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各地官员后来又暗中征收这种火耗。 火耗归公的方法不可取,但做事的方式却值得借鉴,铸币和养廉银同时实施,当不致引起反弹。 皇帝的权力来源于规则,皇权和相权的斗争也是在规则下的斗争,破坏规则,对谁都没好处,既然皇帝想要拿掉文官的一项利益,甭管这利益合不合理,那都必须用一项利益作为交换。 皇帝只是一个人,压服不了所有文官,况且,大明官员工资确实低了点,大名鼎鼎的清官海瑞就是最典型的代表,靠工资穷的只能在过节的时候吃肉。 银作局位于紫禁城的西南角,出了西华门往南拐就到了。其职责主要是制作金银器具,金豆银豆等赏赐之物。 这里除了掌印、佥书、监工等是太监外,大部分都是匠户,少的时候两三百人,多的时候上千人都有,基本上是老带新,师傅带徒弟的模式。 皇帝驾临,这里的掌印太监带着一票管理太监全都出来跪迎,朱由检瞄了眼,对面的品级太低,他不认识,也没管,径直往里面走去。 银作局很大,位紫禁城的城墙根下,整整一个长条都是他们的厂房,在工作的匠人很多,有的雕刻,有的熔炼,有的则在弄磨具。 热烈的气氛和炉火,将冬天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 当然,朱由检的到来打断了这一切,所有人都跪拜在道路两旁,低着头,不敢看他。 看了一圈,所有工作都停了,朱由检看的也没意思,索性直接办正事,招呼刘若愚过来,“将这里手艺最好的大匠带来。” 刘若愚下去转了一圈,很快就有监工领着一个老头过来。一直跟着的银作局掌印太监小声的介绍着。 老头姓何,叫何金银,是银作局手艺最好的大匠,这一片的匠人大部分都是他的徒子徒孙,如今和老丈已经不亲自动手了,平时就是负责带徒弟。 在一片高级太监的注视下,何老丈显得很紧张,走路都哆嗦着。 离着朱由检还有五米远的时候,就吓得普通一声跪下,结巴的喊道:“草...民,参.....见....陛下。” “老丈近前来说话。”朱由检柔和的笑道。尊老爱幼是自古的美好传统,他可不会因为当了皇帝就忘了这些。 兴许是因为皇帝的语气,老丈身体忽然不抖了,他努力的爬起来,往前挪步着。看得出来,他花费了很大的力气克制心中的紧张和敬畏,额头上汗很快的就冒出来。 走到近前两米的位置时,老丈死活都走不动,朱由检见状,也不勉强,就这么问话也行。 他笑了笑,冲着老丈和蔼的问道,“何老丈今年贵庚啊?” “老头今年六十有八。”何老丈咧着嘴笑道,兴许是发现皇帝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他说起话来没有刚才那么紧张。 “老丈高寿啊!”朱由检笑着赞叹了一句,然后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老丈可否帮朕制作一枚银币,就是用银子做的,圆圆的钱币。” “就是和红夷钱一样?”说起自己的专业,何老丈顿时恢复自信。 “红夷钱?”然而老丈说的,朱由检却有些听不懂了。 “我去拿给陛下看看。”老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解释不清,干脆转身离开,去取实物来。 突如其来的无礼动作,登时令银作局掌印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