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挂记了,脸色傲然地立在那里。xiaoshuocms.net 现在不是和这个没规没矩的丫鬟计较的时候,她垂下眉,思量着,季子烈东窗事发时,应氏不是晕倒了吗?她怎么有闲工夫来找自己?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不定来者不善。 正厅。 应氏带着莫姨娘石姨娘坐在椅子上,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却难掩眼底的愤懑。 天意将视线从她们身上收回来,脚步加重,语气欢脱,“三弟妹带着几位姐姐来找天意玩吗?” 玩?应氏在心底冷哼,但是面容上不露,她含笑,只是语气中有些咬牙切齿,“大嫂,今日的事,佩兰很是愧疚,都是我夫君惹下这件事,才害得大哥蒙受这不白之冤。” 天意勾了勾唇角,依旧笑得天真,“这怎么能怪三弟妹?三弟妹莫要内疚。” 应氏呼了口气,傻子就是好糊弄,“大嫂不怪就好。” “要怪就怪三弟,若不是他,夫君也不用白白受了鞭刑,他黑白颠倒,落井下石,真坏!”天意语气一转,脸上尽是不满。 应氏被她一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若不是因夫君的惩罚过轻怕府上人说闲话,所以母亲让她登门道歉,否则她才不会来受这个气。 莫姨娘站起身来,语气颇为不善,“大少奶奶,这件事恐怕不能全怪我家三少爷。” 天意朝她投去一疑惑的目光。 莫姨娘冷笑道,“今日王爷问话,大少爷不辩解,这让大家很是疑惑,所以王爷迫不得已才动刑。” 好一个迫不得已,天意不言语,但是脸上有意表现出愤怒。 莫姨娘和应氏对视了一眼,后者点点头,莫姨娘继续道,“只要是受了冤枉,都会极力证明自己,可是大少爷连受了邢也不争辩,大少奶奶,您说这还不值我们怀疑吗?所以说,大少爷这被误当做盗贼也不冤。” 真是黑白颠倒是非不分,若是美人能说话,还会默默在那里承受吗?况且当时所有人都想把黑锅压在他身上,就算他争辩了,会有人听他吗?不过应氏和莫姨娘两人间的眼神交汇让她有点不解。 “你怎么可以胡说八道!你欺负人!”天意表现得很是激动。 天意刚说完,没有错过莫姨娘眸中闪过一喜,她微微皱起眉。 “大少奶奶,怎么说是采梅胡说八道,在场那么多人都看着,难不成大家的眼睛都瞎了?”莫姨娘咄咄逼人。 天意心中一亮,她们似乎想激怒她,虽不知她们为什么这么做,但是这正和她的心意。 “你不要欺人太甚!”天意生气地上前一步。 天意刚上前一步,莫姨娘突然叫嚷起来,“大少奶奶不要打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说着她便往静坐在一旁的石姨娘方向退去,石姨娘不知所以然,下意识站起来,石姨娘抬手将她扯到跟前,而自己顺势躲到她背后。 只是在一眨眼间,石姨娘已经站在天意面前,天意还没收回脚步,只见石姨娘惊叫一声,整个人朝天意扑来。 “砰——” 天意整个人被扑倒,头狠狠被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38.第38章 将计就计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在场的人都呆立在当场。 “主子——”侍砚侍墨最先回过神来,立即上前搀扶起倒在自家主子身上的石姨娘,然后小心翼翼将主子扶起来。 “我、我不知道——”石姨娘哆哆嗦嗦站在一边,花容失色。 “石姨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虽然大少奶奶想要找采梅的不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却将大少奶奶推倒。”莫姨娘毫不留情打断了石姨娘的话,语气带着惋惜。 “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三少奶奶,真的不是含绿……”石姨娘被莫姨娘这么一说,整个人更加颤抖了,她将目光无助地投向应氏。 应氏瞥了一眼正被两个丫鬟费力搀扶起来的天意,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身子一直,双手交错在身前,一脸正色,摆出来正室应有的架势,“石姨娘,大少奶奶是陛下赐婚给大少爷,身份尊贵,不是你这等身份可以冒犯的,你无故发难,伤了大少奶奶,这件事我会禀报给王妃,让她做定夺。” 石姨娘感觉整个视线都黑暗了。 