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渡春宵

爹娘第三次找到我,命令我替弟弟还赌债时,我将一把匕首扔在地上:「可以,一根手指头换一千两吧。」像过去很多次一样,他们叫骂着要扑上来打我,被一旁的侍卫掐着后颈按在地上。我微一挑眉,侍卫就十分好心地教他们磕头行礼:「要跟着说——参见贵妃娘娘。」

分卷阅读6
    己身上。」

    他的手一下一下抚着我的头发,很轻柔地替我解开缠绕的流苏。

    「这些事,本来该由你爹娘教你。但如今朕给你起了名字,再教你这些事,也属正常。」

    我趴在谢珩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忽然抬起头来望向他:「但也不一定,是吗?」

    「什么?」

    「谢珩,你骗我。」我说,「如果他们要害的是我,不会只在鱼汤面中下毒,况且晚膳是橘夏一直盯着的,他们没机会动手。只有我去小厨房蒸蛋羹的时候,橘夏跟着过去了,他们又听到我说要把鱼汤面也带过来,才有机会下毒。」

    谢珩叹了口气,指尖蹭过我下巴:「好聪明的小扶桑。」

    我咬了咬嘴唇:「这一次,还是丞相府的人吗?」

    他笑了:「桑桑,朕坐在这个位子上,有多少人盯着,想杀朕的,又何止丞相府的人?」

    他说得云淡风轻,我心头却发痛,这种痛一路传递到指尖,迫使我不得不攥紧他的衣襟。

    过了一会儿,付公公领着太医进来,端了一碗药让谢珩喝下。

    喝完药,漱了口,谢珩扣着我的手腕,低声道:「今日朕身子不适,怕是不能陪你回悬铃宫了,桑桑要不要,就留在这里陪着朕?」

    我默了一默,仰头看着他:「谢珩,你这是在,跟我撒娇吗?」

    他眨了眨眼睛,竟然很坦荡地承认了:「是。」

    于是这天晚上,我就跟谢珩睡在他的寝宫。

    谢珩的床又大又软,房间里还有股淡淡的冷冽香气。

    我被这股气息环绕,很安心地靠在谢珩怀里,就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握住我的手。

    然后问我:「桑桑,想不想回丞相府看看?」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抬眼瞧着他。

    谢珩像是没有察觉到我的紧张,眉眼带笑,一下一下顺着我的头发:「曾经流落在外的相府三姑娘,如今已经是朕的桑美人了,总要回去瞧瞧娘家人,不是吗?」

    6

    因为不放心谢珩中毒后的身体健康,后面几天,我干脆收拾东西住到了他宫里。

    这期间,桐妃还来过一次。

    我本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她一进门就问我:「你与皇上,要回丞相府吗?」

    我点点头,她便从怀里拿出一只绣工拙劣的荷包:「那你帮本宫把这个,转交给你哥哥。」

    「……齐玉辰?」

    我捏着荷包,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桐妃挑眉:「有话就说。」

    「你们这算不算……算不算……」

    「你想说私相授受?」桐妃冷哼一声,微微扬起下巴,「放心,你大可以把这件事告诉皇上,本宫问心无愧。」

    于是出宫的马车上,我把这件事转达给了谢珩。

    他看起来格外淡定:「朕知道了——桑桑是不是好奇,齐玉辰和桐妃之间有什么渊源?」

    我猛点头。

    谢珩笑了,伸手把我揽过去。

    他好像格外喜欢抱着我,不管是坐着还是躺着。

    「桐妃入宫前,曾和齐玉辰定过亲。然而齐玉娴看不惯她,时常找茬污蔑,齐玉辰总是偏帮妹妹,甚至轻信谣言,遣了媒人上门退亲。她的名声不好听,不能再嫁人,朕只能将她接进宫中封妃,但朕与桐妃始终清清白白。」

    我眨眨眼睛:「谢珩,你是在跟我解释吗?」

    他很坦荡地点头:「是啊,朕只怕桑桑误会。」

    有种奇妙的甜从我心底泛上来,密密实实地包裹住我。

    抬手贴着胸口,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急促而热烈。

    马车在丞相府门口停下,昨日谢珩已经下旨通知过他们,所以全府的人都在门口候着,见了我们便躬身行礼:「见过皇上、桑美人。」

    日光盛极,灿烂地从天际照下来。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丞相府的大门口,我来过三次。

    一次是娘领着我过来,五十两银子卖了我。

    一次是十日前,我坐着马车出宫。

    最后一次,就是今日。

    住在丞相府的那一个月,我见了谁都要行礼,甚至连齐玉娴身边的一个丫鬟,都可以随意克扣我的饮食,嘲弄我一条贱命。

    齐玉辰还派人给我洗脑,说如果不是丞相府买下我,娘就会把我卖到勾栏里去。

    而如今,我没有被卖进勾栏,也没有再被他们践踏。

    是丞相府的每一个人,要向我行礼。

    我把身边谢珩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抬眼便看到齐玉辰的目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目光中有几分不虞。

    他在不开心些什么,我不理解。

    只好再看向齐玉娴。

    这才发现她打扮得花枝招展,软烟罗裙金步摇,看着谢珩的眼睛里都快泛出水光来。

    「臣女见过皇上。」

    娇软得快要滴出水的嗓音,可惜谢珩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望着齐玉辰:「辰卿,许久不见了。」

    我的手还挽着他臂弯,狐皮大氅的温度密密实实包裹而上。

    然而在我面前一贯慵懒无害的谢珩,这一刻忽然变得如出鞘利刃般,气势锋凛。

    谢珩似乎……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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