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她的面前!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沈静蓉虽然处于孤掌难鸣,四面受敌的境地,但仍欲作困兽之斗,不甘就此束手等死,赶忙左手中食两指平伸,一领剑诀,右手长剑正要扫出,忽闻耳际响起蓝剑虹极细极细的声音:“不可妄动,快把左手掌心向外。qishenpack.com” 沈静蓉不知他说这话的用意何在?但情急中也只好依言而行,同时觉得有一只手掌,抵在自己的背心之上,一股奇热真气,潜入背心。直达左手掌上,吐向逼来的王湘等三人击去! 王湘右手单刀护胸,左手正要探出捉拿静蓉,忽觉一股无比柔绵中又含着强猛无伦的潜力,直逼过来! 他乃是五龙帮中有数高手之一,不但内功基础深厚,且异常机警,潜力逼来,已知不妙,赶忙一晃身,向右退出数尺。 两个随在王湘身后的青衣大汉,虽也感到对方击来潜力柔中带刚,迥异寻常,不可硬接,待要闪身避过时,已自慢了一着,两人同时觉得胸前似被一种极为柔绵之物撞了一下,但这柔软之物所含力道何止千斤,一撞之下,双双被震退十余尺外,面色登时全都变得惨白! 原来蓝剑虹听说集结这市镇上的武林人物,全是五龙帮中弟子,并不是沈静蓉带来对付自己这干人的,同时见姚宗鸿下令要把静蓉凌迟处死! 他原是一个秉性极为善良的人,觉得妙宗鸿对一个眼下孤立无助的女子,不应下此毒手,何况当年邱氏兄弟与毒杖翁闻公泰,误信江湖言传,在米灵镇夜袭兴隆客栈要夺此金龙参,若非她解围,自己虽不说会横尸客栈,但麻烦总归是有的…… 以念至此,顿起救人之念,就在王湘等逼近静蓉,要向她下手时,赶忙用蚁音传语之法,命她不要妄动,并以借物传真的极高内功,助他一臂之力。 他这“蚊音传语”,“借物传真”乃是得自金龙秘笈,从未用过,今日初试,收效之宏,连他自己都未想到,不禁暗自惊喜。 沈静蓉娇立榻前与剑虹所隔距离,本来就很近,加以蓝小侠借物传真的手法又极为快捷,一抵一放之间不过刹那工夫,饶是房中所站的人,全是当今武林非凡人物,但就没有一个人看出来,沈静蓉这一掌,全得蓝剑虹之助。 姚宗鸿眼见自己两名弟子,被静蓉掌力击退,心中怒火,更是陡喷三丈,右手一挥银笛,正要朝静蓉袭去,突闻剑虹大声道:“姚兄请暂息怒!” 话声落,人已由榻上飘落到宗鸿面前,满面笑容,微一拱手,劝道:“积万恶于一身的武林魔障,乃是她师父赤灵道人贾云亭,她的所为,不过是听命于那个老魔头而已,擒贼擒王,我怕要从根本上去为武林中弭劫消灾!” 姚宗鸿剑眉微扬,面色剑时缓和下来,徐徐垂下握笛右手,浅清一笑,道:“蓝兄,可是要为她说情么?” 蓝剑虹道:“小弟只是认为杀一无辜女子,与事并无大益。” 话至此稍顿,也不管姚宗鸿同意与否,转身走近沈静蓉,大声喝道:“姑娘如果就此回山,请向令师致候,就说蓝某等不日来紫霞观谒见。” 沈静蓉满面忧凄地望着小侠点了点头,当时没有答话。 原来她此时的心灵,在滴血!在惨痛! 她从小得贾云亭之受极深,即已养成一种凌傲之气,长大成人仪态风度更是卓绝尘寰,是以崆峒门中一般年青出众的弟子,无不拜倒她石榴裙下,对她诌谀卑躬,但她却一笑置之! 自从在米灵镇兴隆客栈,第一次见到蓝剑虹后,一颗平日无比骄傲,曾视天下男人如粪土的心,即为蓝小侠那惊人神俊的仪表和绝世武功所吸引,一身傲骨,顿化似水柔情…… 但她自己明白,廿年来师恩深似海,自己不会背负师恩,背叛师门,相随剑虹天涯海角,而蓝剑虹出身武林正宗,更不会改张易帜,投入崆峒,所以满腔浓情,只留下空余怅惘! 可是,人不管怎样聪明,一旦陷入了情网,即会产生一种近乎糊涂的心理,那就是愈得不到自己所爱的人,愈想得到,是以沈静蓉虽然不能和剑虹朝夕相处,但她一颗心却无时无刻不缭绕在他身上,同时对他的一切,也特别关心。 为了怕自己旦夕魂牵梦萦的人儿,盲目率众犯山,遭不测,乃冒奇险,单身匹马,千里迢迢赶来传警报讯,不料,遇上姚宗鸿为雪毁基之恨,出手就打,且险遭凌迟惨死,正在极度心伤与危急之时,忽得蓝剑虹施“借物传真”助她一臂之力,并为自己解围,心里才稍觉欣慰!