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叫什么呢?” “左颜汐。niaoshuw.com”左颜汐笑得温和,轻轻答道。 “我叫你汐姐姐,如何?”柯尔娜显得很兴奋,握起左颜汐的手问道。 左颜汐笑着点点头,她似乎十分喜欢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左颜汐褪下身上的长袍,递给柯尔娜,说道:“柯尔娜,今天我们结拜成姐妹,本该共饮三杯,无奈战事连连,你还是尽快赶回北岑吧,我这里有一件白狐长袍,现在相赠于你,当作是姐姐的见面礼。” 柯尔娜并不推迟,倒是对这礼物有了浓厚的兴趣,“好漂亮啊!……”她又想了想,取下自己的一对耳坠,“汐姐姐,这是用北岑独有的上等寒冰玉石制作的耳坠,还望姐姐莫嫌弃!”说完她便漾起一脸笑意。 左颜汐接过礼物,侧身指向一条山路,“从那条路上走,没有西婪士兵,而且能更快到达前方驿站。” “谢谢姐姐,以后我还会来华葛看望姐姐!” “快走吧,天有沉云,恐怕快要下雨了。” 柯尔娜策马奔起,一行人消失在了葱郁绿意之中。 红颜 第七节 王子入营 夜风微凉,赤足走在葱郁草地上,左颜汐心思神往。 她站在高地上,风吹过,带起她单薄衣衫圈画着美妙的弧线,左颜汐微微笑着,抬头看满天繁星璀璨。 一场战事,多少死伤,各安天命,徒增悲伤。在军营里,她总是无时无刻不感受到那股两相争战的紧张感。于是她跑了出来,哓州虽小城,景色却迷人。左颜汐快活的在草地上迈着步子,一时高兴,竟哼唱起来,没词的曲,被她随意哼唱出来,带着调皮的感觉。 林逸之看见了那身影。看见了那勾人的笑,迷情的音。 他步步走近,左颜汐转过身看见他,宛然魅笑。 林逸之被这笑惑住了魂儿,恍惚已过隔世之年,他的表情晦涩起来,又见左颜汐赤着双足,如玉的足,粘上草叶间的露水,更显得娇嫩。心中自升起一阵疼惜。“夜深露水,凉得很,寒气若袭了身,会病的。” 左颜汐低头清脆的笑。 林逸之褪下身上的外衣,轻轻给左颜汐披上。左颜汐疑惑的望过去,心里一惊。 “怎么?” “王爷让我受到惊吓了。”左颜汐笑答。 “是吗,那把外衣脱下还我吧。”林逸之冷着脸回道。他一时情不自禁,当他给左颜汐披上时,自己也吃了一惊。何时变得这般柔情了? 左颜汐扑哧笑起来,“我才不要!”说完双手将外衣紧紧裹住自己。 什么时候起,自己会习惯她那调皮的性子?林逸之看着这个披着他外衣的女子,因为个子娇小,外衣一直拖沓到地上,但她依然趣味十足的把玩着这件衣服。俏艳红唇,胜雪娇肤,青丝流云,婀娜芙蓉。林逸之不露声色的将她的美尽收眼底,不禁发觉自己像似那思春的少年郎,心里又是一阵自嘲的笑。 眼前人,是他的妻啊。 左颜汐突然抬起头看他,四目相接,林逸之心头思绪全乱。 “夫君?” “呃?” “不如背我回去吧。” “…………” 林逸之立刻打消了刚才的念头,什么妻!他才没有这么无法无天的妻!!! 见林逸之扭头就走,左颜汐又好笑又好气。这人怎么翻脸跟翻书似的。尽管如此她依然是不知死活的在后面叫着:“夫君!别丢下我不管啊!我的脚好冷啊,走不动了啦……” 早知这样怎么不穿鞋出来?!林逸之依旧不予理会,她又在戏弄他了!该死! “啊!”左颜汐在后面一声惨叫。 “怎么了?”林逸之皱着眉回头望过去,只见左颜汐摔倒在地,小脸苦皱到成一团,模样十分可爱。 左颜汐不高兴的哼了一声,不理会他的发问。这么明显还需要问吗,摔倒了呗! 林逸之简直无奈到极点了,尽管明知道这是她的苦肉计,唉,算了算了!估算着时间不早了,也该让她回营休息了。林逸之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未等左颜汐反应过来,便已大掌抱起,拥入怀中,左颜汐心头一惊,红潮不觉已经泛起,她低着头在林逸之怀里嘟嚷着:“叫你背的……又不是抱……” 林逸之笑不作声,美人在怀,竟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就这么抱着她,感觉很舒服呢。 