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可是熊大人?”最后入城的那波人中,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呼喊声。 正欲进城的熊文灿愣了下,转身望去,一个老人正大步朝他走来,老人很瘦,但精神却很好,眼睛非常明亮有神,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面貌有三分相似的中年人,对方时刻注意着老人,生怕他摔倒。 “你是沈总兵?”熊文灿先是疑惑,仔细辨认后,终于认出了对方。 “在下见过熊大人。”沈有容走过来,率先行礼。沈有容曾在登莱一带治水,熊文灿则任山东布政使,两人是相识的。 到了明后期,武将见到文官都是要行跪拜礼的,不过现在二人都无官职在身,这点也就无须在意,而且沈有容名声很大,年龄也比熊文灿大了快二十岁,若真的跪下了,熊文灿怕是也受不起。 “哈哈,原来是士宏啊,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你,前段时间听闻你病重,现在可曾痊愈?”能遇到曾经的故人,熊文灿也十分高兴。 “托陛下洪福,如今死不了,还能正常活动。”沈有容挥了挥胳膊示意道。 故人相见,免不了多聊几句,等相互一问,两人竟发现都是被当今上一封圣旨给招来的。 “哈哈,当真是有缘,今日竟能和士宏一同面圣。”熊文灿高兴道,他是对沈有容佩服得紧,老将军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正高兴着,前方的马车上走来一中年文士,对方拱手见礼后道:“听闻有同道面圣,我家老师特遣学生邀二位一叙?” “不知阁下老师是何人?”熊文灿并没有因为对方比自己年轻而怠慢,回了个礼后问道。 “在下孙元化,我老师是姓徐讳光启,人称玄扈先生。”孙元化介绍道。 徐光启! 这个人的名字在士林中可是很响亮的,熊文灿听过对方的名字,立刻肃然起敬,“既然是玄扈先生相邀,在下自当前往拜见。” 熊文灿起身前去,孙元化看了下沈有容,又恭敬道,“家师素来敬仰沈将军事迹,听闻沈将军在此,特遣学生相邀。” “承蒙玄扈先生看得起,末将也素来敬仰玄扈先生。” 二人一前一后,登上了徐光启的马车。 徐光启仕途不顺,但在士林中的名声还是很响亮的,尤其是时下流行的‘西学’方面,号称‘西学’第一人,常与西洋教师相交往,声名远播。 徐光启最后的官职是礼部右侍郎,正三品,而熊文灿则是山东布政使,从二品,品级要高半级,但一个京官,一个地方官,相较下,两者一致,甚至徐光启还要高些。 再加上对方年纪比他大,士林中声望也比他大,面对这位老大人,熊文灿一点都不敢托大,言语间非常的尊敬。 相互寒暄后,几人落座。 两轮的厢式马车并不大,但坐下三人还是勉强可以,只是不免有些局促。 论年纪,徐光启其实比沈有容还要小些,但两人的地位却正好相反。 “不知老大人缘何进京?”熊文灿问道。 “和你们一样,也是奉召进京。”徐光启笑呵呵道。 “老大人也是奉召进京。”熊文灿倒是惊讶异常,没想到事情还能这么巧合。 “不光是我,我这学生也接到了圣旨,让他即刻进京面圣。”徐光启指了指外面的孙元化。 “沈将军也是吧?”他又看向沈有容。 “是的。”沈有容答道。 因为都是奉召进京,而且之前都是免官在家,几人便有了些共同的话题,一时间聊了开来,相互交流下时政、见闻,以弥补闲赋在家的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