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了错,你们只管打、只管教训,大户人家规矩多,这我是知道的。前些天大少爷还接我们去别院住了两日呢,他对我们小草这么好,我们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家……」 付公公默不作声地听着,半晌,他淡淡道:「这一次我陪着小草姑娘回来,是她有话要问。」 娘目光一转,瞪着我。 我问她:「如果当初,先出生的是弟弟,你们还会再生下我吗?」 她板着脸:「你这是什么话?」 「你只需要回答我。」 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娘被我看得恼怒,却顾及着一旁的付公公,不敢再动手。 只是眼神躲闪地说:「自然……自然是还会的,小草,等我和你爹走后,还要有人来看顾你弟弟啊。」 我终于笑了:「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齐玉辰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可若是我的父母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生下我呢? 对他们来说,我的存在,只是为了有人干活,只是为了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还可以卖了我,只是为了他们走后,有人看顾弟弟。 他们生了我,却从没喜欢过我。 所以金贵的鸡蛋我不能吃,所以弟弟可以用砍柴刀砍伤我,我却不可以碰他一下,所以我被五十两卖给齐玉辰做通房。 所以,我为什么要感激他们? 我转过身,轻声对付公公说:「我们走吧。」 付公公先出去了,我刚走了一步,她却又过来扯我的裙摆,压低嗓音道:「小草,你既然能出府回家,必是十分得大少爷宠爱——我和你爹想送你弟弟去学堂,你身上带钱了吗?」 我步履一顿,转头看着她。 她抬起头,看着我发间的簪子,目露垂涎:「首饰也可以。」 我把那根齐玉辰送给我的,银镀金的簪子拔下来,塞进她手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去的时候,马车还停在小巷口。 谢珩一见到我就笑:「桑桑问完了吗?」 我点点头,然后扑进他怀里,吸吸鼻子:「谢珩,我明白了,其实从出生到现在,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丞相府,我都没有家。」 他的手停在我背上,忽然收紧:「小扶桑……」 「可是遇到你之后,我觉得,皇宫里就是我的家。」 谢珩沉默片刻,尔后他抱紧我,温柔的、带着强烈安抚意味的声音响起。 「那现在,朕带你回家。」 铺垫得差不多了,我坐直身子,小声道:「其实,我娘一开始把我卖进丞相府,是想让我做齐玉辰的通房。」 谢珩挑了挑眉,眼中多了一丝兴味:「小扶桑,你之前跟我说的话,不会就是为了铺垫这一句吧?」 我义正词严:「怎么可能。」 其实已经开始心虚。 谢珩比我想象得更敏锐。 但我只是害怕他介意。 因为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我也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舍不得他。 9 但谢珩好像真的不介意,我差点做了齐玉辰的通房这件事。 他只是笑眯眯地亲亲我的额头,然后吩咐侍卫继续驾车。 回宫后,谢珩回书房处理政事,离开前,他说晚上要来悬铃宫吃饭。 我先派橘夏去衍庆宫找桐妃,告诉她,我已经顺利把东西转交给齐玉辰。 橘夏回来的时候,带着一只食盒,里面满满当当放着七八样点心。 她说:「桐妃娘娘说,若是美人还想吃其他的,也可以去她宫里玩。」 我拿了一枚椰蓉酥丢进嘴里,然后点头:「好。」 正好,我也有其他事想问她。 我坐在那里,还在思考晚上谢珩来要吃什么菜,就见橘夏带着两个小太监进门,每人手里都捧着东西。 橘夏一样样给我介绍。 「美人,这是您今日从娘家带回来的首饰。 「皇上说,您在宫中打扮得有些太过素净,所以命尚典司的人取了几匣子宝石和东珠,让美人自己选些花样。 「另有今秋新供的衣料,美人也可以挑一些,该做冬衣了。」 我傻了。 最后我晕晕乎乎地挑了些东西,然后把齐玉娴那几盒首饰打开看了看,吩咐橘夏收好。 晚上谢珩来吃饭的时候,我问了他这件事。 他吃了口煎带鱼,支着下巴,望着我笑:「桑桑,朕打算封你为妃了。」 「……为什么?」 谢珩轻轻挑了下眉:「因为我喜欢你呀。」 他刻意用了我平时说话的口吻,尾音上扬。 我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扒了两口饭,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将那盖着盖的青瓷小盏推到谢珩面前:「趁热喝。」 「这是什么?蒸蛋羹?」 「是燕窝!橘夏说这个比蒸蛋羹更补身体。」 我严肃地看着他,宣布道:「从今天起,你要每天喝一盏,另外太医开的药也必须按时吃,我会好好盯着你的。谢珩,如果你不听话,我就——」 由于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威胁,我语塞了片刻。 结果谢珩支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我:「你就怎么样?」 「我就不和你一起睡了。」 然后我就眼睁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