不想自己深爱的人,却又转身向她说出那番毫无情意,极为冷淡的话,所以蓝小侠的说话完,她没有即时回答。 过了不知多久的时光。沈静蓉陡的滚出两颗泪珠,微抖朱唇,凄低说道:“无须妾带信,家师业已得悉相公率众犯山,故紫霞观业已严阵以待。” 话至此突住,一双秀目先是放出异光扫了房中众人一眼,然后含情脉脉地深注剑虹,莲步轻移走近小侠,声音变得更为凄低,继道:“米灵一会,竟使妄心涟漪至今未能平静,相公秀外慧中,人间麟凤,造化神奇,尤故施妙腕,致在芸芸众生之中,独竖君一株玉树,羡尽天下痴情女儿,尤其妄之羡君慕君,已不克自拔,如春蚕之自缚,是以兼程赶来,志在传警报讯,盼相公切勿小睹崆峒,至遭不测……” 稍顿又道:“不过,妄仍是当年在兴隆客栈面君之言,青阳峰虽是铜墙铁壁,但有妾在,决无人敢动君一毫一发,届时妾定置酒深闺,给你洗尘接风!……同时,细诉想思之苦!……此情切切,望相公能怜我一片痴情,翻然惠临!” 说完话,翻手把长剑纳入鞘中,一挫柳腰,到了门外,接着只见人影闪动,出了客栈,飘然而去。 原来这天生多情的剑虹,被沈静蓉这番深情款款的话说得真情激动,傻立当地,呆苦木鸡,已至忘己之境。 突然,一个绵绵身躯,相依而立,极尽娇柔,一种奇异香气,扑鼻沁心,如芝似兰,薰得迷惘中的蓝剑虹心旌摇曳,糊糊涂涂的伸出双手,握住了这人一只细腻滑嫩的手…… 葛地,耳边响起易兰芝娇稚的声音,喊道:“虹哥哥!” 这声音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淋下,蓝剑虹心中登时一凉,冲志全醒,转面一望,吧依立自己身旁的竟是韦倩,而自已双手握着的也正是韦倩一只右手! 原来沈静蓉走后,韦倩见蓝剑虹仍旧木然而立,心中甚觉不安,虽然沈静蓉对剑虹说话的声音极低,距离稍为站远点的人根本就无法听到,但她从剑虹那木然的眼神中可以略为猜测到静蓉对他说了些什么,但是否真如自己所猜测,又不敢断然直信,所以走近剑虹,想问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谁知,他刚刚走近剑虹身旁不久,剑虹即伸出双手握住自己一只右手,她虽然觉得太过突然,但她有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年青俊美的男人握住自己娇嫩的手,何况这人久是自己倾心爱慕的蓝剑虹,情怀一动,竟自不能矜持,好在就在这时,易兰芝忍不住喊了声虹哥哥,把两人从迷茫中惊醒! 蓝剑虹见沈静蓉芳踪已杳,而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握着韦倩一只右手成何体统,不禁一阵羞疚顿涌心头,赶忙松了韦倩玉手,退后两步,望着韦倩歉然一笑,道:“沈静蓉走了?” 韦倩骤感心头如被利剑刺了一下,粉面上泛起两颊羞红,娇躯退后几步,垂首望自己脚尖,没有回答剑虹问话。 也不知道易兰芝是果真太过娇稚纯善,还是她要故意讽刺剑虹,忙道:“沈姑娘早就走了,我们不是马上要去青阳峰么?到时候虹哥哥还不是可以找到她吗?” 蓝剑虹听得一呆,才觉得刚才自己的言语行动,可能刺伤了她的心,想起她是自己的师妹,且对自己一往情深,顿觉惶惶无地自容,惑愧已极,反而不知该对这娇稚无邪的师妹说什么好,只是一双俊目,露出愧疚之光,深注着易兰芝! 张明熹见这儿的事已可告一段落,同时惊念双凤山总堂传谕命自己回山之事,乃朝少帮主姚宗鸿迈上两步,拱手一礼,说道:“总堂既传五龙银牌令,命我回山,想必定有什么重大事情,少帮主此去青阳峰扫穴梨庭,是否要传谕本帮各路弟子,随后赶来崆峒,以为后援?” 姚宗鸿略一沉思,摇头答道:“二叔请速返双凤山,无论帮中发生了如何重大事情,但请全权处理,关于召集弟子来崆峒作为后援之事,我看不必了,哪怕他紫霞宫是刀山剑树,虎穴龙潭,凭我们几人之力,应不会畏怯群魔,王湘等不必随我而去,可护卫二叔返回双凤山。” 张明熹一手把姚宗鸿抚养长大,对他的个性自是知之甚详,知道他说一不二,也就不便再尽不须之言,忙道:“那么少帮主请保重了,我就告辞!”说完话躬身一揖,转身一挥右手,带着王湘等出了客栈,回双风山总堂去了。 