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救他们……我知道他们对夫人意味着什么……失去了他们,她会疯的……她一定会疯的……” “可是……”屺有些犹豫。bookzun.com “若只是救杉儿……或许我能有办法。”克罗蒙。俣说道。 两人同时看向他—— 怜秀怔怔问他:“……你能救出杉儿?” 她看见克罗蒙。俣点了点头。 “……我信你一次。”怜秀对他说,心怀感激。“请务必将她好好的带回来。” 请将她好好带回来吧,我再见不得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又添新创。 该了结的,是时候了结了。 这夏气渐浓,太阳炙烈得残酷…… 能不能够——不要再怀恋那年冰雪?……是人都会觉得痛吧…… 一桶凉水猛地袭来,歆儿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他微微睁开眼,闻到刺鼻的腐臭气味!这气味却令他再熟悉不过,只有东诸国的地牢里,才会有这样这样的恶臭! 歆儿警觉的抬起头,他看见了面前的少年—— 美艳的少年依旧美艳,只是此刻,他再不复曾经的张狂。 伊南莎。泷坐在一把木椅上,木椅两侧是滚轮,他安静的坐在上面,双膝上搭盖着毛毯,木椅背面立着一名侍女,生得娇艳。 歆儿想站起来,离开这肮脏不堪的地板,脚却被绊住,他低头看,双脚已被扣上了曾经的脚镣。 伊南莎。泷说了话,“靠近些。” 侍女轻轻应了一声,将轮椅向前慢慢推动,一直到歆儿的面前。 这时,歆儿才将他整个看清。歆儿一脸惊愕的看着伊南莎。泷,他看见他满头银丝—— 他的头发竟全白了!!!毒性由下至上……那是不是就代表着……他就要死了?!!! “看清了吧,吉尔苏,我已经老到无法行走,老到头发全白……”伊南莎。泷看着歆儿微微笑,“……这张脸,也快要老了。” 歆儿轻蔑的冷哼一声,没有理会。 伊南莎。泷没有生气,仍是微微笑着,“对……就是这种态度……就是你这个样子,我见到你第一眼便知道,她会被你吸引。” 歆儿没有说话。 伊南莎。泷抬起自己一只手,露出半只胳膊,他说:“你看,现在抬起它,还会微微颤抖……它甚至无法好好端稳一碗温热可口的鲜血……” 歆儿愤然回过头,怒喊道:“我已经照你说的话做了!我弟弟在哪?!” 伊南莎。泷一笑,将手放下来,回答道:“不,……不对,你没有照我说的话做,吉尔苏,不要对我撒谎,那对你没好处,对你弟弟也一样……” “我没撒谎!” “呵呵……真是顽皮的孩子,不过也没关系,就算你告诉她这是个陷阱是个圈套,她也一样会来的。” 歆儿看着伊南莎。泷笑,他觉得毛骨悚然,“……你会拿她怎么样……” “哈……你在关心她?你是在关心她吗?……哈哈哈哈哈哈!!!……”伊南莎。泷大笑起来,刺耳的笑声回荡在阴沉的地牢里,像魔音一般,听得人耳阵阵发痛。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停下来。 伊南莎。泷对歆儿说:“我想,我会吃了她。……你明白吗?是吃,并且是整个儿吃,啊……不明白也没关系,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伊南莎。泷神秘的一笑,“这跟喝血,可不一样了……” 歆儿顿时呆住,然后似乎察觉到什么,他神色慌张!急急追问道:“你是不是把我弟弟杀了?!是不是?!你答应过我不喝他的血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的!!!” “嘘……不要抱怨,不要抱怨……”伊南莎。泷一边笑,一边轻轻摇头,“你不该向我抱怨,是你先背弃了我们的约定。” “……你果然杀了他…………”歆儿怔怔望着伊南莎。泷,“……你杀了我弟弟……你杀了他……杀了……” “永远不要和大人做约定。他们通常都是伪善者。” “……谢谢……你的忠告。”歆儿怒视着伊南莎。泷,双眼迸发出仇恨的光。 伊南莎。泷笑笑,“你变得有礼貌了,看来她把你调教的不错,像一只小狐狸……呵呵……” 歆儿咬着牙不说话,怒气使得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恶狠狠的瞪着伊南莎。泷。 伊南莎。泷看了看四周,满意的点着头,“还是这里最叫人放心……”他看向歆儿,笑问,“回家的感觉怎么样,吉尔苏?” 