夜黑如漆,风凉如水。左颜汐在林逸之怀里更觉一份温暖,靠着他暖暖的胸膛,心里生了莫名的情愫。——也或许,这情素早已暗生,这缘分早有定数。 “林逸之……逸之……”左颜汐玩味着他的名字。 “怎么?”林逸之一边走一边低头问怀中的俏佳人。 左颜汐仍旧是微微笑,“逸之,以后这么叫你如何?” 他心中一怔,想起那深宫里的人儿,面露晦涩,又低头看看左颜汐,她双眸灵动,定定的看着自己,林逸之突然觉得,怀中抱的,似乎是只招人疼惜的猫儿,明澈的眼,柔顺的毛,娇柔的躯,任性可爱的脾性。心,软下来,他点点头,低声说:“好。” 望着他突然暖化的眼神,左颜汐觉得自己的心在发烫…… 涂龙远远的,就看见林逸之亲昵的抱着左颜汐走来。心头落寞沉沉压了过来。 “王爷,娘娘。”涂龙迎上去。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守在农舍这里?”林逸之问。 “属下未见娘娘踪影,有些担心,所以一直候在此处。” 林逸之听了,高深莫测的看了涂龙一眼。没有再多问,“让杉儿把门打开,我抱她进去。” “娘娘她……”涂龙见左颜汐的整个容颜都侧埋在林逸之的胸膛里,没有声音,惟见一头乌云黑发瀑布般袭下。 “她睡着了。”林逸之声音极其轻柔,他勾起嘴角,笑得柔情。 而林逸之越显柔情,涂龙的心只觉更沉,更苦。 通往哓州的路上,潇沭清鸾的大队人马有序的前进着。混沌的天空飞来一只大鹰,并不停在队伍上空盘旋,潇沭瑶很快认出那是她饲养的鹰,吹一声口哨,唤道:“九霄!过来!”一边唤着一边伸出戴有护臂的胳膊,鹰有灵性,俯冲下来,靠近潇沭瑶后轻拍两翼,伸出利爪稳稳抓住她的胳膊。 潇沭瑶解下它爪上的信茧,策马追上前面的潇沭清鸾,“殿下,有前方的消息。” 潇沭清鸾接过来拆开一看,英俊的脸上浮上阴云。 “瑶儿,你现在立刻带军队回群曷城。” “殿下,出什么事了吗?”潇沭瑶急切问道。 “我军溃散,副将被俘。” “怎么可能?!!!”潇沭瑶惊呼。此次攻打华葛是殿下精心布置计划的,怎么可能会溃散?!怎么可能会被俘?! “信上说有一名青衣人随华葛的援军到了哓州,策划计谋打败了我军。”潇沭清鸾说的平静,心里揣测着青衣人的来历。 “他是将才?还是文人?什么官衔?” 潇沭清鸾沉着脸望着前面的路,没有应答。潇沭瑶看着这高马上的男子,不敢再出声,每当她见潇沭清鸾沉思不语的时候,总觉得有些战栗。但同时,他的邪又无时无刻的诱着她,迷着她。这一张看似邪魔却也风流的面孔,迷倒了不知多少皇族的公主与千金。 片刻后,潇沭清鸾终于出了声,他一脸冰寒的说道:“瑶儿,你先带队回城,做好防范准备,我一人前去哓州。” “殿下,这会不会……” “回城!”潇沭清鸾略略提高了音量。 “属下遵命!”潇沭瑶不敢再劝,又想着殿下智慧过人,武功极高,应该不会有危险才是。 大对人马随潇沭瑶指挥开始往回走,潇沭清鸾一人骑着俊黑的马,奔向哓州方向。 军营里林逸之正在与赵旬,及几位少将商议收复群曷之事。群曷对华葛极其重要,用兵也必须更加谨慎,计谋也必须顾及到城中百姓的安危。 “以现在的兵力来看,我们与西婪相当,如果强行攻城,恐怕不仅会战时拖久,也会两败俱伤。” “若按照这样来看的话,即便是攻下了城,若西婪边境的援军赶到的话,我们也无力守住城了。” “如果能进到城里,与城中百姓里应外合就好了……” “怎么进城呢?” “…………” 将士们讨论的激动,赵旬想了想,不禁说道:“不知娘娘会有什么佳策……” 林逸之别头看他,露出笑意,“将军似乎对王妃很有信心。” 赵旬哈哈大笑,坦白的说道:“属下确实为王妃娘娘折服啊!” 林逸之环顾四周,将士们也都笑着频频点头。 左颜汐啊左颜汐,你何等尊仪,何等心思,竟俘获一军将士。 林逸之只笑不言其他。 那青衣人原来是名女子?!潇沭清鸾俯在帐边细细听着,心里有些惊讶。 帐内的林逸之突然止住了笑,他含目不语,忽然一声大吼:“帐外何人?!” 