侍墨侍砚刚扶起自家主子,但没想到主子刚一站起来,就双眼一黑,瘫倒在了侍砚的怀里。 “小姐——” 应氏这边正在教训着小妾,却听到侍砚惊慌的呼喊,心下一惊,这傻子不会一摔就摔出事了? 天意双眼紧闭,唇色苍白,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应氏和莫姨娘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而石姨娘更是摇摇欲坠。 “侍墨,快将主子扶到房间去。”侍砚连忙说道。 于是朝阳院的正厅里一阵兵荒马乱。 季老夫人正在扶余院里招待着林风措,身边的婢女白兰跑进来禀报了朝阳院发生的事。 季老夫人心中担忧,“大少奶奶伤得可重?” “目前不知,现下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白兰立即回道。 “老夫人,不如让在下去替大少奶奶瞧瞧。”林风措含笑说道。 季老夫人脸上浮现一丝欣喜,不过语含歉意,“林先生,今日听闻你替我的大孙子诊治,才将你请到老身这里替老身看这不争气的腿骨,现在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一趟?” “老夫人言重了,济世救人本是行医者的本分。”林风措回道。 “那就麻烦林先生了。白兰替林先生带路!”季老夫人喜上眉梢。 “是,老夫人。”白兰福了福身,“林先生这边请。” “老夫人,在下先告辞了。”林风措起身行礼。 朝阳院。 因着主卧的床已经有了一伤者,天意被送到另外一间房间。此时房内只有天意和她两个心腹丫鬟。 天意紧闭的眼睛动了动,随后唰的睁开了,眼底没有陷入昏迷醒来的迷茫,黑葡萄般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起了身。 侍砚侍墨立即迎过来了。 “主子,您刚才真的是吓到奴婢了。”侍墨又担忧又后怕。 “我不是向你们使眼色了吗?”天意揉了揉手肘,当时幸好她先让手肘着地,否则后果真是不堪后想。 侍墨上前一步道,“主子,奴婢已将所有人请出了房间,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愧是她的心腹,天意点点头,她眸中露出一抹睿智的笑意,“这次本小姐我要给她们演一场好戏。”不是只有她们会演戏,她的功底也不赖。 “大夫来了——”明月推开门,带着一人走了进来。 此时天意已经又好好躺在床上。 “林、林先生?”侍墨惊奇地唤了一声。 林风措踏进房间,他对着站立在床榻两边惊呆的侍墨侍砚淡笑点点头,然后走上前在椅子上坐下,伸出手搭在天意的手腕上,认真诊起脉来,只不过他刚一触到天意的脉搏时,眉头不由扬起。 林先生?天意疑惑,但是苦于双眼紧闭,不能一窥究竟。 “荀大小姐的脉象甚是奇怪。”语气不紧不慢,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是天意一听到这个声音,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于是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时她,偷偷掀开了眼帘,果不其然便看到那一张温润如玉的脸。 林风措没有被天意的举动吓到,反倒是朝她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意。 天意也不管他现在是什么表情,朝他无声地张了张嘴。 林风措看着她的唇形,辨别出了那两个字,帮我。 他莞尔一笑,但是笑意稍纵即逝,温润的脸庞满是正经,“荀大小姐脉象时缓时急,十分不稳定,因跌倒伤在头颅,伤势过重才会导致现在昏迷不醒,情况不容乐观!” “林先生,那您可有办法?”明月吓得脸色苍白,连忙发问。 林风看了床上的天意一眼,得到她的暗示,才回道,“在下不敢保证,但是可以试一试。” 等候在正厅里的应氏等人得知天意的伤势,不由都面面相觑,得知此时天意正在诊治,便纷纷告辞。 回去的路上,石姨娘因自己闯了祸,浑浑噩噩走在后面,应氏和莫姨娘两人走在前头,压低着声说着话。 “原不过是想给那傻子一个教训,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结果。”莫姨娘心魂未定地说道。 应氏点点头,之前王妃让人将她从床上叫起来,去朝阳院登门道歉,她心中本是因为那傻子害自己夫君受到处罚心中不满,于是趁着这次机会,和莫姨娘商量要狠狠耍那傻子一把,用言语激怒她,让她先动手伤人,然后让所有人知道这傻子举止不当,欺辱自己的妯娌,于是风头便都转向季初色这两个傻子身上,减少府中人对失盗之事的注意,而且她们也商量好了,这一切事都摊到石姨娘身上,就算有人追究,也没有人会找到她们头上,只是她们却没有料到其中却出了这个岔子。 “这件事我们犯不着伤透脑筋,真正担忧的人,是后面的人才是。”应氏毫不在意地说道。 “少奶奶说得是。”莫姨娘瞥眼看向身后的石姨娘,视线落在她的腹上,神色莫名。 待林风措开了药方,明月便拿下去让人去抓药,于是等到没有其她人时,天意睁开了眼睛,对着林风措笑道,“没有想到救死扶伤的林先生,也会说谎骗人,而且功力之高,小女膜拜。” 天意的揶揄,林风措莞尔一笑,“因为医者不止要懂得医病,还要救病者于水火之中。责任如此艰巨,确实要功力高深。” 天意被他逗笑,不过一下子就收回了笑意,脸色严肃,“林公子,天意确实是处于水深火热中,所以有事想要托公子帮忙。” “但说无妨。”林风措道。 “天意头受重伤,喝了林公子开的药,从昏迷中醒来,却神智清醒,不再痴傻。”天意看着他温和的眉眼,一字一句说道。 那些人想害她,那她就将计就计,看到最后,到底是谁赢了这场戏! ☆、39.第39章 傻子不傻了(上) “听说大少奶奶和三房的人起了冲突,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下人乙说道。 “我有最新消息,咱们大少奶奶一个时辰前苏醒了,而且神思清晰,不傻了!”下人甲神神秘秘地道。 “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下人乙惊奇地问道。 “你忘了,我娘舅家的女儿的婆家的三女儿的小女儿就是在朝阳院里当差,她是听朝阳院的大丫鬟说的,这件事肯定是真的。”下人甲一脸洋洋得意。 “大少奶奶不傻了,这真是让人不敢置信啊!”下人丙凑过来,也说道。 “怎么办?之前我还对大少奶奶没有好眼色,你们说她会不会找我算账?”下人乙打了个哆嗦。 “不止你,我也在担心……”下人甲没有刚才那得意的神色。 三人相互看了眼,立即灰溜溜作散。 所有事的走向都按照着天意的预想发展,除了那夜美人高烧不退,折腾了一夜。 她刻意让人散播消息,府中大多数人都知道了,大少奶奶因为和石姨娘撞到一起,反倒把脑子撞机灵了。她和石姨娘之间的冲突因着这件事而被压下来,无人关注。 因着院中有两个伤者,朝阳院里的下人们都忙得手忙脚乱,侍墨将下面的丫鬟使唤得团团转,在外人看来,好像院中的主人伤得十分严重。而朝阳院里的丫鬟除了天意的心腹,所有人都不知情,只觉得人心惶惶。侍墨脸色严肃内心却在偷笑着。主子可是说了,她要好好趁着这个机会看清楚这些丫头哪些是有异心哪些是可以用的。 “林公子,这次多谢你相助。” 天意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上面还隐隐浸着殷红的血晕,这是她让侍砚做的,为了更好的营造逼真氛围。 “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朋友间不必言谢,否则显得太生疏了。”林风措在桌边坐下,温和一笑。 “也是,我发现每次见到你,我都忍不住想要向你道谢,果然是欠下的人情太多了。”天意有些不好意思,讪讪一笑。 今日林风措依然是一身白衣,质地上乘的白衣锦袍,衣角袍边都绣着精致的天蓝色水纹,衬得整个人更加温润斯文。 天意半坐在床榻上,身上覆着锦被,就在她看向林风措时,她盖在被子下的袖子忽然被扯动。她收回落在林风措身上的视线,转而疑惑地偏头看着床内的人。 只见美人半侧着身,双眼看着坐在房中的林风措,神色无恙,但眼底却是十足的戒备,感受到天意的目光,美人也回视她,神色是不赞同,天意失笑,不用说,被子底拉着她袖子的人就是他。 她有点头疼,昨晚美人高烧后,睁开眼看不到她,便不睡觉了,光着脚走到隔壁的房间寻她,要同她一起睡觉,当时她睡的床比正房里的小,根本不能睡两个伤患,她好言劝他他也不听,就是站在床边,好像被人抛弃的猫儿用着一双水润润的眸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你,天意于心不忍,只能带着他回了正房,于是才有了两人共床养伤的这一幕。 美人湿漉漉的眸子煞是可爱,天意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以为他是因为伤处发疼,于是以示安慰。 林风措轻咳了几声,眯眼享受着的美人立即像是炸了毛的猫,双眸又警惕地盯着林风措。 天意朝林风措报以歉意一笑,明眸亮丽,容颜艳丽,微微一笑,像是叶尖的露珠突逢晨曦的朝阳折射出的灿烂光彩,让人不忍移目。林风措不着痕