缩在阴暗处的人没有回应,伊南莎。泷便作罢,“回去。” 身后的侍女应了声,慢慢的将轮椅转了方向,推向地牢的出口。 看见伊南莎。泷已走,歆儿从阴暗处爬出来,这里尽是尸体腐烂的臭气,地上满是老鼠的干尸与蠕动的爬虫。歆儿在心里默默祈祷—— 不要来…… 不要救我…… 不要来这个地方…… 这里是地狱…… 不要救我…… 不要…… 他又想起杉儿来。 ——为什么没见到杉儿?……杉儿逃了吗?……一定是逃了,一定是逃了,太好了……太好了…… 回到别苑,克罗蒙。俣已经等候多时。 伊南莎。泷面无表情的听着克罗蒙。俣的军情汇报。 听着听着……他却突然一笑。 克罗蒙。俣停下来,问:“陛下,……为何发笑?是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们很有趣。” “……他们?”克罗蒙。俣不太明白。 伊南莎。泷靠在床塌上,他点着头,“是的,他们,林逸之,沽月汐……一个攻我城池,一个毁我海船,使我两面受挫,无暇应付……” 克罗蒙。俣回道:“……林逸之的军队越来越逼近王都,我们大部分军力遗失在海上……陛下您看这……” 伊南莎。泷皱起眉,“我不想听这个。” “那叛军起义之事……” 伊南莎瞥眼看他一眼,“此事不是交给你去办了吗?还没有平息?!” 克罗蒙。俣低着头,回道:“……属下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废物!” 克罗蒙。俣不敢做声。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带上剩下的士兵,去绞杀叛军!给我杀尽!!!” “……属…下遵命。” 克罗蒙。俣一路走得急促。已到中年的他双鬓突显出不适宜的斑白,他的步伐虽然急,却也乱,隐约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几处亭阁,几樽石像,色彩肃穆庄严的建筑屹立不倒。克罗蒙。俣穿过它们,走下石阶,离开这历经岁月与血洗的宫殿。 宫门外停着他的专属马车。他走过去,护卫低声道:“将军,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 克罗蒙。俣不动声色的上了马车。 马车里坐着一个女子,像是他的侍女,东诸人的服饰在她身上稍显得大了些—— “将军为何救我?”杉儿问他。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克罗蒙。俣看了一眼前面的士兵,示意离开。 一辆马车离开了宫殿大门。 为什么救?为什么救……我倒希望我真的能够救。 我不敢奢望,我这一双拿刀染血的手能救得了谁,我只希望自己能活得清醒些……至少,不要再让我听见那些孩子的哭嚎,不要再让我看见那些母亲哭红的双眼…… 我手里的刀剑,不是为了屠杀他们而存在啊…… 如果我活得不快乐,如果我不幸福,至少让我清醒吧。 ——沽月汐望着眼前的流水,思绪翩翩。她觉得混沌不清,她从未如此茫然过…… 我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爱……我不知道是该杀,还是该救……我不知道该去哪,我不知道我是谁……左颜汐?沽月汐?我觉得我不是我,那么我应该是如何?……我这是怎么了呢………… 左颜汐,死去的你……此刻是不是在某个地方暗暗笑我呢? 你是我命中的劫啊……你让我遇着了他…… 山涧的水流不止,无人知晓它们流去哪里。 沽月汐一指撩拨,轻轻笑,“白狸,你该早些来接我……” 身后的白衣男子显出身来,白狸笑,“老早就闻着你的味儿,汐儿,你的妖气快冲上九重天了,还不快快收敛些。” 沽月汐无谓的摇摇头,“呵呵……你的灵气也大增不少。” “呃……还不能跟你比,呵呵,不过谷里确实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是上古的神仙设下的结界,如果不是你本身有修为,进去了也是死路一条……”沽月汐一边说着,一边走下水去。 “你要进谷?”白狸追问她。 “不然我还能去哪?”沽月汐反问他。 “山谷岁月容易过,人世一年换百年,你可要想清楚了。” 