧车篷,以防翻车,因为道路覆着一层薄雪,果然是滑。

    车夫受了曲亦直的嘱咐,跑得很加小心,如此跑过了两条小街,眼看着再转两道弯就要到达金宅,那车夫却是慢慢停了脚步。

    金玉郎一路都在车上发抖,曲亦直也是喘得发昏,两人昏头昏脑的一起向前望去,就见前方路上躺着个人,路窄,这人拦路横躺,留出的通道可以让人走过去,但是洋车若也想通过,那么一侧轮子怕是就要轧着他的脑袋。

    不知道这人在路上躺了多久,反正路灯之下,就见他已经被雪蒙盖了周身。

    天气一冷,这样的“路倒儿”就多了起来,那无家可归的穷苦人,一切苦楚都可以忍受,唯独抵御不过饥和寒。

    车夫没了主意——硬从尸首脑袋上轧过去,那太缺德,但把尸首拽起来拖到一旁扔着,也不算很妥当,直接去报告巡警呢,又没那个时间,毕竟车上的客人还要赶路呢。

    车夫犯了难,犹豫了五六秒钟,这个时间不算长,可曲亦直那边已经叫了起来,让车夫快些绕路走,不要对着个冻死鬼发呆,车夫自己不嫌晦气,车上的二爷还禁不住冻。

    车夫非常同意曲亦直的观点,扶着车把就要调头,然而这时后头的金玉郎忽然说了话:“哎,你们看,那人好像动了一下。”

    曲亦直指挥车夫继续调头,同时随口附和道:“那可能就是还没死。”

    金玉郎问道:“那就让他这么躺着继续睡?雪要是下大了,会不会冻死他啊?” 曲亦直心想雪大不大,这人都得冻死,但是对待二爷,他不能不把话说得婉转恭敬一点:“二爷别管他了,那都是要饭花子一类的人,怎么着也活不过这个冬天的。”

    他的本意是把这问题敷衍过去,哪知道金玉郎最近正对要饭花子感兴趣,一听这话,竟是跺了跺脚:“停下停下,我看看这个要饭花子去。”

    “二爷,您看那个干什么?那又不好看。”

    “我就是要瞧瞧他能有多不好看,心里好有个数。”

    这句话又让曲亦直没法接,而车夫停了下来,金玉郎已经跳下洋车,小跑着到了那垂死之人跟前。

    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他饶有兴趣的弯下腰,想要以这个人作为素材,好供自己提前想象出金效坤的死相。

    偏巧他一弯腰,地上这人仿佛有所知觉一般,微微的扭头面向了上方。

    灯光直照着他的面孔,金玉郎就见这人虽然胡子拉碴,但是面目还挺年轻,甚至都算不上肮脏憔悴,唯有一处恐怖:他只有一只眼睛。

    完好的是右眼,半睁半闭的,左眼眼皮则是凹下一个深坑,眼皮上还浮凸着纵横纠结的红疤。

    金玉郎从小到大,身边的人不说是多么的美丽,至少也全是平头正脸,所以这人的面貌既让他感觉可怕,又让他忍不住深深弯下腰去,想要把这可怕之处看个仔细。

    看着看着,那人缓缓睁开了右眼,向着他呻吟了一声。

    金玉郎一抬眉毛,做了个惊讶表情,因为那人的声音和面貌组合在一起,忽然让他生出了熟悉之感。

    他迟疑着出了声:“你是……” 一只眼的嘴唇开合,也发出了微弱的疑问:“金……玉郎?” 金玉郎回以同样的疑问:“师爷?” 金玉郎就这样,在回家的路上,捡了个奄奄一息的故人。

    其实他和这位师爷并没有什么交情,他在山上做人质的时候,师爷也正在山上筹划着寻死,他把全副精力都放在了雌雄双煞身上,根本就没留意过这位师爷,而师爷忙着寻死,则是对于一切活物都不抱兴趣。

    可是虽然没交情,但毕竟他认得他是师爷,师爷也认得他是金玉郎,那再让他眼看着这人静等着冻死,他就有点不忍心了。

    师爷已经冻硬了,站不起立不住,幸而车夫和曲亦直都是健康的青年人,再加上一个金玉郎以及一辆洋车,三人一车合作,总算是把他运送到了金宅门口。

    金玉郎给了车夫五块钱,让他把曲亦直拉回家去,车夫欢天喜地,生怕这笔生意黄了,都不容曲亦直多说话,将他搀上车去,拉起洋车就跑上了路。

    那边车夫拉着曲亦直飞奔而走,姑且不提,只说金玉郎叫了门房里值夜的仆人出来,让他把师爷直接背去了自己院里。

    院内正房灯火通明的,证明他的太太还没有睡,而他走了好几天,今天夜里忽然回了来,太太分明听见了声响,但是只做不知,坚决不肯出门迎接他。

    这倒是正中了他的下怀——他即便是在闲极无聊的时候,也不想寻求傲雪的陪伴,何况现在他可不闲,他刚悄悄弄了个独眼龙师爷回来,他忙死了。

    师爷在一间温暖的小书房里,使出了豁命求生的力气,喝了一碗热糖水。

    热糖水下肚,他火速的还了阳,金玉郎让仆人给他拧了一把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脸,让他的神魂也归了位。

    小书房里亮着电灯,铺着地毯,摆着书架书桌以及一架小沙发。

    金玉郎坐在沙发上,师爷委顿在旁边的地毯上,双手捧着一只大茶杯,杯中热气腾腾,是新的糖水。

    “金先生,你的救命之恩,我是不会忘记的了。”

    师爷哑着嗓子说话:“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

    金玉郎,为了可以正视他,所以俯身用胳膊肘支着膝盖,几乎把脑袋伸到了他眼前去:“你怎么跑到北京来了?” 师爷啜饮了一口热糖水,然后答道:“为了活着。”

