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行人慌忙让道,无人敢冒着砍头的危险在旁边乱晃。 “糟了,快把他拖走!”七华见着那骑马之人的衣着,蓝白戎装,当真是从国都屹安派来的传令兵。 七华甚感好奇。尚陵这些年头,既无灾荒也无战争,女帝怎么就突然派来了传令兵?而且还是加急令? 好容易拖走挡道的松,马正从面前飞驰而过时,好死不死,松突然就发神经似的醒了过来;醒就醒了,这货居然还跳了出来,并且张开双臂挡在马蹄下!受惊的马也因此失控,将传令兵摔下了马背。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喧嚷的街道顿时鸦雀无声,大概也都在等着看好戏呢。 这下摔得可不轻,传令兵缓缓爬起身,暴怒的脸色可想而知。 “怎、怎么办……装不认识吧……”宋茜茜心里嘀咕着正要拉着七华撤离现场,忽然又被扑上来的松抱住了胳膊。 最可恶的是他嘴里居然还嚷着“姐”! 完了完了,这下可脱不了干系了!她还正值青春年少,还没嫁人,还有很多很多未完成的心愿,难道这就要悲催地被连坐“咔嚓”了吗?她还想着长命百岁的啊! 传令兵杀气腾腾地逼上前来,同时双手也摸起了腰间的佩剑。 糟了,脚……脚怎么完全动不了!可恶,我也太不争气了吧!快动啊,你倒是给我动一下啊!再不跑起来就真的要被咔嚓了! 宋茜茜被那传令兵凌厉的眼神吓得无法动弹。干脆就“眼不见心不怕”,她夹紧双眼,不再受到他气场的威压,可瘫软的四肢还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听这脚步声,传令兵已走到她面前,还有剑出鞘的声音。 宋茜茜欲哭无泪:“死了死了,我这凄惨的一生真得就这样毫无意义地落幕了吗?都说人生如戏,难道我不是戏里的主角嘛?这是别人的人生?” 久久,呼吸心跳也还都在,传令兵并没有动手。宋茜茜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却瞧见了喜出望外的传令兵。 “郡主?”传令兵认出了宋茜茜,激动无比,“原来您平安无事啊!” 郡主?平安无事?他在说什么? 宋茜茜傻眼,完全听不懂的节奏! “郡、郡主?”显然,七华比她本人还要吃惊,“她?郡主?哪个郡主?” “固然是云安郡主。”传令兵解释着,不像是在开玩笑。 “云……安……”七华顿时石化。 “认错人了啦!我只是普通小百姓啦!”得知自己长得像郡主,宋茜茜这心窝窝里还是有点小兴奋的。 这云安郡主到底是什么位阶的郡主?女帝的外甥女?侄女?更远一房的皇亲?又或是功臣之女? 宋茜茜在心中美美地猜测着。除了岱国的统治者是个约摸四十岁的女帝之外,南宫承恨从未向她提起过岱国的其他皇室成员。既然岱国是崇尚女权的国家,那这郡主的地位肯定也低不到哪里去! “陛下得知您在尚陵失踪,甚是忧心,茶饭不思。特遣我来此,协尚陵郡守搜寻郡主。”传令兵完全忽略了她的话,自顾自地说明了来意,“上天恩德,竟让我在此偶遇郡主。” “我说了认错人了……”如果只是让她过一把皇亲贵戚的瘾,宋茜茜是非常乐意的,但要是让她冒认身份,哪怕借她熊心豹子胆也绝对不敢呐! “郡主,请随我返回屹安吧!”传令兵依旧是完完全全忽视宋茜茜的话。 “可我真的不是郡主……” “听闻郡主失踪,陛下心急如焚,乃至旧疾复发,卧病在床。还望郡主能够随我一同回去宽慰陛下。”已经懒得说了,这传令兵绝对有选择性耳聋! 卧病?那个传闻中宛如钢铁般的女帝吗?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掉脑袋的事情,她才不干呢。 “挡路者,死。”传令兵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妥妥的威胁! 要么乖乖承认自己就是郡主,要么就为刚才挡路的事情付出代价。 挡路是死,冒认身份也是死,区别仅在于前者当场死,后者秋后死。反正横竖都是死,宋茜茜一咬牙:“好!我跟你回去!” 不是自己太过软弱没原则,而是人生在世不容易,得要学会随机应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暂且先跟他去那个什么屹安,说不定还能有机会脱身呢? “但是!我在尚陵还有很多朋友,我想去跟他们打声招呼再走。这点要求总不过分吧?” 这一招“缓兵之计”,宋茜茜自认为还是用得不错的,她又不是神人,可没那个能耐独自脱身。亲朋好友是拿来干嘛的?当然是在危难关头助她一臂之力的咯!回头等大伙一商量,说不定就能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呢? “不过分不过分。那,”传令兵笑眯眯地摇着头,恭敬地欠身,“郡主请。” 宋茜茜愣了愣,疑惑地看着他,可从传令兵那一脸职业化的笑容上根本就看不出来他究竟在想什么。 请?他该不会是要…… 心中大约有了些猜测,宋茜茜迟疑着迈开步子。眼下哪儿还有什么心思去打工,直接回家去求救啊! 宋茜茜在前面走着,身后“踢嗒踢嗒”的马蹄声,传令兵也牵着马过来了。 ——果然!他跟来了! 宋茜茜在心中哭喊着,怎么办!若是被他知道了住处,那岂不是要搬家了? “你……一定要跟来吗?”宋茜茜回头问道,冲他眨着眼睛,希望他能够明白自己的真意。 “我要待在郡主身边,时刻保护郡主的安全。”传令兵握了握腰间佩剑,直言正色。这话里除了保护她的安全,还有防止她趁机逃跑的意思吧? “那……你跟来就跟来吧,把他驼来是要干什么?”宋茜茜指着马背上的松问道。 “他不是郡主的友人吗?” “才不是!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如此……”传令兵微微点头,伸手把松从马背上拽了下来,像丢大型垃圾似的把他丢到路边,又拍拍手,向她汇报道:“郡主,可以继续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