沽月汐一阵苦笑,“还有什么可想的,留在这里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回谷里等……” “出了什么事?” “他抓走了杉儿……和歆儿,我现在这个样子,救不了他们……” “我去救。” 沽月汐怔住,她转身看向白狸,——她知道白狸素喜清净,不爱惹尘埃,更何况这血腥事…… “你累了,回谷休养吧。”白狸淡淡道。 沽月汐心里突然一阵感动,她扑哧笑出声来,“哈哈……白狸,你真该去当个活菩萨!哈哈哈……” 白狸颦眉,他又一次被这个女人笑话了…… 唉,算了……不与她计较,反正骂不过,也打不过。 “对了……汐儿。” “呃?什么?” “歆儿是谁?” “……他……是我儿子。” 水中的女人在笑,岸边的男子无奈的摇头,挥袖离开。 潇沭瑶昏昏沉沉醒来,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手扶坐起来,睁开眼,竟看见潇沭清鸾坐在床边。 “为何这样看着我?” “你……”潇沭瑶惊讶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你……见到汐儿了?” “见到了。”潇沭清鸾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她并没有走很远。” “……那她人呢?在哪?” “走了啊。”潇沭清鸾回答道。 “走了?”潇沭瑶愣愣的看着他,“你让她走了?……” 潇沭清鸾笑起来,“瑶儿,你怎么了?你问得好奇怪,她要走,难道我还要把她绑起来不成?” “可是……”潇沭瑶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送了她一程,她说你身体不好,需要多休息,我就赶回来看你啊,侍女却告诉我说你晕倒了……你看你……” 潇沭清鸾说得平淡,听在潇沭瑶耳里却是别样感受。 ——她竟忽然觉得幸福,她觉得好幸福……她高兴得不行,恨不得大哭一场……她真的很高兴。 潇沭清鸾看见潇沭瑶一面笑着,双眼却逐渐变得通红,这欲哭却笑的模样把他弄得莫名其妙,“……瑶儿?” “呵呵……我没事……”潇沭瑶一面笑,一面拭去眼角微裸的泪。 ——她确确实实被爱着,她是被爱着的,她是被他爱着的啊……为什么现在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一直认定了他爱的是别人?她不该啊,她不该对他有疑,她已经得到了他能给的一切。那么,她还能埋怨什么呢? “清鸾……”潇沭瑶拉着他的手,她想告诉他自己的秘密。 潇沭清鸾呵呵笑起来,“你刚才叫我的名字了,……比叫陛下好听。” 潇沭瑶笑,拉住他的手,轻轻放到自己尚未凸显的小腹,“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潇沭清鸾愣愣看着自己手下的那片肌肤,呆住了。好一会儿,他喃喃问:“……是真的吗……” 潇沭瑶微笑着点头,“真的。” 潇沭清鸾像是一下子傻了,呆呆的看着她的腹部,问:“……在这里面?” 潇沭瑶扑哧笑出声来,“是啊!就是在这里面!哈哈……” “瑶儿……” “哈哈哈哈……” ——房里传出两人的打笑声,外面的侍女们捂着嘴偷偷乐起来,相互间使了使眼色,便都离去了,留下这满庭暖香。 是不是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上天便会给我幸福?…… 是不是只要我足够坚强,也能给别人幸福?…… 是不是想要得到幸福,注定惹得一身伤疤…… 终回 第六节 濡沫之恨 华葛大军驻扎在东诸王都城外三百里处,已经七天没有动静了。 槐芗独自坐在屋里头,手里捏着一包茶叶,她的眼神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林逸之已经有好几夜没有回来了。说是商议军情,这一去便没再回来。 槐芗看看窗外,营帐就在不远处,外面的士兵轮流换班已经好几次,可里面的人却始终没有出来…… 究竟,在说些什么呢……你的身子,能行吗?…… 帘幕被掀开了,槐芗凝神望过去,赵旬从里面走出来——槐芗的心里泛滥起一些失落,还有担忧。 外面起一阵喧哗。槐芗微微拧眉,觉得不妙。果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