    第48章 救主

    金玉郎记得这位师爷好像原来是位教国文的先生,所以听了“为了活着”四个字,还以为这是某种隐喻,或者是某种诗意的语言。

    然而师爷一边喝糖水,一边将自己这几个月的经历娓娓道来,他听到最后,发现国文先生并未隐喻或者作诗,师爷在即将冻毙于京城街头之前,所做的一切,当真只是“为了活着”。

    雌雄双煞那一帮土匪里头,除了双煞之外,就只活了师爷一个。

    果刚毅炮轰匪窝的那一夜,碎石片崩进了他的左眼,随后而来的发炎和高烧则是差一点就要了他的性命。

    文县里那位主业传教、兼职行医的老英国人使尽了浑身解数,总算是把他从鬼门关救了回来,所付出的代价,就是那颗已经被碎石崩得不可救药的眼珠子。

    他落了残疾,没了眼珠的左眼凹陷下去,他揽镜自照,自己看了都怕。

    更可怕的是他上了通缉令,或许保安队并没有打算认真的抓他,可他一旦不小心落了网,他想保安队也不会介意喂他一粒枪子儿,正好杀一儆百,震一震附近的大小匪帮。

    所以趁医院上下还没有人发现他的身份时,他带着仅有的一点点钱,偷偷溜了。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隐约记得段氏兄妹说是要去天津,他便也去了天津。

    在天津混了些天,他糊里糊涂的又来了北京。

    段氏兄妹,他当然是连影子都没找到,又因他这些时日饥寒交迫,且带着残疾,无论是卖苦力还是卖知识,都不够格,于是他这样一个最是怕死、最想活着的人,终于熬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在街上走着走着,一头栽下去,就起不来了。

    “我不知道我这样不济事。”

    他告诉金玉郎:“我以为我还能坚持几天。”

    金玉郎睁着两只黑眼睛,因为对他的经历非常感兴趣,所以双眼烁烁放光:“那你怎么不去做乞丐?” 师爷喝了一口糖水:“我本来想着,过了今夜,明天就去要饭。”

    金玉郎指了指他:“那你还得找身破衣服换上,要不然看着还不够可怜。”

    “是的,这个问题,我也考虑到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金玉郎斜瞟着师爷,看他只是喝糖水,仿佛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向我打听打听他们的下落?你忘了?我们三个当时可是一起离开文县的。”

    师爷垂眼望着杯中的糖水,金玉郎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师爷的回答,又等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对于他方才的那个问题,师爷是公然的、强行的、拒绝了回答。

    因为师爷的出现,破解了金玉郎这一夜的无聊,所以金玉郎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师爷摇了头:“我没有任何打算,只想活着。

    我死过一次,我死怕了。”

    “那……那你今晚先活在这儿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要是想去找段人龙,我也可以帮忙,他们先前一直住在北京,偏巧前几天上天津去了。

    他们的日子不错,养你一个没问题。”

    此言一出,师爷又哑巴了。

    金玉郎站了起来,临走之前低头又看了师爷一眼,心想他瞎了一只眼,如果登台演话剧的话,正好可以戴上眼罩,扮个独眼海盗。

    而自己凭着今夜的善举,足可以做这独眼海盗的救主。

    金玉郎离开书房,就见上房的电灯全灭了,表明里面的人已经入睡。

    他想这一定是傲雪所耍的把戏,她应该不会蠢到还要对自己耍性子,既然不是耍性子,那么就是想要极力避免和自己见面了。

    这依然是正中他的下怀,他到厢房里睡去了。

    一夜过后,金玉郎因为怀有心事,睡不踏实,所以早早的就醒了。

    窗外倒是已经亮了天,可是看钟表,不过是早上七点多钟,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够跑去找陆健儿的,所以他坐起来拥被发呆,呆了十多分钟,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昨夜往书房里藏了一位独眼海盗。

    独眼海盗可是在大街上打过滚的,卫生状况一定堪忧,于是他伸手按了床头的电铃,把仆人叫了过来,问道:“书房里的客人,醒了吗?” 仆人抬手挠了挠头:“应该是醒了吧……二爷,要不我过去瞧瞧?” “你开柜子拿我的衣服,拿一套送过去,让他换上。

    香皂牙刷也给他预备齐了,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如果他已经醒了,就给他开早饭。”

    仆人领命而去,金玉郎继续发呆,不知又过了多久,院子里来了人,金玉郎隔着玻璃窗,依稀看清了那人是账房里的小刘。

    小刘满面红光的,在院子里被个丫头拦了住,那丫头和小刘有说有笑,忽然二人一起扭头,迎来了个款款的身影,正是傲雪梳妆完毕,也走出来了。

    小刘立刻换了正经样子,垂手站在傲雪面前,低声的开始长篇大论,傲雪且听且点头,金玉郎看着她——窗上凝着薄薄一层霜,看不真切,但可见她系着一件大红斗篷,嘴唇也红,应该是个艳光四射的模样。

    显然,他一走,她就快活了。

    金玉郎坐在被窝里没有动,她不爱见他,他也是同样的不爱见她。

    而院中三人忽然停止谈话,像是一起被谁吓了一跳,而一个人低着头横穿院子快步走来,正是改头换面了的师爷。

    师爷像个轻功盖世的高人,一阵风似的掠过院内三位,推门进了厢房,又一拐弯,进了金玉郎的临时卧室。

    金玉郎上下打量着师爷,就见他这一早上可真没虚度,头脸全收拾干净了,一身西装也穿得笔挺利落,看着还真是有几分文人气度,在中学里做教员,简直有点辜负了他这个形象——如果略去他那左眼不提的话。

    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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