张明熹走后不久,蓝剑虹,姚宗鸿,范青萍,韦倩,易兰芝,妙空六位年青男女也就算清店银,出了客栈,各骑健马,扬鞭疾驰,直奔崆峒! 由五台到崆峒。路遥千余里,饶是他们所骑全是上乘良驹,也跑了六七天才到目的地。 紫霞观在崆峒山西端千峰环抱中的青阳峰上,几人又洞崆峒山脚向西行了两天,才到相距青阳峰五六里地的群峰之中。 这时正是申未时光,斜阳照着高山云表的青阳峰,和峰顶一片连云观宇,灿若黄金,艳如丹霞,美丽极了…… 易兰芝虽然终年奔波在青山秀水之间,但对山峦景色仍觉特别偏爱,好像终身欣赏,也不会觉得其厌。 她一见青阳峰的景色如此艳丽,不禁一声警呼道:“哦——魔峰的景色多美!” 一语甫毕,突闻立身左面一片宛如魑形魅影的巍峨怪石之后,传出一声幽幽叹息! 众人闻声一惊,蓝剑虹仗着此次来青阳峰扫荡群魔,自己虽然是群龙之首,首先提气飘身,从马背上跃起,纵过几块怪石,向那幽幽长叹发声之处落去。 身形在半空,便瞥见一块长若两丈,略为平坦的大石上,坐着一位长发披肩,身穿黑缎紧身劲装,背插长剑的少女。 这少女虽然背向剑虹,但从那窈窕身形,却酷似紫飞燕沈静蓉,使蓝小侠更为一愕,情不自禁地脱口喊出一声颇为亲热的:“蓉姑娘!” 蓉姑娘三字刚一出口,陡觉面上哄然一热,登时感觉得难以为情! 因为在五台山下那镇上小客栈中,沈静蓉走后不久,自己也就随即离开了客栈,直奔崆峒,先后所差不过半个时辰,就算她马跑的再快,也不会比我们先到这样久,回观之后换了一套衣服,坐在这里等候他们,一定是认错了人…… 果然。那黑衣背剑少女听了这声极为亲热的蓉姑娘之后,并未理会,只是徐徐从地下站起,慢慢转过娇躯,望着剑虹淡淡一笑。 蓝剑虹见这少女虽然也是螓首蛾眉,姿色极美,但果真不是沈静蓉,而是一位似曾相识,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的双十年华少女? 蓝剑虹见自己一时情急当真是认错了人,不由得赫然却步,但那少女星日中却射出一种极为忧怨之光,凝注在他面上,低声说道:“蓝相公不认识我了么?静蓉小姐的婢女李小红!” 李小红三字提醒了小侠,想起昔日米灵镇兴隆客栈和清风店中,她都跟随在静蓉左右,怪不得有些面貌厮熟。遂上前微微一笑,问道:“李姑娘如何在此时独坐这里幽幽叹息?” 李小红柳眉微蹙,秀面之上忧色沉笼的答道:“蓝相公,你的死活,本来与我无甚相干,只不过我家小姐待我太好,我们名分上虽我主仆之分,但情若姊妹,为了不使她肠断魂消,伤心欲绝,所以才冒着奇险,偷偷来这荒峰之上等候相公,劝相公能悬崖勒马,打消妄闯青阳峰的念头!” 好在她说这些话时易兰芝,韦倩,妙空三人尚未走了过来,否则她们听了,每个人的心中又不知要如何难过? 待她话刚刚说完,姚宗鸿等已翻身下马,鱼贯走了过来,一字排开站在剑虹身后。 蓝剑虹听完小红的话,忽然轩眉一阵狂笑,道:“人生有约须当践,记得在米灵镇兴隆客栈第一次和你们小姐见面时,就已说过,请她带信贵掌门,说蓝剑虹总有一天会来青峰,向赤灵道人问安,如今我们远涉重山赶来崆峒,魔峰业已在望,焉能听了姑娘这几句话,就此撤退离去!” 李小红抬起右手,微掠被山风拂乱了的秀发,淡淡一笑,道:“相公若是硬要逞匹夫之勇,率众盲目闯山,只怕你们男女六人全要葬身在‘迷灵谷’中,或碎尸在‘金沙擂台’之上!” 蓝剑虹闻言。俊目中立射怒光,本要即时发作。但终于强自抑压,仅向李小红冷笑一声,道:“李姑娘所说的‘迷灵谷’与‘金沙擂台’是不是满市刀山剑树,胜过虎穴龙潭?” 李小红哂然一笑,道:“虎穴龙潭,刀山剑树,算得了什么?‘迷灵谷’如非谲诡无比,凶狠绝伦,本派掌门人又怎能算得上是当今武林中的无尚霸主,‘金沙擂台’更是他老人家费时数年的心血结晶。别说是相公。就是身怀通天彻地之能的武林异杰。也难保不死于迷灵谷,即命断金沙擂台。” 蓝剑虹仰天哈哈一阵狂笑道:“迷灵谷,未必准能要得了蓝某人的性命,金沙擂台也不一定能使我碎骨粉身,就算两处所在毒绝天下,即令我蓝剑虹刀头溅血,剑下横尸,我也不能听了你的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