好机警的王爷啊!潇沭清鸾笑起来。 四周的士兵听到声音都吃了一惊!立刻挥着兵器围聚过来,帐内的将士们也都纷纷出帐!无奈潇沭清鸾身手异常敏捷,他一边轻松的闪躲过兵器,一边向外逃去,这时林逸之抽出利剑以破云斩雾之势直逼过来! 好厉害的剑!潇沭清鸾不禁赞叹起来,他从未遇此强敌! 潇沭清鸾躲过几招竟觉疲惫,他自腰间也取出剑来迎上去,两人立刻打斗在一起! 而林逸之与潇沭清鸾交手后也不禁感叹此人的功力之深,光是这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军营就足够叫他吃惊了。 两人越斗越猛,士兵们都不敢插上,剑如光影,又似游龙游窜在两人的四周!不过看得出潇沭清鸾仍以防为主,渐渐两人打出了军营,仍然分不出胜负。 不知何时,涂龙护着左颜汐也赶到了,涂龙一跃而入,与林逸之一起发起犀利的攻势,与两人交战潇沭清鸾明显吃力很多,哪知混战非常时刻,耳边竟然响起熟悉的一声唤: “清鸾?!” 潇沭清鸾闻此声心中一怔,看向军营处,发现左颜汐曼妙身影立于皎月夜空之下,美若仙子! 潇沭清鸾失了神,浑然不觉涂龙剑气逼近! 只觉得腹部一阵痛,他仍不愿将视线收回,怕是再看,左颜汐会消失一般。他开口用生硬的华葛语轻唤:“汐儿……” 这一声唤,惊住了林逸之与涂龙!两人同时愣住! 潇沭清鸾捂住伤口一跃而起,撤出十来米的距离,吹一声哨,附近树林突然窜出一匹黑马来,涂龙与林逸之追上前去,只听得潇沭清鸾用西婪语冲军营处喊道:“汐儿!我会再来找你的!” 这一声唤,只有左颜汐一人听得懂。 左颜汐在屋里把玩着柯尔娜送的耳坠,觉得这小小的玉石实在奇妙,寒冰一般清凉彻骨,甚至是能将一盏沸茶变得冰凉。 夜已深沉,左颜汐仍不肯睡下,忽然听见外面噪声大起,她推门而出,看个究竟,恍惚只见林逸之与一黑衣男子拔剑相持,四周围满士兵! “涂龙!快去帮王爷!”左颜汐分明的看出两人的实力不相上下,想起林逸之伤口刚刚痊愈,不禁有些担心。 涂龙立刻跃进两人的争斗之中,左颜汐也快步向前走去,看个分明。 当她看清那黑衣人的容貌时,不禁呆住,脱口而出:“清鸾?!” 好在她说的是西婪语,林逸之与涂龙都没反应过来,只是潇沭清鸾当场愣住,挨了涂龙一剑,鲜血涌出!潇沭清鸾用手紧紧捂住伤口,向她看过来! 不,他不可能会认出她…… “汐儿……” 这一句华葛语是他学会的第一句,也是他说的次数最多的一句话。 他竟然认出她来!左颜汐一时呆楞住,不知所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潇沭清鸾迅速跳上黑马,逃进黑夜之中。 “不用追了!”林逸之一把按住要追上前去的涂龙,面色阴沉,他回头看左颜汐,左颜汐早已不再在人群之中了。 他有些在意,也许是相当在意——若没听错,刚才那男子是在叫她“汐儿”。这么亲昵的称呼,莫非他们早已相识?称呼他堂堂一国亲王的妻“汐儿”……林逸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犹如阴云密布。 潇沭瑶小心翼翼的将潇沭清鸾扶上软塌,揪心不已。究竟是何人?!是何人把殿下伤成这样?! 召来军医抱扎好伤口,潇沭瑶为潇沭清鸾细心的拭去污血,“殿下,究竟是什么人伤了您?” 潇沭清鸾并不回答,他低沉了头,轻轻挥手,“你退下吧。” “可是殿下……” “下去吧。” 潇沭瑶咬咬唇,无奈的低身退下了。 潇沭清鸾躺在软塌上,脑中始终仍是那个婀娜的身影。那绝世的面容他并不认识,但他却不可能弄错那声音。 他从不曾忘记汐儿的声音,轻若风,柔至骨,他不可能会弄错汐儿的声音!可是……汐儿怎么会在华葛军营里?事隔十年之久,而那女子的相貌又不像是超出了二十……可是,可是她分明叫出了他的名讳啊!她一定是汐儿! 潇沭清鸾抚了抚腰间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